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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到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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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现在暂定的是,李馨出二十五万,爸妈出六十万,我出二十万,不够再出。”君樾道,“你尽管申请美国学校,拿到就去读,再贵的也能读。”
“……”汀也纠结了一会儿,也不想矫情,只实话实说,“收你的钱让我觉得很怪。”
君樾往她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读书的钱,别想着之后还要还我,不要有这种压力。”
“我知道……”
汀也捂着额头躲他,往沙发上拱了几下,眨眨眼睛,有点想哭。
不过当然是没哭,因为君樾在那边盯着她道:“这也要感动?感动的话可以亲我。”
汀也抄起枕头就抽他。
*
苏向晓和楼矜的婚礼在国庆如期举行,楼矜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脸皮早就厚如城墙,不顾苏向晓羞愤欲死的阻拦,无比自然地给汀也和君樾双双发了请帖。
汀也和君樾那厢也欣然赴约,根本不把之前的小打小闹当一回事,即使知道她就是始作俑者。
苏家长辈气度不比她二人,誓约环节过后便提前离座。新婚夫妇显然不惯着他们,跟司仪打了个手势后,乐队上场,bgm从古典乐摇身一变成了摇滚现场。
汀也在嘈杂的电音中附在君樾耳边说:“我就说楼矜这人其实很有意思。”
不是说她外表营造出来的爱玩、个性那方面,而是说她内核有一种对任何事物极度蔑视的态度。这样的人会接受苏向晓的“结婚威胁”,实际上也很耐人寻味。
“看出来了!”君樾回她。
汀也快要笑死,这可能是君樾第一次这么大声跟她说话。
楼矜将头纱往后拢了拢,拿过麦就说:“各位女同志们注意,大家靠过来,我要扔捧花了。”
她的伴娘团和在场的女孩子们都欢呼了一声,然而没人围拢在舞台周边,全都站得远远的。
随后楼矜就掏出一个包得层层叠叠,丝带系了好几个来回,圆滚滚的捧花。
“很难说是蹴鞠还是炸///弹。”君樾评价。
楼矜哈哈大笑几声,将捧花如铅球一般投掷了出去。
新郎在一旁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
她扔的方向很正,直直地就往汀也这附近过来。
即将接到捧花的女孩子们四散而去,如同被投石入水惊动的鱼群。
——这年头哪个年轻女生会放着大好日子不过,想不开要结婚啊?!
汀也跟着逃了。
捧花,直接落到了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不动了。
台上的楼矜拿着麦挑眉问苏向晓:“怎样?这算不算个两分球。”
*
婚礼后期有多混乱要多混乱,光是摇滚乐队远远不能满足楼矜大闹一场的兴致,后来还来了DJ上台搓盘,每桌派发了啤酒和威士忌,大屏幕滚动播放了苏向晓从小到大的少爷影像记录,包括在高中寝室高歌的珍贵视频资料,现场当事人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在司仪、DJ、乐队和楼矜的倾情邀请下,新郎不情不愿地在现场又将同样的歌唱了一遍。
汀也一开始也跟着玩,到后面也实在是累了,和君樾一起出去透气,向他感叹道:“楼矜姐是真行啊。”
君樾看得透彻:“苏向晓是陪她疯玩最后一次。她嫁进苏家,日后事事都受掣肘,什么都得照规矩来,不会再有这样折腾的机会。”
汀也愣了一下,几秒才回神:“原来是这样。”
“那之前针对越乾的那件事?”她问。
“楼矜本来收了另一家机构的钱,为的是等越乾筹备IPO的时候通过舆情狙击上市。”此事来龙去脉苏向晓已经向他私下告罪并解释过,君樾知道得很清晰,“但苏向晓迫她婚前收线,金盆洗手,所以她提前闹了这么一通,算作交差,给那边赔了点钱,也只能不了了之。”
负面舆情这个事,本就是对付上市期的企业最为精准,而且需要精心筹备,节奏密集。
这一回属实是玩闹性质了。
他这么一点拨,汀也也反应过来。
“那她岂不是砸自己招牌?”
“反正也不做了。”
君樾不抽烟,但爱玩打火机,一下下旋着开关,在叮然弹响中突然发问:“你怎么不接捧花。”
汀也想起刚才的局面,忍不住大笑:“谁要接那个!你看大家都在跑啊。”
“因为看到别人都不要,所以也不要?”
汀也觉得君樾有些过于忧愁了,抬手捏了捏他耳朵。
“没想这么快就结婚啊,你不觉得对我来说很早?”
君樾认真思考了一下,说:“结婚不存在早或晚的说法。”
汀也理解他的思维方式。
“我的意思是,我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结婚,至少要工作以后。”她解释道,“另外,我也没确定一定要结婚。”
不结婚只恋爱,也是一种理想的生活方式。
具体是否要结婚,还得看未来的规划。
不过这就是放到后面再考虑的事情。
君樾玩了一会儿打火机,慢腾腾地消化了她的想法,说:“理解了。”
“你能懂就行。”汀也走近一些,将手插在裤袋里,抬头,“低头给我亲一下。”
*
很寻常的一个晚上。
吃过晚饭,汀也夸赞了一句:“你的厨艺怎么越来越好,没想到一直都还能进步。”
做了这么久,还能变着花样给她做。
正餐以外,还开始尝试烘焙,这些天给她烤的小饼干也很好吃。
君樾淡淡道:“那都是我花了心思的。”
怎么突然端起一副架子?汀也笑:“知道啦,以后天天夸你。”
她吃得差不多,餐具一放准备起身离座,君樾倒是投来一个眼神,说:“还准备了一道。”
餐后甜点?
小蛋糕,还是冰激凌?
汀也坐了回去,君樾却忽然把灯灭了。
停电吗?好像没收到通知呀。汀也咦了一声,随手就把手机的手电筒按开了,一道冷光扫了过去,打到君樾的身上。
君樾在从柜子里拿什么东西,一被她扫到,愣了一下,无奈地笑了出来。
他是没想到汀也这个手电筒,说:“能不能关一下?”
“啊,那你用什么照亮啊。”话是这么说着,手上还是乖乖地关了。
嗤的一声火焰响,君樾点了蜡烛。
汀也定睛一看,随口就说:“香薰蜡烛?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么萌的造型……”她忽然停住了声音。
君樾果真端了一个小蛋糕出来。
但那小蛋糕的顶端,几块巧克力柱上加了一层丝绒顶托,其中放了一枚戒指。
“不是求婚。”君樾安抚她,“是想向你要一个预定席。”
她身边的专属席位。
汀也怔了一会儿,说:“我明白。”
“不想搞得很隆重,就是怕你吓到。”君樾没忍住笑,“之前你说过看别人吃蛋糕吃到钻戒很恐怖,所以我直接放在外面了。”
汀也过了震惊的那会儿,探究地看了他一阵,又去打量戒指。
2克拉蓝色钻石,周边一圈镶钻,切割得很秀气。君樾挑了很久,怕她不喜欢款式,又千方百计地打听了汀也喜欢的大小和款式,一会儿装作对设计美学感兴趣,一会儿装作身边女同事挑选首饰。
结果事到如今,批卷老师她还是挑拣了一句:“这是不是太大了?”
君樾赶紧说:“切成这样不会显得很大。”
“真的吗?”语气还是质疑的。
“真的。”连打补丁,“而且你手长,适合戴大的。”
“哦——那你给我戴上看看。”
君樾止住了话音,抬眼看她神情。
汀也带着一点像是挑衅的笑意,弯着眼睛看他,像两条闪动的溪河。
*
世上怎么有这样一个令他毫无章法的人?
君樾叹息一声,取了戒指,接过她的手,推得很慢很慢,眼睛有点湿润了。
汀也抬起手看了一会儿,说:“挺会选的。”
君樾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小票都还留着,汀也要是不满意,再带着她去换就是了。
当然,最坏的结果是她不肯收。
灯重新打开,室内大亮,汀也说:“其实我刚才猜到了。”
“猜到你还用手电筒照我。”君樾无语地说。
“一开始没有,是后面,你点了蜡烛。”汀也说,“还去开冰箱,停电了冰箱怎么会亮啊。”
而且怎么会觉得停电?——是郑君樾不着痕迹地用后背顶了一下开关,这么拙劣的表演技巧,偏偏汀也在猜测餐后甜点是什么,没有分心关注这个。
5寸大小的蛋糕,汀也将巧克力柱挨个摘下来,取刀去切蛋糕。
“里面不会还藏什么东西吧。”她边切边说。
君樾说:“……你是期待还是不期待?”
“不期待。”她从来不喜欢食物里面藏东西那套。
“那没有。”
“……那如果我说期待呢?”有点好奇另一个答案。
君樾偏着头思考了下,不确定道,“藏了水果……?”
汀也被他逗乐:“好,蛋糕藏水果,馄饨藏荠菜,虾饺藏虾仁,油面筋里藏了肉。”
“虾饺都叫虾饺了。”怎么还能叫藏。
“不许在笑话里挑刺。”饭桌规矩。
君樾捏了捏她的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