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抵足而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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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下脱口而出道，“大王可有难言之隐？”
兰遥没忍住轻轻勾了一下唇角，霍元骞的脸已经快要黑成炭了。
在霍元骞爆炸之前，兰遥温声解释道，“我有要事需与主公夜谈，今夜就在此与主公抵足而眠了。”
“王妃尚未与主公完婚，自是住在厢房中，我不会去唐突的。”
“哦哦哦。”部下闹了个大红脸，他们这种下里巴人，搞不懂贵人的礼法，还以为王妃来了就直接是大王的媳妇了，差点误会了子望先生和大王的正事。
霍元骞听不下去，虎着脸赶人，“你们劳累数日，都回去休息吧，但要安排好巡夜队伍，不可大意。”
兰遥跟着说，“王妃之前说她带来的部曲可与你们同劳，若是需要人手，去找黄稚统领就是。”
部下们看向霍元骞，霍元骞冷脸道，“按王妃说的做。”
兰遥又有些想笑，明明是一个人，硬生生被说成两个人的体验怪有趣的。
部下们识趣离开，主院里一片寂静，霍元骞转头看去，隔着豆大的灯火，坐榻另一侧的人笑意尚未收起，倏地眯起眼浅浅打了个哈欠，莹白的手指遮住唇瓣，指尖在灯火中泛着玉一般的光泽。
霍元骞感觉眼睛被晃了一下，仓促移开视线，心情突然变得烦躁，却说不出原因。
“既然乏了你就早些歇息吧。”他硬邦邦地说。
“多谢主公体贴。”这些日子一直在外住帐篷，今日又大事频发忙了一天，兰遥是有些困了。
不过他想起许多尚未向霍元骞提议的事情，比如流民的安置，战俘的改造，徐榕吐露的情报，还有去秦州买卖东西，又觉得现在还不该睡。
“不如我把枕头取来，今夜与主公彻夜长谈，抵足而眠？”
历史上很多深受信任的知名谋士都与自家主公抵足而眠过，称得上君臣相得的一大佳话，兰遥说完后跃跃欲试。
霍元骞看向兰遥，目光从脸上移到他修长的脖颈、薄削的肩膀，再向下到被白衣包裹的纤细的腰肢，突然声音急冷许多，“不必，孤喜欢独睡。”
好吧，看来霍元骞也困了，那就明早再说吧。
“臣去厢房休息了，愿主公安眠。”兰遥充满遗憾地离开了主屋。
青年走后，霍元骞独自在坐榻上坐了许久，突然吹灭灯火，直直躺在床榻上闭上眼，努力把那截烦人的腰肢从脑海里赶出去。
……
隔日清晨，兰遥睡了个好觉，起床洗漱后在厢房里一边用早饭，一边听常安讲外面的事情。
“邬堡里现在人又多又乱，有我们的部曲和佃户、路上收拢的流民、凉州骑兵，还有西北王抓回来的几百俘虏，小郎君不知道，昨夜几波人差点打起来。”
兰遥小口喝着加了干枣的粟米粥，闻言并不意外。
人多容易生乱，何况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身份、故乡、口音各不相同，骤然住在一起，太容易起冲突了。
“打架的人怎么处置了？”兰遥问常安，昨夜他没有听到动静，说明事情已经妥善解决了。
“西北王部下把闹事的人全部拿下，他们自己的骑兵和俘虏按军法打了军棍，我们的佃户和收拢的流民则交给了黄统领。”
“稚叔是怎么做的？”
“黄统领说大家一起扎营，犯了同样的错应该用同一种处罚方式，把那些人又交给凉州的人，一起打了军棍。”
兰遥闻言缓缓点头，黄稚虽然不善精细谋略，但情商很高，凉州的人给准王妃面子，没有擅自动他带来的人，但如果因此让他们搞特殊的话，迟早会加剧队伍的分裂，最终酿成大祸。
黄稚主动把人交回去，既维护了王妃的脸面，又避免人员复杂的队伍发生更多分裂，实在是干得漂亮。
常安说完后笑道，“黄稚统领、黄小郎君和海娘子从别人口中听说了‘子望先生’，都闹着今日要见一见呢。”
兰遥闻言有些无奈，有种玩cosplay被熟人撞到的尴尬感。
如果有的选，他也不想一人分饰两角，但现在朝廷还没倒台，谢稹虎视眈眈，阿母和妹妹没有完全安全，死脑筋的父亲更是人在建康，替嫁之事还得遮掩下去。
“主公去哪里了？”兰遥想起起床后没有在院中看见霍元骞的身影。
“西北王殿下卯时三刻便起身去堡中检阅兵士了和防务了，我听他的部下说，殿下在凉州日日如此，从不懈怠。”
西北王妃不方便露面，常安这个王妃身边的得力傅婢却很快在凉州人中混了个脸熟，问起有关西北王日常起居的事，大家都乐意给她说几句。
不愧是承载整个世界气运的龙傲天，真是自律啊，兰遥心有戚戚。
当初在建康为官时，正立帝五日一朝，兰遥觉得每隔五天卯时起床去宫里听一堆拍马屁的废话就够折磨人了，更别说天天这个时候起床。
用过早饭后，兰遥对常安说，“常安，你去提醒我们的人收拾好行装，今日队伍要继续上路了。”
这里还是荆州境内，霍元骞带着小股骑兵绕开关卡突袭至此，不能停留太久，若是惊动了荆州太守或者汉中王，事情就麻烦了。
霍元骞专门吩咐过闲杂人等不许进入主院，阿絮这两日跟着日思夜想的阿母，常安离开后，主院中便又只剩下兰遥一人。
签到刷新时间到了，兰遥打开系统签到，却没有看到积分增加的提示，他皱眉查看详情，竟看到系统信息里浮现出一段新的提示文字。
“检测到宿主已与霍元骞相遇，请宿主尽快落实先前半完成的日常任务，否则预支积分会从后续获得积分中扣除。”
“若七日内未真正完成先前预支任务，则每日额外扣除一积分。”
简直是强盗系统，如果没有真正完成日常任务，不仅要把已获得的积分扣回去，还要额外扣除积分，兰遥无奈地想，这个系统的便宜真不好占，卡了的bug迟早要还回去。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为了获得每日任务的一积分，这些天都写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有些想嘎巴一下死在地上。
如果直接把那些东西拿给霍元骞看，就算胸怀宽广如龙傲天，恐怕也要惊恐恶心地连退三尺，然后与他割袍断义，誓不为伍吧。
难道他作为谋士的争霸之路要夭折在这种地方吗？
兰遥沉眸思考对策，如果把系统的任务完成判定拆解为他亲手所写、他向霍元骞展示、霍元骞看到这三个部分，或许会有操作空间……
“你在想什么？”
霍元骞已经回到主院有一会儿时间了，他本想去厢房找那个兰家才俊，与他商议一下目前的形势。然而他走到门边，却看见那人坐在小塌上，单手支着下巴，白皙的脸颊肉鼓起薄薄的一层，正盯着墙角残破的蛛网出神。
鬼使神差般，霍元骞没有打扰对方，就这么站在门外看着这道单薄修长的身影，直到对方不知想到什么，清润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霍元骞才终于忍不住出声。
兰遥沉浸在思绪中，被霍元骞小小吓了一跳，暂且把关于系统任务的事情丢开，反正还有七天时间才额外扣除积分，没有那么着急。
他从坐榻上起身，穿上鞋履，“外面天冷，主公怎么不进来？”
霍元骞好像很喜欢搞突袭啊，这也是兵主杀神的天赋吗？
兰遥请霍元骞进屋，给他看自己连夜整理好的数据，“我方才在想队伍中这么多人，要如何安全带去凉州。”
在古代，人口是反应一个势力实力的重要数据，有了人口，才可以开荒种田，可以织布修造，可以征兵打仗，可以真正占据一块地盘。
凉州目前剩余的百姓不到三千人，想做什么都捉襟见肘，发展人口是凉州眼下最重要的事，正因如此，兰遥才会让黄稚和海静容扮成流民军收拢流民，霍元骞才会留下那三百俘虏。
“你有何计？”霍元骞问。
兰遥已经打好了腹稿，“我们如今有我带的部曲兼佃户三百余人，凉州骑兵三百人，流民二百余人，俘虏三百人。其中前两者是可以完全信任的，流民是不稳定的，俘虏是需要看守防备的。”
“而物资中，最重要的是徐榕运来的二十箱食盐，此外还有我的嫁妆六十八箱，里面有许多粮食、书籍与布料，除了这些，就是送嫁队伍的辎重，有几箱帐篷、火炉和炭火。”
兰遥把具体物品和数量写了下来，看起来一目了然。
兴朝的度支曹主管财政与税收，兰遥当了不短时间的度支郎，一度是整个度支曹里唯一干实事的人，做起这些信手拈来。
昨日事情繁多，霍元骞没有详细了解送嫁队伍的情况，只知道谢稹和徐榕送了他好大一批盐，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额外物资，一时心神微动。
凉州实在是什么都缺，这些物资，若能用在凉州，可解三千百姓的燃眉之急。
他沉声问，“孤该用什么换取这些物资为凉州所用？”
这个看起来一心为凉州着想的兰家才俊，究竟所图为何？
兰遥摇了摇头，“主公何必客气，我费尽千辛万苦带它们过来，就是为了建设凉州。我已投靠主公，凉州之事就是我之事。”
霍元骞深深看着兰遥，就在兰遥怀疑自己是不是今早起床太仓促，容姿哪里不雅时，霍元骞突然开口。
“凉州多年不设刺史，没有朝廷官属，西北王属官也大多空置，以后你就是凉州相。”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抵足而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