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

  •   从公园赶紧赶慢坐车到银月商城,时间已经过去了四十多分钟,距离同陆晓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一小会儿,不过从地铁站走到A入口属实绰绰有余。
      林屿放慢了脚步,身心漂浮在市中心商圈的车水马龙之上,熟悉的环境,熟悉的喧闹,熟悉的期待,几十天来被游戏圈禁和基地审讯折磨到应激的神经,终于久违地感到一阵轻松。她晃晃悠悠地踱步到商城脚下,注意到一面正播放着近日热点新闻的荧幕。

      “会铖集团话事人变更,疑似父女争权?失踪两年的原董事长唐瑜妡起诉其父,称其以不正当手段接管董事会,且严重地行为不端,抹黑集团形象,详情为何,主播接下来为您报道……”

      林屿一脸见鬼地看完整条新闻,升起了同病相怜的牙疼感,什么女儿失踪刚满两年父亲就迫不及待申请了人员失踪,还想法设法弄到了她的死亡证明,迫不及待接管了她的大部分财产和公司管理权,把资金肆无忌惮地转移到自己账上,还在她的办公室□□……

      她有些明白唐瑜妡为什么放弃加入基地,舍弃了技能升级的可能——也就是未来重新走路的可能,因为她的创伤是父亲而不是不能走路,她必须熄灭心中的仇恨,才有余裕顾及自身的未来。

      “嗡嗡”,手环弹出消息。
      陆晓:“我可能要迟到,你先去商场逛着,我到了来找你。”
      林屿:“好。”

      五点钟,太阳仍旧没露出一点颓势,郁热的光能将地面烤得滚烫,人群步履匆匆,纷纷涌入庇荫的室内。林屿站在阴凉的角落,依旧被阵阵热风吹出了汗水,自然不会拒绝室内凉爽的空调。
      小伙伴不能马上到,她没必要等在外面了。

      商城入口向来会设一道安检门,为了美观,通常是镶在玻璃门框上,检测往来的人群是否携带了管制刀具和易燃易爆等危险品,不过这道程序更类似于一个让人群安心的形式,她就没遇到过安检门被触动的时候。

      这回进门的时候,正遇上安检门检修,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工具铺在地上,需要谨慎下脚才能进去。
      林屿路过时感到几分不便,总觉得他们应该设置一道围栏,等弄好了再让人通行,不过这些人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两个负责安装的人走下叠梯,另一个开始收纳器具,还有一个监工,上下检查着安检门,不时触碰着手环,似乎在汇报施工进度。

      一群年轻人勾肩搭背地走进商场,讨论着最近流行的几个网红打卡店,根本没注意避让。
      “啪!”
      叠梯被撞倒在地,金属架摔在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啊,抱歉抱歉。”闯祸的人收回搭在朋友肩上的手,弯下腰去扶梯子。背后又有人走进商场,他不得不就着下蹲的姿势往旁边避让。

      不知怎么回事,安检门似乎没有修好故障,发出一声拖长的警报。
      “滴——”
      监工面色瞬变,手指一下子放到了手环上,几个年轻人和施工者不明所以地看了看彼此,又不约而同看向触发警报的人。

      那是一个矮小的男人,T恤衫外套着一件宽松的花纹马甲,深灰色的工装裤严严实实地遮住鞋面,他的手插在兜里,面色阴沉,似乎对自己成为众人瞩目这点始料未及。
      他扫了眼旁边这群不知道该干什么的人,溢出一声冷哼,抬腿继续往里走,这时来监工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拦住他,一脸赔笑地问道:“不好意思,你是不是带了什么管制物品……”

      管制物品?
      林屿心想,真的是管制物品吗?方才她看得清楚,那几个年轻人通过的时候,安检门毫无反应,而那个人通过的时候,门框上某个球形装置转动了角度——和自己经过的时候反应一样,像是什么精准的探测,但她可没带什么刀具。
      虽然自己经过的时候没有警报,但也一定触发了什么机制。

      “我没带什么管制物品。”男人黑着脸回答。
      监工一脸为难,“可是刚才安检响了,你也听到声音了,如果不检查就放你进去我也很为难,当然,我们也不会当众搜身,这是违法的,我们只是希望你、您在出口检查一下身上的物品,是不是把什么忘在兜里了……”
      他说到后半段,终于想起来改口称呼,更像一个为难的商城引导员了。

      男人脸色差得出奇,不过,现在硬闯显然不是什么好选择,有好些游客被方才的动静吸引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地说着什么。
      他转身,就往回走。

      这时,一直蹲在地上忘了起身的年轻小伙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像是突然看到什么可怖的东西。
      林屿正好在同一侧,眼神一凝,看向他们两人。

      男人衣服兜那里似乎有古怪,但她离得不近,只觉得马甲的花纹似乎在动。男人抬手,马甲也跟着往上掀,就像是他忘记从兜里掏出手一样。
      但接下来,他就这这个姿势发力,一声裂帛后,手从兜里挣了出来,半片布料还贴合在手上,没有随着重力而掉落,仿佛他的手心灌满了胶水。

      男人一把抓住身前年轻人的脸,将他拖到面前挡住如临大敌的监工,面色阴狠,嗓子因激动而破了音,“别过来!”
      监工——或者说基地的人连忙停下脚步,将手上的□□放下,远远地踢走后举起双手示意。
      男人叫道:“退后!”
      基地来人依言后退,谨慎地看着绑匪和人质,口中说道:“别冲动,别冲动。”
      男人自顾自地大喊,“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他掐着人质的脸摇来晃去,人质手舞足蹈地挣扎,因为这个姿势太过难受,他动作的力度非常大。

      林屿点开对话框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何姐,我可以用技能吗?”
      她打开录像。

      男人被人质整烦了,另一只手狠狠地掼在他的头顶,打得他双膝都软了,然而,那只盖在人质脸上的右手滑都没滑一下,牢牢地撑起重心。
      “你这样他没办法呼吸!”基地的人着急地喊道,“你还留着他有用,别伤害他!”
      男人烦躁地扯了扯右手,却只是把人质扯了一个趔趄,这下林屿看明白了,是他的技能!

      他显然也不想马上杀死人质,可他没办法很好地控制技能。
      或者说……
      他的技能失控了。

      林屿眼神暗下来。
      贺望没有集齐石头,他说那些碎片很散,有些被水流冲走了,有些可能被小动物吃下去或者筑巢了。
      那么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那些四散的石头被带进人类世界,无意间被捡到了呢?

      他不是玩家,也没有特制手环。
      他是自己觉醒技能的,因为与石头接触过多,所以难以控制施展。
      他很敏感,仿佛惊弓之鸟,一点迹象都能让他激动,他不认为技能是正常的,身边肯定也没有可以倾诉的人。
      按照常理,他应该会避着人走路,可却主动进了商场这种人流量巨大的地方……

      “何姐,你查一查这个人的履历和行动轨迹呢?他到商城应该有目的地,不知道身上带了些什么。还有,基地的人要快点到,这边情况不太好。”
      林屿话语刚落下,脸色突然十分难看,立刻找到最近的对话框发出一条消息。

      男人背对着门口,掌下的人质已经渐渐不挣扎了,急得他直冒汗,不知尝试了多少次,绑匪终于完好无损地撤下手掌,长舒一口气。
      人质的脸已经憋成紫红色,一呼吸到新鲜空气就大声咳嗽,男人的手伸过去,准备换个地方挟持,忽然被咳嗽的人应激地往后躲闪,随后飞起一脚踹到绑匪腿上。

      踹人后,年轻小伙转身就跑。

      “妈的!”男人小腿吃痛,站得却很稳——缺氧对人的伤害太大了,年轻人根本没有缓过气,那一脚没能撼动歹徒的下盘。
      只见行凶者向前倾身,手上甩出一条金光闪闪的链子,瞬间套在年轻人的脖子上,将他硬生生扯了回来。意料之外的抵抗激起了他的凶性,歹徒脸上露出残忍的光彩,一巴掌再次糊上人质的脸,牢牢地封住了呼吸的口鼻。
      基地的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骤然发出一声厉呼:“不——”
      男人露出残忍的笑意,右手狠狠地往下一撕。

      血肉飞溅。

      林屿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电话也没人接。
      接收人手环震动不停,然而她已经注意不到了这些细节了。商城的玻璃大门外,陆晓魂飞魄散地看着这一幕,已经忘记了身在何方。

      基地的人眼见局势升级,人质已经受伤,歹徒也失去了威胁的筹码,便不再干站着等待。他从腰后飞快地抽出电棍,向男人冲过去。

      商场里尖叫四溢,方才还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被这一幕吓破了胆,没头苍蝇一般四散逃命,好在他们剩下点理智,逃命都是往反方向跑。

      男人被电棍击中胳臂,竟然激出了凶性,将其粘在皮肤上之后不管不顾地撞过去,两人在电弧中来回颤抖,仿佛得了帕金森。

      远处红蓝交替的警车呼啸而至,林屿心下稍定,正想过去拉开陆晓,然而异变又起。
      凶悍的歹徒显然不甘心就这样两败俱伤,用尽全身力气踹开一脚,脱离了挡路人和他的电棍。
      他显然也听到了警笛,一把抓过身后的女孩,挡在自己与呼啸而来的警车面前。

      而那根电棍还死死粘在基地人员身上,放出接连不休的蓝色电弧。

      林屿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飞快地数着自己的技能,思考用什么能救陆晓,然而申请技能解封的许可依然没有准允。
      她试着动用思想植入,已经做好对抗电击的准备,然而这回的电流远超预料,一瞬间就让她失去行动力。

      林屿只感觉浑身过电,肌肉一阵剧痛,身体晃了晃,半跪在地,大脑仿佛接触不良,无法掌控身体,视野里黑白雪花绽放交叠,耳畔嗡鸣不止,仿佛一瞬间被放逐在了另一个世界。
      ——上次完全不是这个电压。

      原来禁制一次比一次严格……
      这是第二次,那第三次……
      她闭了闭眼,内心一片沉重冰冷。

      陆晓被卡着脖子提起来,林屿无法正常行走,只好摸索着手环,一遍又一遍地催申请进度。
      就在她提心吊胆的时候,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开到广场,从上面走下两个人。
      林屿手指一顿,这两个人,她似乎有些眼熟。

      一个人似乎上前出示了什么,那边很快安排了清场的人,受伤的人被抬了下去,林屿也被半扶半推地带到看不见现场的地方。
      她似有所查,打开了第二视野。

      只见方才那人靠近犯人和人质,在安全距离以外停下脚步,轻轻地抬起了手臂。
      一股能量从他身上释放,化成薄薄一层覆盖在犯人和人质身上,随后警方上前,将那两人抬了起来。
      是冰。
      他把陆晓和犯人一起冻住了。

      林屿无意识地摸着手环。

      ……

      商城事件过后的第三天,也是林屿离家出走的第三天,基地的人找上了她,将她请到了樟山市基地。

      接待的人是何芝和黄医生——不过现在应该叫黄主任了,他变成了基地的人事管理。按照他的话说,沾染了权力,咨询师已经做不成了。
      看见林屿,他依然一脸和蔼可亲,甚至能调侃她的违规次数,“小心哦,下次再违规用技能就是致死电压了,千万注意不要把自己作死了呀!”

      林屿不甘示弱,“哦,我这次就是来谈条件的,帮我把次数归零,我就帮你们救人。”
      黄主任表示,“这可是你的朋友,你是自己想救人,怎么能说是帮我们呢?”
      林屿:“这不冲突。”
      黄主任不为所动,“可是,我们都知道你会救人,这条件就谈不成了呀!难道我们不答应,你就不救?”
      何芝听不下去,正要说点什么,被他抬手制止,一双眼盯着林屿的反应。

      林屿依然板着脸,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卸下了防御,回答道:“当然会救,但会不会给人植入什么其他念头就不知道了。”
      “你这孩子……”黄主任笑了,“你知道当时的申请是谁否决的吗?”
      林屿心头一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难道是你?”
      黄主任:“是的,是我,不光这次,我以后也会继续否决你的申请。”

      林屿没有接话。

      黄主任:“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
      接下来,他用出十二分的亲切和过去的职业技能,都没能让林屿松口。

      说累了,他长叹一口气,像是自暴自弃般说道:“唉,好吧,给你调次数就是了,不过要等几天,我还要向上面申请,还有,你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申请用技能我会同意。废话少说,我们现在来做正事,走去看看他们两人的情况……”

      何芝:“你之前让我查他的行程,还真发现点东西,他先前去过好几家商城的金店,只看不买,但他离开之后那些金店都失窃了,我们认为他的技能还有穿透的效果,穿透玻璃柜,融合金子,然后趁人不觉带走。”
      黄主任:“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分不开他们,已经给绑匪打了麻醉,他们好像从手掌那里连接了身体状态,你朋友也被一起麻醉了,这种情况只能用你的思想操控……”

      “是思想植入。”林屿忍不住为自己的技能正名。
      黄主任恍然,“是这个名字吗?不愧是‘给予’的衍生,一目了然,谁说无偿赠与最无私?明明背后带着那么强烈的图谋。”

      何芝清了清嗓子。
      林屿:“……”好了,现在大家都知道她技能背后的阴暗心理了。

      施加精神影响和心理暗示的能力太过稀有,目前能拿出来的只有林屿,她出手,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绑匪迷迷瞪瞪地醒来后放了人质,束手就擒。

      她走时,黄主任再次感叹这能力的可怕和防不胜防,然后诚挚邀请她加入基地官方,为人民效力。
      林屿比较记仇,表示还要仔细考虑考虑。

      浓荫绿树向身后飞速掠去,从樟山市的特别基地到纯山市的一路上,林屿都沉默不言。
      司机还是上回载她的那个,因为技能者是很特别的一群人,管理、关押和吸纳他们为成员的基地只能建在荒郊野外,她坐这群人的车来,也只能坐他们的车走。
      然而这回,黄主任特意嘱咐司机直接把她送到家门口,像是终于受不了离家出走的熊孩子一样。

      但她知道不是这样。
      他已经在明示了——看你这个样子,改变不了任何东西,无法摆脱自说自话的父母,无法救下陷入危难的朋友,更无法左右你自己任人宰割的命运,还不如加入基地,释放被封禁的才能。

      她一路被送到了小区楼下,然后再一路被送到了家门口,看她迟迟没有开门,司机甚至帮她按响了门铃。
      门内拖鞋声踢踢踏踏地走近了。

      林屿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本来是完全笑不出来的,但为了讽刺这个忠实执行任务不顾人死活的司机,仍然挤出一个假笑,虚伪造作地夸赞他,“你以后不想留基地了,可以去服务业下海。”

      门锁一声脆响,没想到是对面的门先开了。
      华浩俊一脸别扭地走出来,带出一阵油锅的香味,他家里电视正播放着,厨房里一阵热闹的交响,看来他和家人团聚了。
      “唉,虽然……不过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还陷在那个虚拟世界里呢!对了林屿姐,你加入基地没?他们说我太小,要读完大学才行,有时候我真觉得生不逢时,英雄没有用武……”

      “林屿,你回来了?”父亲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她回过头,看到一张阴云密布的脸。

      ……

      晚上,她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听着客厅的争吵,心思却飘在了远方。
      今天是第三天,虽然悲催地被关房间里了还没有晚饭,但是,该做下决断了。

      林屿拿出皱巴巴的传信纸,小心翼翼地把它平摊到桌面上,好像那不是个碎纸片,而是一个世纪协议。

      那是二十多年里,从现实夹缝膨发涨大的气球,轻巧漂浮的泡沫,无缘得见的白日幻想乐园,它面目模糊地象征着一种令她羡慕的生活。

      可她不是小孩子,她必须清楚自由的代价,知道什么是隐姓埋名,知道什么叫颠沛流离。她过去从未叛离正途,因为害怕沦为残渣。但与过去不同的是,她如今有了傍身的手段,保障自身安危的能力,只要……
      只要用“给予”丢弃这个手环。

      林屿漫不经心地打开第二视野,扫过客厅中推搡来推搡去的两个光团,穿透密不透风的钢铁建筑,看向千灯万火中一个个貌合神离的家庭,看向那一个个黯淡痛苦的白光。
      留下来,意味着时时刻刻被矫正上“正途”,意味着永远承受作为异类的痛苦。她知道自己不会再进入“正途”了,也知道父母不会放弃塑造这个不太成功的作品。

      二十二世纪,科技像烟花一样四处绽放,思想却在地面龟速慢爬。最先进离奇的发明与最封建落后的道德出现在同一条大街,被同一群人分享共用,一旦有人意识到这种不协调,就掉入了无人聆听的夹缝,只能孤独地左通右突,试图用逻辑搭建一道离开的云梯,可往往都会失败。

      鹤望兰。他是离群索居的异类,有着令她心动的容貌,从十多年前开始,便与自己有着命运的交缠。
      他可信吗?她可能会给出否定回答,但是这种不坚定的信任反而给他渡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去追寻这种奇幻的色彩,仿佛去奔赴一个蛰伏已久的、离奇的冒险。

      他有一种危险的吸引力,几乎不属于情欲方面,更多来自他身后的世界。

      林屿抚摸着冷冰冰的手环,不甚在意地猜测:
      在她用技能脱下这玩意的瞬间,是自由先一步到来,还是死亡抹去一切呢?

      她的手指悬浮在传信纸上方,最终落下一个勾。

      ……

      三年后,D市下水道。

      林屿伸出手,抓住了头顶落下的绳索,灵活的长带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如蛇一般蜿蜒而下,沿着手臂窜到腰上,化作一个宽大的护垫。
      套索收短,将她从圆形的出口拉到地面上。

      这是林屿拿到学位证和毕业证的第一年,也是她加入基地后出的第一个任务。这一年,她父亲刚恢复招生名额,但可能接不到什么好的科研项目了。

      三年前,一封匿名的举报放到了各大平台,细致入微地揭露林正德种种学术不端、学术造假,以及违规剥削学生的行为。
      然而这些事在学术界一点都称不上新奇,即使规则不允许,但是已经常见得连成为圈内人茶余饭后的谈资都不够格。不过这回不太一样的是,背后似乎有资本在推波助澜,导致热度久居不下,吸引了大批吃瓜群众的围观,最终让学校不得不下达处罚——虽然只是轻巧地停了三年硕博招生名额,但它像是一个信号,打下了林正德在家中趾高气扬的气焰。

      断掉生活费,从家里把人赶出去,游说她的导师打压她,但林屿丝毫没有过不下去的表现,反倒是他受不了别人说三道四议论他治家无方,于是又客客气气地把赶出去的人请了回来,主动约法三章,互不冒犯。
      他发现自己失去了威胁的筹码,甚至看不懂这个女儿了,因而表现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的父亲。

      不过林屿心里清楚,不是他变好了,而是他本来就认同这样的规则:上位者主宰一切,并且可以随意对待下位者。
      他变得和蔼可亲好说话,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源于地位颠倒。

      ——他仍然在他认同的规则里,没有生出多余的爱心。

      舆论风波就以这样的结果画上句号,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没有谁把它和几个月之后会铖集团代理董事长落马的事联系起来。
      那个在女儿办公室□□的人忽然失了心疯,在记者招待会上透露出非法集资、行贿受贿和巨量洗钱的证据,喜提铁窗泪数十年,一朝跌落云坛,这辈子都翻不了身了。

      “发什么呆呢!嫌疑犯呢?你专门下去一趟扑了个空?”杨紫陶一手叉腰,一巴掌呼在林屿头上,把她的发型弄成鸡窝。
      林屿对头顶的恶魔手无动于衷,翻着白眼说道:“到车跟前去,他自己长了脚,我们等就是了。”

      “果然带你来是对的,羡慕死了,技能真好用!”杨紫陶嘻嘻哈哈地拉过她,从车里翻出一把梳子,又开始给队友梳头,“我也不耐烦每次还亲自上手搬人,不看看他们吃了什么,重死了。”
      “是不是我抓不到人,你就会让我顶着这个发型回去?”林屿偏了偏头,任由她在自己头上作业。

      过了一会儿,嫌疑犯自行从另一个出口爬上地面,小心谨慎地靠近两人的方向,林屿瞬间噤声,杨紫陶也警觉地放下编辫子的手,套索重新出现在手上。
      但她还是兴致勃勃地用眼神示意:你给他植入了什么?
      林屿嘴唇微动,却不发出声音:有个重要的东西掉在这里了。

      哦~~~杨紫陶做出口型,随后毫无预兆地动手了,她手臂的肌肉骤然隆起,将套索如飞刀一般甩出,正中嫌犯胸口。绳索如蜘蛛一样捕获目标,随后不断分支,化成一张交缠的网格,将他从头到脚结结实实地捆牢。
      随后,她从车后备箱拖出一个人形的高分子透气袋,把嫌疑犯像尸体一样装了进去,拉好拉链。

      林屿点开手环,凑近嘴边。
      “任务完成,下水道投毒犯已抓捕,嫌犯技能:毒囊。他下颌的一颗恶疮发生变异,能源源不断分泌出含有神经毒素的毒汁。”
      “咦——好恶心,幸好我们带的装备齐全。”杨紫陶一脸嫌弃地把人搬到车后座。
      “收到。”何芝的声音传出来,“立刻回程。”

      赶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车辆飞驰间,窗外的景色如画卷般缓缓流动,人如逝水灯如线,夏夜的天空拨云见月,洒下皎白的光。

      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月。

      金棕色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光,见到她的瞬间,露出十足的喜悦。
      “你来了。”
      “我来和你告别。”

      一片乌云随风而来,恰好遮住了天空的亮彩。

      “我们技能者向外使用技能的时候,能量也随之外溢,人类已经研究出了检测的手段,不过目前还不能检测出仅对自己使用的能力——也就是没有能量外溢的技能,但我不知道这个空白什么时候会被填补,你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为什么……你不是会被这种事拦住的人……”

      “以后就不能见面了,不过我会记得你。”
      “为什么……你不是希望能够自由吗?”

      “我希望能够自由,但我最终的希望,是能够影响他人,控制生活,控制一切……你忘了吗?技能源自内心,而我的内心已经告诉了答案。”

      火光吞噬纸片,大风呼啸,乌云遮天蔽日。

      要下雨了。

      “再见,我最最特别的朋友。”

      (全文完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