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雪，星期八》祁臻呢

11、 11 章 刚来到俄罗

　　刚来到俄罗斯的时候，因为语言不通，加上俄罗斯人总是冷冷的，如西伯利亚的冷峻的冬一般，江喻开始变得很缓慢，不再是高三那般讲究效率、注重复盘、追求时效的样子，开始吃饭慢下来，走路慢下来，看书也慢下来，学语言也变得慢慢的。

　　其实历史上名人的一生，用她们自己的视角来看，也是蹉跎一生，只是后世发现了她们的作品的意义才出名，要是她真的能知道自己的创作在以后变成了人人都要赞扬的程度就好了。

　　文学本就是多样的，每片土地上诞生的文学都不尽相同，土地与人的反思和忧愁，是渺小的人与广阔天地同悲愁的共鸣。

　　俄罗斯有些细腻又冷冽的笔法，再加冰冻沉郁的情感，她看了后觉得心脏都冷。

　　她想她或许明白，过去是无数个已经经历的现在，历史是经历留下的痕迹，未来是无数个还未到来现在。

　　寰宇没有时间的存在，

　　唯有现在，此刻，瞬间。

　　她想她还有机会。

　　江喻觉得有些好笑，在俄罗斯待了整整四年，其间还因工作断断续续中断过，可一回国，她发现自己的中文不如从前利索，俄语也没说好。

　　回国后的日子不算忙，甚至有些清闲。她当时没什么名气，时间多，工作却不好找。那时的她哪里会想到四年后自己会小有名气，连生活都要藏着点了，可这也算一种幸福。

　　江喻有着大把的时间，都被她用来马不停蹄地试戏。试完戏她就在公司和工作人员讨论工作与营销方案；回到家便研读剧本。哪怕日子忙忙碌碌，纷纷乱乱之外她也没忘了翻看俄罗斯文学。

　　或许是换了生活的地方，她开始对从前学过的知识有了新感悟，这些感悟，无关考试，也不在课堂之内。只是她依旧有很多地方读不懂，或许是太久没沉浸在文学的世界里了。

　　可即便有了新感悟，她还是答不出大学里的许多考题，太多知识早已说不出一二，她觉得自己已经退化成俄罗斯文盲，只能慢慢走，走得再慢些也无妨，毕竟工作这事强求不来。

　　那年她在国内好不容易接到了一个戏，赶过来后，没多久便爆发了疫情，她被困在了疫情里，也被困在了营销下铺天盖地的舆论里，好在还有支持她的人，所以她不能就这么轻易被打败。

　　疫情发生后封了城，赶上了过年，江喻是和一直和她共事的助理和经纪人一起过的。

　　“哎，还得是饺子。”

　　“新年快乐，江大明星。”

　　“呦呦呦，快成为大明星吧，给我们涨工资，小老板。”

　　“姐，其实俺们江喻已经很厉害了。”

　　“咦，你是不知道，当初刚进门的时候，此人淡淡地说：以后，要能在地铁上，广告里，看到我。”

　　“我当时内心一百个白眼哈哈哈还笑话她是不是有什么恨的前任所以要这样恶心人家，然后发奋图强哈哈哈哈哈哈哈。”

　　助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经纪人：“不过，反正不管怎么样，能有这样上进的心是最好啦。”

　　助理：“天下不负爱钱人。”

　　两个人：“哈哈哈哈哈哈哈，江喻来，碰杯！对了，我们要捐钱，记得发动态说你安全，然后祝愿大家平安。”

　　江喻：“嗯，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

　　助理经纪人：“嗯，平平安安的，俺们中华儿女包顺利通关的。”

　　“干杯！”

　　江喻笑了一下：“新年快乐。”

　　“咦，不过你没有什么黑情史吧？”

　　“不要啊，到时候能不能全都赖在我身上，你不可以塌房不可以塌房，我不想失业，不想又投简历面试，不要啊。”

　　“哎呀，不重要了。”

　　“对对对，喝奶茶喝奶茶！”

　　这个在武汉拍的剧两年后继续拍完了，再过一年播出了，意外的成为了江喻演绎事业的转折点，此后慢慢一路往上，虽然依旧万箭穿心。

　　但她不在乎，她知道只有红了才能有权利抬起好的剧本和好的编剧作品，让它们出现在市场上。

　　为什么，因为其实她们不缺好剧本好编剧，但是缺“人”让它们出现，若说有些国家的创作是以剧本故事为核心，编剧与剧本本身就是最大卖点，那这里的逻辑环却是相反的。

　　所以，比起写社会之态，不如成为择文字之人。

　　她知道想要看到什么，不想要看到什么。

　　助理：“好幸福啊！！！！”

　　“我们就是要往四面八方走去！”

　　“我们没有选错小老板！！！哈哈哈哈哈至少我不用担心你会乱睡觉，乱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私话，那真的就是更上一层楼，要做一堆工作，简直钱难赚屎难吃。”

　　“我今天，好幸福。”助理看着新发的工资，感慨道。

　　十八岁的八年后是二十六岁，今天她二十五周岁，一过七月，就是新日子了。助理和经纪人一直没有变，公司里的人倒是变换了几轮又几轮。

　　江喻：“垂直人设的确容易出圈，但是也容易翻车。”

　　“星座和MBTI带来的既定身份可以迅速拉进和观众的距离，但是越“完美”的作品，被包容的可能性就越小。”

　　经纪人：“所以你想？”

　　江喻：“停止类似关于我这些平面、垂直人设的宣传，反而会是一种新的模式，而且和谐度也会上来。这样我可以拍女性话题的影视剧，也不会和文艺杂志的我太割裂。”

　　“要先让观众的观测框架先散开。”

　　助理点点头：“不错，这个有可以实行的讨论点。”

　　经纪人：“你很聪明，我懂你在说什么。”

　　助理：“到时候看看怎么改变一下策略了。”

　　“对了，多招了两个人。”

　　江喻：“我看看……”

　　经纪人看向窗外，淡淡道：“哦？下雪了，冬天真的来了？”说完便继续把视线转回到电脑上。

　　江喻也看向窗外

　　嗯，又是一年冬天了。

　　今年冬天，简溪翻看着自己从大二就断断续续写起的剧本。其实早在秋天，经一位关系不错的同事引荐，她就给一家公司投过稿，只是当时她对同事说的是“这是我一个亲戚写的”。

　　可算着时间，冬天一下子也就过去了。如今六月了，快要入夏了，简溪请了半天的假，来到提前约定好的会议室。

　　简溪坐在一边，另一边是两个编辑和制作人员，都在蹙眉滑动着鼠标。

　　“呃……简溪？你看了吧，作品的市场分析报告发给你邮件了……本身你的本子感太低了，爽感没有，呃……你知道竞争性不大？”

　　“很难为我们带来收益。”

　　“当然写作嘛，肯定初心是为了写本身和情感。”

　　“但是要适度创造出圈的人设或者剧情来，有些细节是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的情感有没有普世。”

　　“因为不是所有的剧本都有那种天赋，像那种特别火爆的剧本，一个是本身写得好，第二个是请了大势演员来所以能达到爆火。”

　　“但是普通的话像你这样子没有天赋的，如果要走我们的这种内投剧本路线的话要考虑市场，还有考虑技巧创造出一些出圈的人设，亮点、创新点。”

　　简溪感觉她们的声音开始变得渺茫。

　　“你知道吧？你的东西没有跌宕起伏，也没有太多的共鸣，感情之间好像也没有很多的爽感？要不要尝试去写***或者其它的主题？因为你对你这个市场的把控度、完成度，呃一般，是吧？

　　“啊……这个我们都是后话可以考虑的，要不要考虑改成……”

　　“毕竟不管怎么样，如果你要投我们公司，不然……”

　　“这些话有点残酷啊，但我们聚集在这里是为了利益，要对我们有用才行。毕竟你这个最后肯定要大改的啊，这个题材火的很多了，你这个没有竞争力创新点和糖点，而且故事结束的很奇怪。也不是我们打击你对吧，我们还是要现实一点哈。”

　　“文风不够网感，不要写太多那些平淡的事情吧，观众看了看不下去的，要剧情，你懂吗？剧情、糖点、创新点，太平了。”

　　“我们是看你朋友介绍才认真和你说的，竞争力、你的剧本暂时没有竞争力，没有转化率，嗯……然后……”

　　她听不太清她们的话，最后自己只是说：“嗯，确实，我写的剧本，剧情比较平，不太符合市场，而且我的水平也不怎么好，没有出圈的剧情点……要不就先不了吧，嗯……对……对我下午要回去上班。”

　　她抬起头笑了笑：“请了半天假……”

　　原，命运曲折婉转，不可言说。但是有一个人在结束后追了出来，叫住了即将要离开的简溪，对她说：“虽然我知道我这样说很奇怪，但如果可以，你可以尝试去当作文来投杂志社，不要来我们这里投剧本，请写下去，就像与年轻时候的自己对话，我曾经也这样过，十八岁写的东西，二十五的我已经写不出来了。”

　　简溪没见过她，她这张脸并没有出现在刚刚的会议室：“……谢谢，你是？”

　　对方：“虽然我没有出现在刚刚那个房间里，但是我是审核你的稿子的人之一。”

　　简溪摇摇头笑了一下：“我写的东西里说了太多有争议的话。”

　　对方继续说道：“要是只有一个争议点的确不好，但如果全是争议的点就相当于没有雷点，总之，你可以尝试投杂志社。”

　　简溪看着她：“……既然什么都不太好说就什么都可以说是吗？”她笑了一下，道：“总之，谢谢你，我要先走了。”

　　回去后，陌生女人的话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但她还是把电脑里的文档删了，最后在考虑要不要把那一叠她打印出来的文档丢掉的时候，犹豫了。

　　她没有丢掉这些可以触摸到的稿子。

　　但是她也没打算把它怎么办，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把它们塞到了柜子里，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