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县城开医馆》九节离

57、第 57 章 婚后

　　初秋，采桑村还未见萧索之意，群山翠绿，映着桑枝家门前的一湖绿水。

　　小院里，四处挂着的红绸还未取下，靠墙边堆放着几套桌椅，还有几分昨日喜宴的影子。

　　二楼靠右侧的窗户开了小半，一缕光斜斜照进被晨间微风掀开一角的床帐。

　　初秋的晨风带着凉意，桑枝两只胳膊都露在被子外头，这凉风一吹，她便被冻醒了。

　　她下意识往床头摸，却摸了个空，瞧见大红的床帐，才忽觉自己已经搬进新家了，新家的床头她没摆柜子。

　　眼见天色大亮，桑枝爬起来梳洗，然后走到窗边将两扇窗户都打开，院墙边的灶房炊烟袅袅，马厩里，两匹马正低头吃新鲜的草。

　　她不由得笑起来，提着裙摆下楼。

　　白前正在灶台前拌一盘胡瓜，桑枝趁他不注意，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探头过去，“今早吃什么好吃的？”

　　“煮了小米红枣粥，几张葱花饼，两只鸡蛋，一盘凉拌胡瓜。”

　　白前的回答一板一眼，桑枝见他没被吓到，撇撇嘴，走到他身侧，“英儿呢？怎么不见她？”

　　“她昨夜便跟着池大夫他们回城里去了。”

　　“这么急啊？也不再家里多住一天，跟我们一起回城。”桑枝取了碗舀粥。

　　“说是要回去读书。”

　　桑枝道：“英儿有天分，比我当初还要刻苦，许是没到及笄的年纪便能独自看诊了。”

　　白前搅拌的筷子停顿片刻，“我见她不是一时兴起，应当是很喜欢。她有门能吃饭的手艺，我也放心。”

　　当初修房子的时候灶房修得够大，摆开一张桌子几人围着吃饭都不成问题，但桑枝还是喜欢坐在院里吃，便把小木桌搬到灶房外。

　　早饭不过简单吃一口，小木桌边，两人相对而坐。

　　“说是我成亲请大家伙儿来吃酒席，结果昨日我一个人都没见着！就听见小师叔嚷嚷着要喝桃花春了。”

　　说起桃花春，桑枝便想起昨夜，不由得脸红。

　　她端起碗喝了口甜丝丝的粥，转移话题：“我师傅，大师叔和小师叔都喝醉了没？昨夜他们怎么回城里的？”

　　白前给她夹了一筷子清爽的胡瓜丝，“只有于大夫喝醉了，你那两个师弟师妹也来了。最后同梅掌柜和武馆的几个师傅一齐回的城里。”

　　桑枝闻言大笑几声，“往常大师叔在酒席上也是要喝醉的，昨日肯定是有梅掌柜在，他才没敢喝醉。”

　　“爹和大哥也都喝醉了，是周叔帮着掺回去的。”

　　昨日来了许多人，村里人大多都来了，再加上医馆的，武馆的，席面从院子里摆到院外。

　　两人就着山间的清风慢悠悠吃完了早饭，桑枝把碗筷收捡进灶房里洗了，出来瞧见白前在给两匹马的水槽添水。

　　“待会儿做什么去？”桑枝问道。

　　他们一个是大夫，一个是教习，都不得闲，成亲之后又要各自忙起来，明日便要回城里去。

　　“你好好歇息一下……”白前意有所指，见桑枝脸色微愠，又改口道：“今天太阳好，你坐在院子里看看书，我去把挂的红绸取下来。等昨日做喜宴的人来收了桌椅，咱们就去爹娘家。昨日娘说了，要我们今天中午去吃饭。”

　　桑枝气鼓鼓地走过来，想说几句气话，但那红绸挂的高，白前一个人爬梯子她不放心，便将话咽了回去，又道：“我不想看话本，给你掌着梯子吧。”

　　昨日的喜宴是刘蔓湘帮着请的隔壁村里专门做喜宴的师傅，这师傅专做席面，还带着徒弟和许多帮工。

　　附近几个村子不论什么宴席，都会找他做。

　　他们来的时候自带着主家席面需要的食材，甚至还有宾客坐的桌椅板凳，第二天又会差人来拿走。

　　等了没一会儿，便有两个年轻人驾着牛车来拉桌椅，白前给他们搭了把手，又留两人喝茶水。

　　那两人也没推辞，只是急着去买菜准备下一场宴席，接过茶碗囫囵喝了，方才道谢离开。

　　“做喜宴还挺赚钱的。”桑枝目送二人离开，想起她前几日翻的账册，不由得咂舌。

　　白前把梯子放回柴房，打了井水上来洗手，听到她的话，问道：“之前你说的药膳坊如何了？”

　　“这半月来都忙着成亲的事情，哪有空办药膳坊的事儿？我也就去看了眼梅掌柜选的地方，放在茗县那是寸土寸金呐！”

　　“说来这几日我还得整理一本药膳出来，再去找一趟梅掌柜，等赚了钱，咱们就在茗县买一个大院子！”

　　其实他们二人一个月也能赚不少银子，只是这次成亲开销大了些，往后也能攒下钱。

　　两人又在新家转悠了一圈，商议着哪里还要添置些什么东西，到了中午，便往村里去。

　　到了熟悉的院门口，桑枝一时有些怔然。

　　白前原本握着她的手，见她停下脚步，捏了捏她的掌心，安抚一般道：“进去吧。”

　　不曾想二人还未叩门，门里头先钻出来一只大黑狗，围着他们蹭。

　　这下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他们回来了。

　　桑枝走进院里，见二叔二婶和桑和安都在，应是昨夜没回城里。

　　刘蔓湘围着围裙从灶房出来，瞧见桑枝，不知为何又想掉眼泪，但好歹忍住了。

　　她想着桑枝中午要回来吃饭，都没锁门。

　　还是跟原来一样，她跟二叔一家打过招呼，钻进灶房，去看她娘做的什么好吃的，哄得刘蔓湘眉开眼笑。

　　“你大哥一早便跟你爹去地里了，也快回来了。”刘蔓湘手下炒菜的动作不停，“你别在灶房碍事儿，出去陪你二叔二婶去。”

　　周云莹坐在灶台前烧火，叫住她给了她几颗放在灶膛里烤熟的栗子，“是早上隔壁花婶子给的，特别甜。”

　　“谢谢大嫂！我就说怎么闻到一股板栗烧鸡的味道！”桑枝接了栗子，应是刚烤出来不久，还带着点儿烫手的感觉。

　　“数你鼻子灵！”刘蔓湘看她一眼，“快出去吧，我看白前一个人也不自在。”

　　“欸！”

　　桑惜冬被二婶抱在怀里喂花生吃，瞧见桑枝来了，便从她怀里跳出来，要桑枝抱。

　　桑枝抱着小姑娘挨着白前坐下，听二叔讲这几日城里发生的有意思的事情。

　　商户们的消息最是灵通，谁家嫁女谁家娶妻，谁家院子里的树枝伸到了隔壁惹得邻居不愿意，都能晓得。

　　桑和安一副体面相貌，脸上还有前些日子赶路回来留下的晒伤痕迹。

　　“我给你的膏药每日可好好涂了？这晒伤若是不重视，日后要留疤的。”桑枝下意识问道。

　　“多谢堂姐体恤，我每日都涂，已是好了许多。”

　　见他脸上的痕迹淡了不少，桑枝便知他是真的有好好用药。

　　二婶说起这事儿就来气，又戳着桑和安的脑袋将他好一顿数落。

　　桑和安垂着脑袋听母亲教训自己，自是一个字也不敢反驳。

　　桑枝问：“你几时回书院？”

　　“明日一早便走，年后便要考试了，夫子抓得紧。”

　　“这次去的时候我给你雇马车，下次回来是冬月，你若是不雇马车，自己吹着冷风回来，就别想进门！”二婶还在唠叨。

　　桑枝翘着嘴角笑着，如此一来，下次一大家子人相聚，便是过年了。

　　大黑绕着院子跑了一圈儿，“汪！汪！”叫了几声，又冲出院门，跟在扛着锄头的桑正礼和桑盛身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