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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喝点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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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娥看到了多少?
汀也大脑空白了一刹那,随后飞速运转起来。
刚才她在君樾上车前和他拉拉扯扯,动作有多亲昵?
额角的神经一突一突地跳,大脑里像是塞了一片漆黑的麻布,粗粝的面料在皮层上磨得她发抖。
实际上汀也看上去仍然无比平静,孟宜春和程清时恰好过来两步与她说话,她连声音都没有颤,目光沉着。
陪她们说了几句后,汀也不着痕迹地转过头去。
白素娥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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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按照原定的路线游览时,汀也落在后面,拿出手机,准备给君樾发个消息,以免白素娥直接找他兴师问罪。
打开聊天框还没想好怎么说,微信电话已经响起来。
白素娥来电。
她关了声音,看着屏幕上闪动的提示,犹豫着要不要接,接了后怎么说。
没等她思忖完,来电取消了。
白素娥发了消息来:「晚上回家。」
汀也敲了个“好”字过去,熄了屏幕,抬起眼睛,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
晚上她按时到了郑家,灯是亮的,和以往回家吃饭没有分别,但白素娥坐在饭桌后面,紧绷着一张脸。
反倒是郑易磊表情茫然不解,大约是白素娥还什么都没说。
果然她一坐定,白素娥就冷着脸说:“你自己说。”
七点钟,君樾还没到,看来工作的事没结束。
汀也后来只在与孟宜春一家分别时,给君樾简短地发了一句“路上碰到妈了”。
……自己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汀也思索片刻,轻言细语地说:“之前江家的另一个孩子给了我一个地址,我顺藤摸瓜过去,找到了我母亲,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有和她联系,今天也是和她家的人都碰了个面。”
她打了腹稿,话说得流畅,语速也稍快,郑易磊和白素娥听完怔愣两秒才脸色大变。
“你母亲?你是说,你的……”
“是。”汀也说,“今天妈在外面,看到我和旁人在一块,就是他们一家人。”
白素娥开始急速地喘气,她本身要问的是另一件事,但汀也吐露的第一件事已令她猝不及防。
郑易磊代她提问:“你找到她,联系上,这过程始终都不告诉我们?”
汀也知道这事做得伤人:“抱歉。”
她抬眼试探地看向白素娥,“那……”那还要不要说下去?
白素娥拍了下桌子,声音冷得像沉了冰,说:“你再说另一件事。”
汀也正襟危坐。
“我和郑君樾在交往。”
*
户外不知何时起开始下雨。夏季的雨来得又快又急,伴随着道道亮如明昼的闪电,劈里啪啦地砸在窗玻璃和屋檐上,小阳台迅速蓄满一汪水,以惊人的速度越涨越高。在急雨与惊雷声中,大门的响动被室内僵持的人们忽视了。
审讯暂停。白素娥望了望外头逼人的雨势,起身去收衣服,郑易磊去关窗,汀也双手捧着脸颊,看他们动作。
等那二人归位时,大门一声关上的响,君樾换了鞋,匆匆来到餐桌边,身上夹带着户外的迷蒙水汽,一两滴细微的雨水落在汀也脸上。
她仰头看着他没动,君樾俯下身帮她揩掉眼下一滴水,这才入座道:“来晚了,会议一直没结束。”
他方才那番举止,已经是不打算再藏了。
被这么一打断,白素娥反倒是冷静下来,问他们:“你们真想好了?”
君樾沉沉地念了一声“是”。
他侧眸看了眼汀也,道:“我们没开始多久,但都是认真的。”
*
君樾公司有辆备用的车,方才是开车过来,但因为这辆没在郑家的小区登记过牌照,进不了地库,只能停露天的车位,上楼前才淋了些雨。
君樾从家里拿了把伞给汀也撑着送上车,进了车里,汀也说:“我还以为要费很大一番口舌。”
结果像是四两拨千斤,他们又问了问具体情况之后,没再多说什么。
君樾插上车钥匙发动车子,答她:“因为知道管不了。”
“那你还大费周章地过来。”
君樾看向她,眼神很温和:“总不好放你一个人面对。”
车内昏暗,被他这么一盯,汀也顿时有些说不出话,小声说:“……那谢谢你。”
她耳尖都红了,睫毛颤动着,问他:“干嘛还看着我啊?”
君樾笑了一下,侧过身来:“安全带。”
安全带咔哒一声扣上,温热的鼻息擦过她脸颊。汀也侧过头,看君樾已经坐直回去,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衬衫袖子整整齐齐地挽了上去,小臂肌肉精瘦,青筋的走向清晰鲜明。
*
到泰林御庭后雨也未听,大有要下一整夜之势。
偏偏屋里闷热异常,开了空调后,凉风拂过肩上,又觉得冷。
君樾洗浴过后回到客厅,见汀也穿着睡裙,披了条薄毯,抱着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塑料拖鞋被踢到一边,光着脚,露出白生生的小腿和清晰的脚踝骨。
屏幕上在放一个老电影,港片,红黑色交织的艳丽光影倒映在她脸和身上。
君樾说:“别坐地上。”
“不想动。”
他将空调调高了几度,看她仍是坐着不肯动,直接过去俯下身,连人带猫抱了起来。
猫叫了一声,立刻跳到茶几上去了。
汀也惊呼了一声,双腿挂在他臂弯,在半空中挣动。
君樾将她放到沙发上,人却没退开,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眼眸深深地看着她,说:“叫你不要坐地上了。”
她发现君樾之前一副任她为所欲为的好哥哥模样,反倒是谈了恋爱之后,变得挺专横,是不是有点隐藏属性被激发的意思。
她其实还挺喜欢这一点,只要在合理范围内,都可说是情/趣。
汀也和他对视了一会儿,弯了弯嘴唇,说:“你挡住我看电影了。”
君樾嗯了一声,仍然不动,维持着这个姿势,嘴唇和她就差几公分的距离。
沐浴露香味,浴室的水蒸气,温热的呼吸,几重气息交叠起来,构成一张密密麻麻的茧,将她整个包裹住了。
汀也想了想,腾出右手揪住他的衣领,嘴唇主动贴了上去。
*
君樾的身体僵滞了片刻,手掌很快覆上她的后脑,压着她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他原先只是站在沙发边,一边唇齿深入/侵/占着她,一边一条腿跪在了沙发上,整个上半身的阴影笼罩住她。汀也后背和脑袋退无可退,被他垫着手抵在墙上。
被他用舌扫过上颚,汀也全身过电般抖了一下,本能地用空的那只手去推他。
君樾半阖着眼,准确无误地圈住了她的手腕,往下一拽,汀也重心一偏,已经被平放在沙发上。
君樾覆在她身上,抚着她侧颈,脉搏在掌心飞快地跳动。
他忽然睁开眼,动作陡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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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人没了动作,汀也反应慢了半拍,有点懵地张开眼睛看他。
她被亲得有些失神,黑白分明的眼蒙上水汽一般,怔愣地望他。
已没有人再在意电影还放着什么,室内仿佛只剩下浓重而暧昧的呼吸声。
要出事。
君樾偏开视线,捏着眉心定了定神,稍直起身,嗓音喑哑:“……太晚了,你明天还要……”
“我明天去离职。”汀也打断他说,“几点去都可以。”
君樾像是一时没理解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但汀也望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于是她抬起手,勾住君樾的脖子,把他带了下来。
*
君樾对她的脖子有一种平白无故的迷恋,又是舔又是咬,却又不敢真用力,像是压制着自己的兽性尽量轻柔地去吻。
屋外雨声潺潺,汀也生出一种几乎溺毙的错觉。客厅的顶灯光晕在她眼中模糊、放大,变成令人眩晕的白色光团,像是往她这边越发靠近,在视野中不断膨胀变大,占满整个画面。
一声猫叫唤醒了她。
汀也忽地灵台清明,双手去推他,根本推不动,抬起膝盖去顶他,含含糊糊地喊:“别,别当着它的面……”
君樾边亲边哄,“乖,没事的。”
“不行不行。”羞耻心不允许,汀也不断地摇头,奋力地拍打他肩膀。
君樾真是要疯了,急促地深呼吸了一下,将她一把捞起,抱进了自己的卧室。
*
想当初,汀也不是没进过这间房间。
他们同住初期,避嫌就并不严格,他生病时汀也也曾在床边亲手照料。
现时情况却有所不同。当前汀也衣衫散乱,脸色绯红一片,目光迷乱地躺在他床上,只这一个画面,他恪守的防线和自制如同一个笑话般土崩瓦解。
汀也犹如落入狼窝的幼兽,尚不自知此时此刻的危险程度,蛊惑般地喊他名字,在他动作间发出微弱的一点哼声,手抓皱了他后背的衣料。
君樾额上沁出一点汗,眼睛湿漉漉的,前发有几缕贴在额上,语气里有一点乞求。
“可以吗?”
汀也咬了下嘴唇,那片被蹂躏得殷红得唇瓣被牙齿咬出白印,松开时又柔润地弹回。
她一点也不惧怕这威胁似的,有点挑衅地对他说:“你会不会啊?”
“……”君樾将她凌乱的发撩到耳后,只说,“痛了就咬我。”
*
果真咬了,但不全是因为痛。
她没了咬他的力气后,很没出息地哭了出来。
君樾也像是被她的反应吓到,结束之后,都没来得及烧水,直接去拿了三瓶矿泉水回来,让她喝下去。
汀也累得上下眼皮打架,望着递到跟前拧开瓶盖的水,说:“……这是什么。”她想睡觉。
“你喝一点。”君樾很坚持,在她质疑的目光中吐露原因,“刚才……怕你会脱水。”
汀也一个枕头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