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74、第 174 章 把爱拿走吧

　　伊莱亚斯和莱诺跟在赫达身后，绕着城墙行走。远处有行走的人影，大概是城外的人吧。他们反应迟缓，如同活着的尸体，对莫名出现的三人视若无睹。

　　“城门出现的位置是随机的，”赫达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我贿赂了守门人，他才会允许我们出城，一般来说，能离开西维拉的只有神明。不过，回去的时候千万不要对守门人提打开城门，他跟我们不是一个阵营的。他不想破坏封印，而且，西维拉的贵族和教会都不希望。”

　　听起来反对的人挺多的啊。

　　不过没关系，因为他们早就是全城公敌了。

　　“三个重界都有城门，但只有第一重界开着小门。正是因此，难民才能进入第一重界。”

　　赫达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注意事项，根本没管两人有没有跟上进度。

　　伊莱亚斯反正没听。无论是特罗洛普，还是巡展团，他们想要“改变现状”。但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偏了偏头，看向身边的莱诺。私家侦探看起来情绪低落。自从特罗洛普说完那些话后，就一直这样了。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他原因？

　　我以为我们永远都有话说.jpg

　　伊莱亚斯幽幽地注视着莱诺。

　　“赫达，你有什么计划吗？”莱诺终于开口，但不是对他说的。

　　“很简单，我们用血来开门，你们引开守门人，”赫达一边抽烟一边说，烟灰顺着她抖动的手指往下掉，“守门人很强，而且不容易上钩。他唯一的弱点是太关注太阳和月亮有关的事情，你的话应该能引开他。”

　　赫达第一次见守门人居然会出手帮忙。

　　她看向伊莱亚斯。

　　莱诺有种不好的预感，“用血是什么意思？”

　　“开启城门需要大量鲜血，而且必须是自愿的。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巡展团已经准备了一批人。”

　　莱诺问：“什么意思？”

　　难道巡展团要组团来献血？

　　不，这样一来根本不会用“准备一批人”这种说法吧。

　　莱诺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之前的某次委托。他瞪大眼睛，下意识脱口而出：“难道你们洗脑了一批人？！”

　　是了，他早该想到的，巡展团也早就疯了。

　　那群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早在之前就闹出了很大的混乱，洗脑了一群贵族抓捕难民和普通人喂养一个蚕蛹邪神。

　　虽然之后他发现，那些贵族这么做仅仅是害怕教会先喂出一尊神——塞缪尔如果没有莱诺他们捣乱，就会成为新的神明。

　　恐怕巡展团就是在那个时候，抓到了一批人，就为了现在能用上。

　　“不，”赫达露出疑惑的表情，“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都说了要自愿的。而且巡展团不会洗脑，你这话维瑞狄听到怕是要气死了。”

　　莱诺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他错怪巡展团了。

　　所以，“是自愿的难民吗？”

　　赫达笑了，“难民才不会这么好心，他们为了进入西维拉已经付出一切了，怎么可能会为了同类的幸福而付出呢？哈，月亮真是厉害啊，设置了这种开门条件。”

　　“单纯无知的少年、命不久矣的老人、一腔热血的青年、尚有良心的走狗……大概只有这些人会愿意自愿献血吧？”

　　莱诺表情变得糟糕，他说：“你这不是在骗他们吗？”

　　“我有骗他们吗？打开城门，难道不能让城外痛苦挣扎的难民们进入西维拉吗？这难道不是在做一件好事吗？”

　　莱诺冷冷地说：“那你有告诉他们，打开门可能会导致西维拉沦陷吗？”

　　赫达微笑着说：“我不会用没有发生的事去吓唬人哦。”

　　“……只需要献血吗？会死人吗？”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没人知道需要多少血，毕竟没人打开过城门。别担心，他们有会死的心理准备。我们可不想到时候有人临阵脱逃。”

　　莱诺没再继续问了。

　　真恶心啊。

　　和她说不通，现在撕破脸皮也只是闹得一地鸡毛。但他已经决定好了，绝对不会根据他们的计划来。

　　赫达看了他一眼，“成功开门的话，阿罗承诺过会不断对伊莱亚斯使用能力，阻止太阳复生。这是你想要的吧？”

　　比如血宴，这显然是更妥当的办法。但是……这样一来，要按照这些疯子说的去做吗？不需要亲手杀死那些人，只需要按照计划去做，就能够救伊莱亚斯。

　　可是……

　　做不到啊。

　　因为还存在情感，所以做不出违背本心的事情吗？

　　莱诺看向伊莱亚斯。

　　伊莱亚斯正用那双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莱诺，已经看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会把命交给其他人，莱诺，我的命交给你。”

　　让特罗洛普使用能力？哼，这不就是把命交到他手里吗？伊莱亚斯不屑于苟活。

　　莱诺没有回答，他露出了十分复杂的表情。

　　“找到了。”赫达指向远处的小门。

　　她扭头看向两人，再次叮嘱：“按照计划做。两小时后正式行动。”

　　他们负责的部分是引来守门人。

　　特罗洛普已经为他们想好了办法：前往第二重界，吞下太阳神核，强行唤醒太阳的部分意识。

　　特罗洛普是这样说的：“我能让你的状态回到没被太阳侵占的时候。我已经证明过了。城门一开，我会第一时间对你使用能力。”

　　他绝口不提风险。

　　三人走到了城墙下，守门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守门人看着他们进来，然后关上了小门。他靠着城墙，对赫达说：“你劝动那小子了吗？”

　　赫达点燃一根烟，“没有。”

　　守门人摇了摇头：“真可惜。好歹我们认识了几百年，算得上朋友了。我是真不想看见他死掉。”

　　说到最后一句话，男人的声音变冷了。

　　莱诺冒出一身冷汗。怎么回事，难道守门人一直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吗？

　　守门人那双红色的眼睛盯着赫达，幽幽地说：“跑到城外向那些神明复仇，纯粹是找死。他这是被巡展团蛊惑了。”

　　赫达没再说话，只是垂眸看着地面。

　　莱诺悄悄松了口气。

　　什么嘛，原来是以为特罗洛普想杀神，并不知道他们想打开城门。恐怕守门人也没想过，会有人疯狂到这个地步吧。

　　“不过嘛……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要带他们两个出去？”守门人话题一转。

　　莱诺浑身僵住。这种问题要是回答不上来，恐怕就完蛋了。

　　但出城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因为在城内根本没办法躲避月亮的注视，没办法说出西维拉的秘密。

　　“他们是我的朋友。我想让阿罗帮一下他。”赫达看向伊莱亚斯，“这家伙很有可能成神，我希望他能帮到阿罗。”

　　守门人沉吟片刻。如果有特罗洛普在，或许太阳就不会复生。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

　　赫达说：“巡逻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我们先走了。”

　　一听到能离开，伊莱亚斯二话不说，拉起了莱诺的手。赫达没有阻止，只是注视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两人沉默地在夜晚的西维拉前进。夜晚的冷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两边的房屋门窗紧闭，像一排排棺材。远处隐约有火光和脚步声，大概是巡逻队。

　　他们避开巡逻队，漫无目的走了一会。

　　莱诺开口：“两小时，差不多就到十二点了。”

　　他从来没感觉到，世界的改变就在自己一念之中。明明还没有考虑好，就已经被推到了岔路口。

　　选哪一条路会更好？

　　他不知道，但已经到了必须做决定的时刻。

　　伊莱亚斯停下脚步。他第一反应是问莱诺：“你想做什么？”

　　无论是照做那些家伙提出的计划，还是反对，伊莱亚斯只想听莱诺的心声。

　　莱诺转头看向绿眼金白发的青年，张了张嘴，有些艰难地说出了真心话：“我不知道。”

　　莱诺侦探总是知道该怎么做。无论是面对危险的敌人，还是谜团重重的委托，莱诺的脑子里总能蹦出无数个想法。越是危险反而越让莱诺兴奋，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事情！

　　真是傲慢啊。

　　他意识到自己还是那个无能的普莱西德。

　　事态已经超出了掌控范围。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伊莱亚斯看着他，从那双灰色的眼睛里读到了恐惧。他抬起手，把莱诺抱在怀里，像是抱住一只被雨淋湿瑟瑟发抖的麻雀，“那就交给我吧。”

　　伊莱亚斯是强大的无所不能的。

　　他凑近莱诺的耳朵，轻轻地说：“把我的‘爱’拿走吧。”

　　莱诺颤抖了起来。

　　他紧紧抓住伊莱亚斯胸口的衣服，摇头，发出悲鸣的哭泣：“不，不！”

　　伊莱亚斯亲吻着他眼角的泪水，说道：“举行血宴吧，莱诺。”

　　莱诺不知道怎么做吗？不，他知道，他只是不想那么做。

　　吞噬太阳、杀死地下神祭的所有参与者、用血打开城门、吞噬月亮、毁掉西维拉的封印、杀死所有神明……只要伊莱亚斯成神，这些事他就都可以做到。

　　没有神明，就不会再有战争，不会再有难民。

　　没有神明能做到，但伊莱亚斯可以。

　　太阳想要得到他的身体，所以在他身上留下了纹身。但他的能力是“吞噬”，潜移默化中一定程度上吃掉了太阳的复活能力。这就是伊莱亚斯自愈能力如此强大的原因。

　　种种因素重叠，由此而诞生的，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可怕的噬神者。

　　“我做不到……”以莱诺的聪明程度，怎么可能不知道伊莱亚斯想说的话。

　　伊莱亚斯吻住了莱诺，阻止他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