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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第一百三十六章 看见龙 “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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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施明啊!”她委屈地说,像一条流浪狗一样惹人厌恶又可怜,施寐终于看向她的眼睛,一双眼眸炯炯有神,宛如永不熄灭的太阳。
她那高大的身躯,故作可怜一样的佝偻着,好像施寐很对不起她一样。
她可怜,那又如何?
很了不起吗?她施明天生就该被人惦记吗?可笑!她恼怒地一把搡开施明,冷冷地说:“走开!我要杀人,你挡着我了!”
“我——”
施明被推得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斑驳的残柱上,尘土簌簌落下,她脸上的急切瞬间僵住,满眼都是不解、疑惑。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施寐那双淬满寒冰的眼,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攥紧拳头,局促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童。
破庙门口的江湖恶徒们被施寐眼中凛冽的杀气逼得心头一紧,可看着地上已然没了气息、身首分离的老大,满腔恨意压过了恐惧。
“大丈夫不拘小节!我们一起上!”那自称过江龙的老二目眦欲裂,握着钢刀的手青筋暴起,嘶吼一声:“兄弟们,这妖女杀了大哥,咱们今日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她碎尸万段,为大哥报仇!”
“妖女?今天,妖女就替天行道,杀了你们这群烂心烂肺的玩意儿!”施寐狂言一出,话音未落,几个恶汉便挥舞着刀棍,嘶吼着朝施寐扑了上来,钢刀劈砍的破空声刺耳至极,破庙内本就浑浊的空气里,瞬间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与暴戾之气。
墙角的乞丐们吓得瑟瑟发抖,纷纷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这场厮杀波及,丢了性命。
有个机灵的小乞丐躲在施明身后。
“不想死的就给我滚出去。”打斗之余,施寐笑了一声。一群乞丐慌忙逃出去,施明又烂好心发作,护送了一番。
真是可笑,这种虚情假意,无论是谁,这个人都会怜悯,无私奉献,果真是一副烂好人模样,多年不变。
她这样分心想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那笑意未曾达眼底,只剩彻骨的杀意。她身形如鬼魅般骤然掠出,长剑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光,动作快得只剩残影,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剑刃划破皮肉的声响接连响起,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惨嚎,不过瞬息之间,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恶汉便捂着伤口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浸透了身下的尘土。
“那就都下地狱吧,去见王母娘娘。”
善恶同罪,生死同途。幽冥之路,亡魂皆往,朝见王母。
传说中的上古之神西王母,豹尾虎齿,蓬发戴胜,专司天之厉、五残——掌瘟疫、刑杀、灾厄。居昆仑幽都,手握冥界刑杀。与后世人间流传的瑶池慈祥王母娘娘,判若两神。
想到此处,她双眼诡异地亮,像野生的豹子,看见了猎物,杀性起。
这眼神,让施明眉头紧蹙。
她出手狠辣至极,招招直取要害,没有半分留情,昔日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桃花客,此刻终于褪去所有伪装,尽显弑杀本色。她没有用任何灵力,纯靠蛮力,如同猫捉老鼠,残忍而戏谑。
施明面无表情的看着妹妹。
“大丈夫?死得其所喽。”施寐笑吟吟地说,长剑翻飞间,血花不断溅起,有的落在残破的神像上,染红了神像肃穆的衣袂,有的泼洒在地面,汇成小小的血洼,腥甜气息愈发浓重,几乎让人作呕。慈悲庄严的剑仙,染了血,变得堕落。
“杀人魔……”
宋桃缩在施明身后,死死捂住嘴,才没让尖叫声脱口而出,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上还沾着先前壮汉喷出的鲜血,黏腻又冰冷,眼底满是极致的恐惧。他不敢看眼前的厮杀场面,可那惨嚎声、兵刃碰撞声不断钻入耳中,让他心脏狂跳不止,只能紧紧闭着眼,将身子更用力地往体型庞大的施明身后缩,全然忘了方才自己还口出狂言,此刻只把看起来温柔善良的施明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疯了……她疯了!!”
而施明袖手旁观,直愣愣地站在一旁呆看着。
过了一会,她回过神来,看着施寐孤身浴血厮杀,心头又急又慌,她也懂些拳脚功夫,当即想要冲上去帮忙,可刚挪动脚步,就被施寐余光瞥见。
“滚开!”
她呵斥一声,手腕一转,长剑精准格开迎面劈来的砍刀,同时厉声呵斥:“滚远点,别碍事!”语气里的厌恶与不耐烦,比之前更甚,她向来独来独往,从不需要旁人相助,更何况是施明这般只会拖后腿的累赘。
“哦!妹妹,你小心一些,不要再分心!”
施明脚步一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僵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满心都是无力感。她不懂,自己明明是想护着妹妹,为何换来的总是这般冰冷的驱赶。
施寐提起剑,双眸若寒潭。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李晟回头看去。
她紧皱眉头,只觉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藏在暗处,紧紧锁定着自己,少年背脊发僵,浑身泛起阵阵寒意。
黑暗中的视线从李晟身上挪开,漫过整座幽深洞府,那人一身黑衣,脚步声微不可察。
少年神色专注地往储物袋里装地上看起来还不错的小东西。
她猜测,此间乃是一位堕仙昔日潜修之所,因为四下遍地皆是遗留下来的宝藏,石壁缝隙嵌着莹亮灵玉,地上散落着古朴宝盒、残破仙器,件件都萦绕着不俗灵光,随处都是逆天机缘。洞府幽深处暗影重重,静谧得落针可闻,一行人一心留意着刚才袭击的那怪物,却不知暗处正有一双冰冷阴翳的眼眸,悄无声息地窥伺着一行人,将她们的一举一动尽数收于眼底。
洞府洞口外,笼着一层浓稠阴冷的白雾,湿寒气息扑面而来,死气沉沉,风里都浸着刺骨凉意。
明亮的光晃眼睛。
那只眼睛巨大而冷漠,如同遥远的志怪。
“……”她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与欧阳清溪面面相觑。
震彻天地的嘶吼骤然炸开,魔啸声声撼动心魄,怪物真身还未曾显露分毫,李晟心底已然洞悉所有真相。她缓缓抬眼望向头顶,天幕被庞大漆黑的身躯撕裂出狰狞破口,那些刻骨铭心、再也无法被无形之伟力抹去的梦魇如同汹涌潮水般倾泻坠落,重重砸落在地,层层堆叠成一滩浑浊肉泥。
——是那条龙。
无数次见到,无数次忘记。
昏暗暗影之中,数不清的眼眸幽幽亮起,瞳仁泛着森冷的黄光,密密麻麻齐刷刷锁定她的身影。
“卑劣的人族。”祂张开嘴,说话的声音震耳欲聋。
少年的口鼻溢出鲜血,她终于回过神,这是真实的,是她数次深陷其中都无法挣脱的龙之眼。
那头来历莫测的黑龙,身形巍峨庞大,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四方。尘封的记忆骤然翻涌,她终于彻底回想起来,自己早已无数次亲眼见过这尊可怖存在。
这一次,她终于在现实里,看清了那条龙。
强烈的眩晕感猛地席卷全身。
黑龙仅仅只是静静注视着少年,尚未有任何动作,李晟便察觉自身的精神与理智正一点点碎裂溃散。她脚步踉跄,连连向后退步,刻意同这头曾妄图蛊惑自己的怪物拉开距离,同时抬手狠狠掐向大腿,借着刺骨痛感勉强稳住心神,拽回涣散的意识。
姬无夜双目赤红,丝丝血水顺着眼角缓缓渗出,她嗓音低哑地喃喃自语:“是龙。祂很强大,你们小心一点。”
昔日欧阳清溪曾扬言要生擒巨龙,可此刻耳畔轰鸣不断,强悍的声波几乎要将人震得昏厥。她抓着李晟的肩膀,勉力站着。
而贺蓬莱迅速祭出法器藏身其中,身处安全地带,却再也无法插手眼下局势。她望着场中的李晟,过于谨慎的天性让她丧失了更多的可能性。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悔意,现在也只能默默静观事态变化。
“我们把龙捉住?”
欧阳清溪心绪翻涌之下莽撞拔出长剑,身旁的李晟眼疾手快,当即伸手用力拉住了她。她正要挣扎,却发现这人看上去身形清瘦单薄,蕴藏的力气却不容小觑,欧阳清溪压根没有半点防备,身形当即不受控制地狠狠趔趄出去,方才深陷其中的恍惚感也瞬间消散,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你拉着我干嘛?这可是活生生的龙!你知道有多值钱吗?你知道龙肉龙血龙鳞多么金贵吗?”
“你们怎么了?”她带着几分茫然与诧异转头看向身旁之人,可还没等她开口发问,李晟忽然猛地仰面抬头,眼眸骤然微微收缩,那双通透黑色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照出一道划破长空、从天轰然直下的巨型龙首残影。
“怎么办?”她问。
姬无夜双唇紧闭,面色凝重。
龙在空中昂首,束缚祂的锁链直达天边。
周遭的空气还弥漫着巨龙肆虐的腥气,那庞然龙躯盘亘天际,鳞甲覆身、巨爪凌空,看似威势滔天、无坚不摧,可姬无夜眸光冷冽,周身灵力微顿,瞬息便勘破了其中蹊跷。
她征战杀伐无数,对生灵的气息与肉身强度早已敏感到极致,这头巨龙看似凶戾霸道,周身灵力却虚浮散乱,厚重鳞甲之下藏着难以掩饰的孱弱,连嘶吼都透着外强中干的虚耗,绝非真正的上古凶兽该有的浑厚底蕴。分明是身形庞大、气势唬人,内里的筋骨与神魂却脆弱得不堪一击,处处都是致命破绽。
洞悉此状,姬无夜眼底再无半分试探,冷冽的杀意瞬间席卷周身,凛冽灵力如寒冰利刃般疯狂汇聚,不再有丝毫留手。她手中辟邪剑飞出去,凝起最凌厉的杀招,灵力翻涌间化作破空寒光,没有半分拖沓,径直朝着巨龙最脆弱的躯干部位狠狠轰去!
这一击倾尽锐力,直破对方虚浮的防御,只听一声清脆又刺耳的爆响骤然炸开,巨龙看似坚硬的外壳应声崩裂,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支撑,如崩塌的山岳般,从高空直直坠落,重重砸在下方的洞穴之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天地,巨石飞溅、岩壁轰然坍塌,本就不算坚固的洞窟被这巨力狠狠砸中,瞬间垮塌大半,尘土与碎石漫天狂舞,烟尘弥漫得让人睁不开眼。
变故骤生,贺蓬莱第一时间将身旁的欧阳清溪紧紧护在身后,足尖点地飞速后撤,避开坠落的乱石。而姬无夜招式未落,身形已然掠动,抬手便凝出一道灵力光索,精准卷住不知缘由怔在原地的李晟,毫不迟疑地将人猛地拽起,带着她飞速朝着洞穴外奔逃,全然不给坍塌的乱石半点追上的机会。
“李三,别走神。”
少年垂着头,面容僵硬。她看起来有些不舒服,姬无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难道刚刚的场景太血腥,吓到了?
她卸下灵气,不再桎梏她,松开把她放在洞穴顶峰。
李晟看见,眼前的烟尘渐渐落定,洞窟狼藉一片。
「这就是那条龙,屡次三番的帮过我。」
「原来祂长成这样?我为什么总是忘记?」
李晟的目光牢牢锁在洞底那个瘦小的身影上,方才让几个修士惶恐惊惧的巨龙,此刻化作人形,缩在碎石之间,模样狼狈又孱弱,瞧着竟有几分可怜。她牙关紧咬,心绪翻涌,脚步进退两难,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忽而,那孩童微微仰头,一对淡金瞳仁清亮如水,直直望进她眼底,此时,身旁的姬无夜面无表情,伸手掏出绳索,绳体在掌心轻轻一晃,拘押的意图再明显不过。
「不!不可以!」
「绝对不行,这条龙属于我!」
少年咬着牙,瞪着姬无夜的手,她踏出一步,阻拦道:“不要!”
“不可以。”
青年与她对视,双眉间那一点朱红越发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