72、重逢 “蒋学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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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警后交警很快就赶到了路口，初步判断是那辆法拉利误闯红灯负全责。
但说着说着，哪句话像是踩中了卷发女的尾巴，她一改态度，勃然变色，对着贺玄书疯狂输出。
贺玄书也不是吃素的窝囊废，他撸起袖子叉在两侧腰间上，气势汹汹地跟她理论。
贺玄书气得脑子嗡嗡响，“你丫驾照怎么拿的！啊！什么时候北京的驾校掺水这么严重了，传出去招不招人笑话儿。”
卷发女也不甘示弱，瞪着俩灯泡大的眼珠子，“那我不是儿已经道歉了吗？最开始不是道歉了吗！你刚刚说的那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不会开车就别开！凡事不都有个开头么……”
眼看事情走向偏离轨道，蒋学义和梁城本想劝说，却不料，二人怒火攻心谁也不听，战斗场面更是升级。
“我说得是实话！那么大的灯，还是红色儿的，你不看你就闯，您是瞎么您？”
“你什么素质！”卷发女气得白嫩的脸蛋绯红着染，她指着贺玄书，牙发抖，“你什么素质！”
交警被折磨得忍无可忍，怒吼让他俩闭嘴，对着卷发女问：“这车是你的不是？！”
“不是…”
“那请你把车的主人叫过来！你们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叫扰乱公共秩序吗？！再吵都去公安局！”
……
果真一语成谶，这一闹就闹到了公安局。
梁城因为有会议要开，就让司机在路口来接他，临走前他告诉蒋学义晚点会派司机来接他一起到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蒋学义从吵吵嚷嚷的咨询室内出来，他走到安静大厅门口旁找了把休憩椅坐下，终于喘了口气。
为了这份工作，他昨天晚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再加上Gumo的策划处理，他忙得顾不着吃饭。半夜肚子饿，只能狼狈地到楼下便利店买泡面。
如今就顶着厚重的黑眼圈，要不是今天和梁城有饭局把自己胡子收拾一番，出门就涂了个大宝和防晒霜。
哪怕外表精神，蒋学义还是觉得累，很累，骨头缝里都散发出累的信号。
可在北京，他只能靠自己继续走下去一条路。
疲倦的身体让他不得不调整舒适的坐姿，让腰部好好休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蒋学义脊椎上的旧伤经过慢慢地康复治疗也有了好转，现在已经能站直身子了，不过不能挺直太长时间。
公安局大厅内的空调开得足，丝丝的凉气驱散了热煞。
不知不觉，蒋学义眨巴干涩的眼睛，扬起脖子，头抵在冰凉的瓷砖上，小睡了过去。
蒋学义睡眠浅，隐隐约约间，他听见有人从咨询室里出来。他睁开惺忪朦胧的眼睛，发现卷发女哭得梨花带雨的，身旁的女警还不停柔声安慰她。
卷发女低哼道：“扣六分呢，我刚考的驾照哇！从家到现在还没驶出二里地呢，我连立交桥都不敢上。我是真的没有看见，就抢快了一秒吧…”
陡然间，门外传来急匆匆的步伐声和交谈声。此时烈阳高照，蝉鸣叫得正嚣张。
“老板，刚刚易先生来电说让您今天晚上回家吃饭，您看要不要回去一趟？”
“没说什么事儿么？不是正事儿就不回去了，我晚上还要回公司一趟。”
……
正在那个间隙，那股熟悉低沉磁性的嗓音蛊毒扩散般，悄无声息地钻进蒋学义的耳朵里，他整个世界，仅存几秒内轰然崩炸。
整个人瞬间清晰，脑袋完全空白。下意识的心脏攥紧，近乎窒息的渐弱跳动。
蒋学义登时睁大眼，绷直身子，坐得端端正正，全神贯注盯着门口。
是他吗？会是他吗！
蒋学义紧捏一把汗，他弯下腰叉开腿，胳膊肘随意地放在膝盖上，将双手交叉成拳，抵在自己额头中间，内心独自呢喃道：“不会的…不会的。不会是他…”
但万一呢！？万一真的是他呢？
如果真的再次相见，第一句话要说些什么，说什么才最合适，不会让彼此尴尬。
说什么好呢？总要说些什么吧，哪怕是一句问候……
周围的嘈杂声悄然淹没，声音的主人率先出面。
蒋学义苦笑不得，世界就是这般宠幸他，亲自为他拉开帷幕。又是这般捉弄自己，为他们再次编排剧目。
可这次，自己又以怎样的身份，上演这场闹剧。是过去的恋人？还是昔日的同学，又或者是陌生人。
徐任穿着合身的墨蓝真丝衬衫，慵懒随意地解开几颗扣子，袖口被板正的堆叠至胳膊肘，不经意地显露出小臂结实魁梧的肌肉，左手手腕上那条星空钻表璀璨夺目。
蒋学义拧着眉头的握紧拳头隐隐发抖，眸光随着光移动，颤颤地望去。
玻璃门外的绿树嫩叶被微风捉弄，摇摆风情万种的身姿。
光斑交杂，骄阳恰好透过玻璃门打在徐任的脸上，潜入那双沉潭般的双眸，隐隐透出灰蒙的亮，整个人熠熠生辉。
徐任那张俊美充满野性惊艳的容貌，再次闯进了他的视线里，闯入了他的世界。少年早已褪去青涩，浑身充满岁月的沉淀。
蒋学义：“……”
真的是他，原来…还能再见到。
其实他不敢想，真的不敢想！这就像是做梦一样，甚至说做梦都不敢想。
上午在手机屏幕里见到的人，此时活生生的站在自己眼前。
短短几秒的间隙，蒋学义就快速地一遍遍贪婪地用目光描绘熟悉陌生的轮廓，像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偷。
刹那间。
悬溺在脑海里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盘旋上升，滚滚浪涛，不绝连绵。
蒋学义想起来就觉得尴尬内疚至极。他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幸好，徐任没有第一时间看见自己。
他与以前一样。走路带风，气势凌人，漠视旁人，就如运筹帷幄掌管这片领域的将领。
卷发女旁边的小警花好像与他是旧相识，见他来后抿唇一笑。
“徐总。”
“撞得谁的车？”徐任声音冷淡低沉，向警察点头示意后，径直走向哭得稀里哗啦的表妹。
卷发女闻言抬起头，血丝布满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对面端坐着的蒋学义，蠕动着干涩的嘴巴眼神躲闪着，“啊…这个人的。”
徐任这才注意到原来对面还坐着个人。
他傲慢地斜睨轻扫而过，眸光在某一瞬间定格，似乎在打量确认。“噢？”
蒋学义被盯得后背发凉，内心发慌，心脏骤停。他赶忙收敛起眼神流露出的贪恋，垂下眼，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窗外枝叶刮蹭窗户的声音嚣昂，蝉鸣热火朝天，空气就在此时凝固至极点。
酝酿许久，蒋学义再次鼓起勇气，抬眼直视那双朝思夜想久违未见的双眸。
“我的。”他声带如同铁钉生锈了般，一字一顿，“刚买的…”
徐任：“……”
徐任本就眉眸冷冽，闻言，缓缓挑起一端眉毛像是听见什么世界级笑话。
眼神中流露出轻蔑不悦，仅是稍有几丝模糊复杂的情绪纳入眼底。
沉默半晌，转而笑靥如花，带着讥笑懒懒散散拖长着音调说：“蒋学义，可真是，好久不见。”
蒋学义敏感度极高，耳朵很灵，他很快就能辨别出徐任对他毫无敌意可言。
此时，心中悬浮的巨石陡然落下，心安无比。
“好久不见…”蒋学义沉定下心，抛去戒备与慌张，眸光凌然平静。停顿半秒后，他果断地喊出了徐任的名字。
他目视前方的徐任，就如同时间回到了六年前老洋房外的绿荫小道上。
徐任双手插兜扬起下巴，轻微垂落睫毛，了然于心。
蒋学义隔着裤子面料捏紧烟盒的一角。他满腔话语、满肚问题，但不知道要从哪提起，怎么说，更不知道以什么样的身份说。
卷发女扭头充满诧异地望着徐任，捂住嘴巴，“啊，哥。你们认识啊！你朋友吗？”
徐任轻松地依靠在前台的柜子上，默不作声，安然自若地盯着蒋学义看，像是在等待他的回应。
很简单的问题，可这偏偏是让蒋学义难以启齿的话题。蒋学义就像被渔网圈住的鱼，四处密不透风，只能乖乖上交自己的“性命”。
蒋学义小腿绷紧如同注铅般立在原地，他机械故障似的点点头，“对…我是。”
这句话他自己说得都毫无底气，甚至尾音都有些飘。
事实上自己现在跟人家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能称得上朋友，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不等徐任开口，卷发女急切地小跑过去握住蒋学义的手，“那真是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你跟我哥是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吗？还是在哪里呀？”
“我怎么没有听我哥提起过你？插一句题外话啊，你好白啊！而且我感觉你特别特别！帅！”卷发女掏出手机迅速翻出微信二维码，“咱们加个微信吧。”
蒋学义蜷着的食指关节逐渐发白，他提着一口气，“行，只不过我不怎么发朋友圈，微信上也只是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噢，这样啊。没事哒，不过我可不要加你工作号啊，我要私人的。”
蒋学义耐心地解释道：“我一直都用这一个微信号，没有变过。”
徐任：“……”
“好呀，好呀！我扫你。”卷发女兴奋地叫道。
正当蒋学义掏出手机时，徐任立刻出声制止。
半晌他以一种老父亲训闺女的口吻说：“查户口呢。加什么微信，你不知道陌生人的微信不能随便加么。还是刚考的驾照扣六分，这事儿你忘干净了？”
“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卷发女气鼓鼓地跺了一下脚，可心里是怕他的，不敢耍威风，“哥！”
“那不是你朋友么，加个微信怎么啦？又不是你对象，你那么斤斤计较什么！”
徐任轻哼一笑，“是不是我朋友，跟你有关系么。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事儿要我告你妈那，你看你这个月还能不能嗨。”
卷发女吃了闭门羹，直接开启全自动禁言模式。
霎时，贺玄书像是重刑犯一样从咨询室里狼狈出来，他抬头看见此等场景，脑海里奔过一万只羊驼。
徐任等人站在左侧阳光照耀处，对面就是站在阴凉地的蒋学义。贺玄书音量都不知不觉地提高了，“欸，任哥？！你怎么在这！”
徐任斜眼瞥见贺玄书，更是什么都懂了，“过来收拾烂摊子。”
贺玄书俩眼珠子来回过目，眸光锁定在卷发女身上后，惊掉了下巴，“哎呦喂！这不会是你那个在澳洲留学的堂妹吧？我说那辆812我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你的啊任哥！”
说罢，贺玄书决定公报私仇，他把刚刚卷发女的罪行一一跟徐任说了一遍。
卷发女撇撇嘴气得牙痒痒，但又奈何不住哥哥气场太强大，自己也不敢惹，提起包乖顺的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再也没有说话过。
贺玄书笑得像凯旋而归的将军，他一把揽住蒋学义的腰，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那叫一个美，“怎么！任哥，这儿是我好哥们蒋学义，那辆本田是他的，你不得多赔点？”
“是吗，那辆车是他的啊。”徐任勾起嘴角，用奇怪的语调说，“那确实该多赔点。”
贺玄书又戳了戳蒋学义腰上的肉，推着他上前，“学义。你跟着我可是赚了，这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他是盛昌现任CEO的儿子，也是我表哥的患难之交，徐任！你认识，认识一下啊！”
蒋学义觉得自己嗓子很哑，发觉自己已经走神好一会了，“我知道，我知道。我们…刚刚已经认识了。”
贺玄书开心地笑起来露出俩明显的小梨涡，他照着蒋学义胸脯拍了一下，“你丫终于干了回明白事儿！没白教你。”
站在旁边的男助理走不上前，礼貌地问：“您好，您贵姓？”
徐任快速出声，淡淡地说：“姓蒋。”
“哦哦，好的。是这样蒋先生，我们就按照程序正常走吧。但是后期您有什么想要补偿的…”助理从公文包里迅速找到一张白色镶金边的明信片，毕恭毕敬地双手递给蒋学义。
“您可以打这个电话，联系我。”
蒋学义接过明信片，牢牢抓紧，“好，谢谢。我会的。”随即眸光仍旧停留、驻足在徐任成熟稳重的身上。他踌躇不决，只会盯着，却忍不知要怎么开口。
他没有想过电影里所谓的破镜重圆，会在自己身上演绎，所以他来不及做准备，也来不及联系。压在心底里的话，只能回荡在心间……
这么多年，徐任，你一路走过来，辛苦吗？
你过的好吗？
大黄呢？现在是不是更胖了…
那封信，你看了吗？会不会觉得我太绝情又矫情，会不会觉得我的理由都很虚伪，会不会这辈子都讨厌我。
你会因为我在北京而感到惊喜吗？还是仍然恨我…
徐任，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哪怕你恨我。
……
贺玄书不管怎么喊蒋学义，蒋学义都充耳不闻，他直接在蒋学义耳边大吼一声，“诶！人都走了，你怎么还盯着别人看啊，你看呆了你！”
蒋学义瞬间回过神，顿时清醒，他连忙道歉，走心地问了一句，“刚刚那个人现在已经有…伴侣了吗？”
贺玄书正拉着他的胳膊往外走，听到他这话，狐疑地直勾勾盯着蒋学义打量，“干嘛。你丫替谁打他的如意算盘呢。”
“你可别白费那个力气儿了。他有喜欢的人，留学圈里的人包括他家里人都知道这事儿。”
突然间，贺玄书小心翼翼地贴到他耳边，低声细语地说：“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他不是一般性取向，徐任只喜欢男的。你别把女孩子往他那塞了，北京城儿的名媛小姐哪个不知道他是个金袋子啊，可惜错就错在女儿身了。”
蒋学义心口有块巨石般堵着，淡淡地说：“嗯，我知道了。”
“别瞎他妈乱想啦，不过你有时间也能找他帮个忙。他人挺好的。”
“嗯。”
“要说，真的挺可惜的。你那辆车还没捂热乎呢，就给撞成那样儿，连车险都还没来得及买吧。”
蒋学义摇摇头，心不在焉地回应：“没事。或许有些东西的结局是这样，我也没有那么难受。”他抬眸看着贺玄书额头上简易包扎的伤口，“倒是害得你破面了。”
“害，这都客气什么啊。我没事儿！”
俩人走到烈日阳光下，暑气缠卷而来。俩人走到路口处就瞧见，梁城派来的车早已等候。
贺玄书悠然一笑，积极点评，“你别说，梁城还真有点跟传闻中不一样。人还挺好的，还知道咱俩没车。”
“走吧，我还要回公司一趟。”蒋学义赶快上前，司机见状下车拉开车门，蒋学义顺势坐了进去。
“不是儿，今天是上班的时间么，就把你叫回去。鼎泰有没有点儿人性化啊，你让梁城给你加班费，别把劳动法当摆设OK？”贺玄书紧跟着坐上车，他无法理解这一迷惑操作。
“公司有急事很正常。等你后面上班，你就知道了。”
“我告儿诉你蒋学义，你丫被那群社畜同化麻木了，只有我这个正义使者为你们打抱不平了！”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