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凉州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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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朝的宗室王可以在封地招纳属官，组建自己的官僚班子，与朝廷的地方官职并立。
宗室王属官以相为首，下分文武两个体系。
文官有主管财政的大农、主管典籍文书的主簿、幕僚之首的长史，以及各种侍郎。
武官有郎中令、中尉、司马等。
霍元骞开口就是凉州相，这个西北王之下地位最高的官职，属实是大手笔。不过联想到凉州现在穷困潦倒的情况，他许出“相”位多少有些画大饼骗人干活的嫌疑。
思及此处，霍元骞有些许心虚，凉州现在连座可用的城池都没有，他这个西北王除了手上有支精兵外只剩空架子，想招揽人心，只能用这种反正不要钱的官职了。
兰遥却弯眼轻笑，抬臂行礼，“多谢主公信任，子望定不辱命。”
凉州相好啊，初期凉州臣子中的第一人，虽然现在只空有名头，但早来早占位，好好表现未来霍元骞登临大位后八成有三公之位，他总算是买到帝王原始股了。
平白捞到一个官职后，兰遥继续尽心尽力地说起如何带目前这些人和物资回凉州。
“我们现在手中的东西，二十大箱盐为重中之重，不但要防流寇，还要防沿途刺史与宗室王发现截胡。”
一大箱盐有三十斛，一斛盐就可以换三十多斛稻谷，而就算拿着足够的钱粮，也买不到如此多盐，这二十大箱盐在南兴属于足以引起任何势力眼红的天价宝物。
如果凉州吞下这批盐，无论是留着自己用，还是拿去换其他稀有管控物资，都可以给这个几乎步入死境的势力注入一股强劲的生机。但万一处理不好，路上被人截胡，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兰遥已经想好了办法，“谢稹敢这么送盐，靠的是自己的威势，在不知箱子里的东西究竟有多珍贵的情况下，没人愿意得罪如日中天的大将军强行检查。眼下徐榕已死之事尚无外人发现，我们可以假扮他们，利用谢稹的名声把东西顺利运到凉州。”
“二百龙虎军由凉州军士扮演，三百普通兵卒可由一百我的部曲，一百俘虏与一百流民扮演，三者互相监督，又有凉州军士镇压，可保安然无事。”
“余下的凉州军士和我的部曲，则带多出的马匹、俘虏与流民百姓，继续假扮成流民军，与我们分路前往凉州，他们手中不带财物，又人多势众，有马有兵器，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招惹。”
“主公看这样安排如何？”
兰遥分析的井井有条，已是眼下的最优解，霍元骞颔首，“可以。”
兰遥又说，“路过秦州，我还想去一趟天水郡。”
天水郡是秦州第一大郡，气候宜人、民生安乐，被誉为塞北明珠，也是西北一带贸易最盛的地方。
徐榕昨日招供时，便说谢禛让他把盐带去秦州天水郡，会有人找上他进行交易。
如今徐榕已死，交易情况不明，谢禛和对面又足够谨慎，怕是暂时抓不住那些人的小辫子了。
霍元骞凌厉的眉心短促地皱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一副冷峻狂狷的模样。
兰遥清楚霍元骞没有刻意表现出的那么冷静，他记不太清原书中究竟是谁害死了霍元致，只记得和谢禛有关，正立帝也掺和了一手。
霍元致之死原本只是书中一个小背景，是衬托主角“惨”的一个因素，但现在，真正看着眼前刚刚失去兄长、被迫扛起整个凉州的青年霍元骞，兰遥却做不到继续那么想。
他温声说道，“已经知道此事与谢禛有关，这次又截下了他们的盐，狠狠摆了他们一道。主公韬光养晦，以后一定有机会为先西北王报仇的。”
霍元骞沉默片刻，冷冷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宽慰。
“你去天水郡作甚？兰氏的族地是不是就在天水？”
霍元骞说的没错，兰遥的父亲兰博蕴确实出身天水兰氏。天水兰氏传承数百年，祖上曾出过几位名臣，但近几十年已渐渐没落。
目前族中官职最高的人是做过帝师的御史大夫兰博蕴，第二高的是度支郎兰遥，其余出仕子弟做的都是地方小官。
兰博蕴这一支并非兰氏的主支，天水又离建康很远，所以这些年兰家很少与在族地的本家联系，只在过年时走一份年礼，通一封书信报个平安而已。
“兰氏族地确实在天水，不过我与族地的本家不常来往，现在又身份不便，此行就不联络他们了。”兰遥说道，“我去天水是想做一笔买卖，我用仙法保鲜了千斤涌泉蜜橘，欲在天水寻商贾出售。”
兰遥回身从小案上捧起一个粗糙的黑釉陶碟，霍元骞这才注意到，厢房里竟摆了一碟新鲜到像刚从树上摘下不久的蜜橘。
“这是我刚用仙法取出来的，主公尝尝看？”
陶碟中的蜜橘颜色鲜亮、饱满多汁，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清香，就连橘柄上连着的叶子都没有一点干枯的迹象。
霍元骞不是没有吃过橘子，但因为北地无法种植橘子，一直生活在凉州的他从未见过如此品相的鲜橘。
他拿起一枚蜜橘直接掰开，打量几眼，干脆地往嘴里塞了几瓣，没有尝出丝毫不妥，入口是鲜到爆汁的清甜，让人在寒冷干燥的冬季精神一振。
“好吃吗？”兰遥期待地问。
霍元骞突然觉得兰遥的眼睛与橘子给他的感觉非常像，是一种非常清甜的味道，但人怎么会像橘子？他把这无厘头的联想打散，问了个问题，“你真的会仙法？”
这些年时局动乱，战火四起，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都在寻求鬼神的庇佑，霍元骞在凉州处置过许多用道术和仙法行骗的骗子，最后事实证明，那些人不过是用旁门左道和言语技巧蛊惑人心罢了。
霍元骞不信鬼神之力，就算世上真的有无形的强大存在可以轻易决定一个人的命运，他也要在它显形之前，跨上战马手执长枪拼杀到最后一刻。
兰遥颔首又轻轻摇头，霍元骞皱眉，“此为何意？”
兰遥笑道，“若主公指的是超出常理的神奇术法，我确实会一些，但它们本质与车马、武器一样，都是为人所用的工具，并不像世人以为的那样无所不能。”
就像他的这个“天命”系统，神奇归神奇，但若没有宿主规划、利用它给的东西，没有人力和物力的支持，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霍元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关于仙术的说法，不自觉思索起来，回神后开口。
“天水城人多眼杂，队伍不可靠得太近，过几日我与你带几人轻骑前往天水，速去速归。”
轻骑要比拉着辎重走路快得多，抓紧时间的话，他们可以在卖出橘子后重新赶回行进中的队伍，不耽误路程。
兰遥笑道，“全由主公安排。”
“……”霍元骞心说明明是你全部安排好了。
商议好章程，队伍便要继续上路了，这么多人和物资聚在一起，一日不到凉州一日便有不小的风险。
霍元骞转身离开，召集部下下达指令，兰遥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拇指与食指指节轻轻捏住下巴尖。
虽然霍元骞是一位出色的霸主，但他初期的脾气并不怎么好，在书里曾一度气跑过好不容易拐来的谋士，因而兰遥每次向他提建议时，都做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然而这几次交流下来，兰遥发现霍元骞居然意外的好说话，每次他提出方案并讲明缘由，霍元骞都很快就同意了。
他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准备的迂回话术也完全没有发挥作用的时候。
应该是原著小说写作时故意放大了主角的一些特质，兰遥如此推断。总不能是霍元骞对别人都是狗脾气，只有在自己这里不同吧？
……
出行在外，一切从简，霍元骞治军有方，不到半个时辰，凉州军就把两支队伍的俘虏和流民分配好了，物资也全都妥善装上了大车，等午后用过热饭，两支队伍就要分开上路了。
兰遥乔装后走出主院，黄稚父子和海静容如愿见到了“子望先生”。
兰遥对外说自己与兰家有旧，受王妃所托帮忙管理部曲，顺理成章地与黄稚等人重新建立了联系。
黄玄好奇地看着兰遥脸上的玄色面具，“小郎——子望先生，您这面具是什么来路，上面居然还有花纹，好漂亮。”
黄稚虎着脸教训道，“阿玄，你能不能把心思用在正事上？”
黄玄讪讪挠了下后脑勺，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平心而论，黄玄长得不差，继承了黄稚的高大勇猛，又带着几分没长大的少年气，五官锋利，精炼的身躯像一头矫健的豹子。
可他偏偏是标准的魏晋主流审美，颇爱广袖博带、敷粉簪花，配上高大的身材和小麦色的肌肤，就形成了不伦不类的搞笑效果。
“我的面具是仙人所赐，没办法送你一个。”兰遥笑道，“不过我有个好东西，不知道阿玄感不感兴趣。”
黄玄立即转移了注意力，“什么好东西，也和仙人有关系吗？”
兰遥半真半假道，“算是吧，是二十支神仙锻造的箭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凉州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