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那就成婚吧     程 ...

  •   程拾一还没来得及开口,凌疏白挺身挡在她面前,神色冷峻,“阁下话过了”。

      “哟,护上了”,男人像是没看见她们的反应,支着下巴姿态轻松,“只是问一句而已,紧张什么”。

      “我不明白为何你要说出这样的话,你臆想中的那个人不是我”。

      “过往不是我的弱点”,程拾一扯了扯嘴角,那双圆眸清澈透亮,像雨后山野,“你对话对我产生不了任何伤害,没有人不要我”。

      程拾一很实诚开始讲起她幼时住的屋子形状,讲起爹娘为她做的木雕形状,直到男人服输般喊停,“够了够了,没人愿意听”。

      “不够”,程拾一说,听不懂好赖话一般,一板一眼道“你不是想知道我的过往吗?我可以告诉你,你若白日不得空闲,我可以在夜里说”。

      “关起门也无事,我坐在门外,只是隔着一扇门,怎么都能听见”。

      像鬼一样缠上他了。

      “老六”,大当家喊了他一声,他也不想再听,“私下你们自己说去”。

      六当家不耐烦啧一声,换了一只手,上扬的吊眼很是不驯,不想再招惹程拾一,兴趣很快转移到凌疏白身上,“你们是青梅竹马,自小相识,爱恨情深,痴男怨女?”。

      谁加了词......

      凌疏白冷淡嗯了一声,即便穿着粗布麻衣,挡不住通身不凡气质,簪缨世家出身的子弟气度矜贵,只站在那里,便与山寨格格不入,当然,与一旁莽力撕布的程拾一难以相配。

      六当家的看她们的神色变得诡异复杂起来,“这很难让人相信”。

      他意有所指,凌疏白不紧不慢回答,目光在落到程拾一身上时变得温柔缱绻,反驳“有何难信,就算世上所有人阻扰,我也唯愿与阿溪一生相伴,何况我们早已定终生”。

      “这么说来”,六当家饶有趣味望着站着的二人,“那就是没有成婚洞房花烛,月老庙下发的誓言不算成婚,这样吧,既然你们那么情深似海,两日后,在山寨里完婚吧”。

      那时程拾一以为自己的耳疾又犯了。

      大当家很满意老六的提议,前几日老五绑了个风水先生上山寨里,那人说需要有喜事压一压山寨里的煞气,借喜气逢凶化吉,大当家越看两人越满意,大手一挥,“那就定在两日后成婚”。

      凌疏白极快反应过来,弯腰作揖道谢,“那便多谢大当家,全了小生多年以来心愿”。

      照例盘问了凌疏白的底细一番,后面见没什么事,大当家爽快放人走了。

      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大当家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薄薄的眼皮透着刻骨的狠戾,“老六,你怎么看”。

      “派人盯死这两人,尤其是这个凌见山,这样的谈吐气度,绝非常人所有”,老六压着眉眼冷淡说话,不知想到什么,挑了挑眉,“怕就怕在他不是什么富家商贾的公子,而是为官之人”。

      老四早在程拾一说到自己屋子有几张椅子时便烦躁离开。

      聚义堂内只剩他们二人,声音在偌大的空间显得有些虚幻,大当家问“ 谢顺那边有什么动静吗?这几年我们的动作大了,官府那边心思多了起来”。

      老六的嗓音清脆,他身材瘦削,一身青衣宛若一根被压歪的青竹,在一群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莽夫里,尤其像文质彬彬的书生,“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官府的忍耐性有限,说不准哪日会动手,也没有听说有新任官员”。

      “最怕这小子是谢顺的人,派上山寨来潜伏”。

      “还是得盯紧点”,六当家拖长尾音,“他身世不凡,届时也能把人绑起来,先讨取大笔赎银,之后再杀了也无碍”。

      “总之可以先留着,程溪身手不凡,若是清岗山的人再来挑衅,就把她派去迎战”。

      “也可”,大当家点点头,“若有何异样,杀了便是”。

      “我会想办法拖延婚期”,走出聚义堂后,凌疏白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懈过,想起两日后的婚期,两人都一同沉默下来,凌疏白一低头,便能看见她嘴角的梨涡,以及早晨为她梳的发髻。

      他很早便看不惯程拾一散出来的短碎发,像朵绒绒的花,终于能上手打理后,凌疏白满意勾起嘴角。

      “是我连累你”。

      “婚期无法拖延”,程拾一摇摇头,也没料想到随口捏造的身份会引来这样尴尬的麻烦,她轻轻扣着手臂内侧,揪着软肉思索,“若是现在拒婚,大当家定会起疑,县里可能还藏有追兵,我们一时半会也无法从牙山上脱身,在这里,也许是安全的”。

      凌疏白侧过脸望程拾一,她的脸上没有羞涩也没有期待厌恶,像是对待一件让人稍稍困惑的小事,仅仅在烦恼该走左边还是右边的小路能最快到家。

      “你……没有别的想说了吗?”。

      “嗯?”,程拾一疑惑抬眸,触到凌疏白稠黑的眼眸,他看起来并不反感,有好官者的气概,程拾一赞许想,“只是一次假成亲而已”。

      她们不是一路人,简单相遇一场,最终仍是桥归桥路归路。

      “您不过是为了解决山匪祸患做出的妥协”程拾一环顾四周,靠近凌疏白说得很小声,“何况我也想早日到抚州去”。

      既然话说到此,她也该知道更多的事情,“那些追兵为何要杀你?”。

      “是裴度”,凌疏白的舒朗的眉眼压下,变得疲倦,“他派人在我出任路上伏杀,我如今被贬入地方,京城离抚州千里,路上出了意外也正常”。

      “为何要如此做?”,熟悉的名字在陌生的故事里书写,屋子的门被凌疏白反手合上,隔绝了声音的传出。

      凌疏白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背部抵在门上,侧过头“你记忆中的裴度是什么样子?”。

      他并不等程拾一回答,声音低沉,像闷在湖面下“裴度是我未曾谋面的胞弟,他从前过得艰辛困苦,是我娘授意酿造而成,他恨我恨凌家也是应该”。

      “我不知道该怨谁”,凌疏白摊开掌心,上面细细的掌心线蜿蜒着没到手腕,“总在被推着走,也不在意我会不会摔倒”。

      程拾一能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灰暗情绪。

      很快,他的手掌被程拾一带着撑在墙上,程拾一的神态依旧是木木内敛,她抿着唇,那双眼睛细看其实始终明亮,“下次有人推你,你就这么撑在墙上,没有人的力气会比墙大”。

      凌疏白思索着这一句听起来稍显奇怪的话,嘴角很轻勾一下,“是啊,没有一个人的力量能比墙大”。

      “若是一群人的话,逃避并不羞耻”,程拾一重重叹一口气,沉吟不语,她没有任何立场掺和凌疏白与裴度之间的纠纷,甚至一句艰辛困苦背后暗藏的苦难无法用言语描述。

      “你的伤尚未痊愈,暂且安心留在山寨养伤”,程拾一换了个话题,将桌上的饼分一个给凌疏白,然后又倒了一杯水。

      她就像蒲公英的种子,落到哪里就能在哪里安营扎寨,带着随处而安的稳定,“这个饼你暂时先吃着顶顶肚子,三当家派人告知我今日要跟下山,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应该也是拦路抢劫”。

      凌疏白皱起眉心,“若是能寻找机会,可否去县衙里打听一番张柏川这个人,他与我父亲颇有旧情”。

      凌疏白如今许多事情都要依赖程拾一,怕耽误她时间,很快速把自己谋划简略说一遍,“当初在被埋伏之时,我已派暗卫折返凌府,不久便有府上的侍卫寻至垭县”。

      “你先去打听一番,不急着与张柏川接触”,凌疏白说完,一阵猛烈的咳嗽,程拾一只好又倒了一杯水,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剩下的……我来想,法子”。

      程拾一担忧望一眼他,觉得这个法子也不是现在非想不可。

      下了山后,她的猜想没有错,果然是拦截一个从抚州路过的商队,程拾一熟练拦截,恶霸姿态让三当家欲言又止。

      若有若无的监视目光萦绕程拾一身上,那日,她没有靠近县衙,而是转身踏进一间医馆。

      程拾一离开后,凌疏白独自一人在山寨里摸索,山寨里的人对陌生的面孔并不算特别友好,他生得俊朗,可周身气场太强,整个人像是被冰浸住过一样,带着锋利,一时间没人愿意同他搭话,由着他一人漫无目的走。

      程拾一是在太阳即将落山时用脚轻轻踢开木门,天空被染成橘红,凌疏白在伙房透过窗看见了她,那批染色的云仿佛全部落在她一人身上。

      “我带了肉”,程拾一显然有些兴奋,那些短短的头发像细细的绒毛,蓬松炸开,她的眼睛亮亮的,一手抓着野鸡的脚,另一手抓着几个纸包“回来的时候在山中遇见的,跑得可快,还好三当家把他的弓借给了我”。

      凌疏白第一次见她有如此外露的情绪,他被程拾一愉悦的情绪感染,不自觉眉眼舒展,“多亏了你,我们能吃上肉了”。

      程拾一本想自己起锅做饭,可是凌疏白太自然接过,熟练得简直不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家公子,于是程拾一趴在窗户上,小声说“我今天没有去成县衙”。

      凌疏白动作不断,沉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山寨的人并不信任我们,下山的那段时间里一直有人监视我一举一动”,程拾一摇了摇窗户,站直身体,“我怕打草惊蛇,所以没有去打听”。

      “不过县里有好些陌生面孔,似乎到处在打听一个人,他们手中没有画像,也只是口述,应该就是追你的人”。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