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49、第 149 章 神的声音

　　伊莱亚斯沉默片刻，眼神飘忽不定，“这个嘛……这件事就说来话长了，不如不说吧？”

　　他只想终止这个话题。

　　毕竟他上一次死是死在几个月前丢下莱诺那次。要是被莱诺知道了，肯定会抱怨个不停。

　　天哪，他真的一点也不想听私家侦探喋喋不休念叨几个小时，这家伙甚至连一口水都不喝，简直是超人！

　　但莱诺是何许人？他立刻意识到伊莱亚斯有事情瞒着自己，而且肯定是大事。因为一般的事伊莱亚斯随口就说了，哪怕是踩别人痛脚也能大声说出来。只有真是大事，助手先生才会装鹌鹑。

　　他眯起眼睛，立刻追问：“你又瞒我什么了？我还以为我们已经约好了，要对彼此坦诚！”

　　“我不记得跟你约过这个。”

　　坏了，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这是个陷阱，这么说不就承认自己在隐瞒了吗！

　　好狡猾！

　　“我们都已经是约过会的关系了，”莱诺说得理所应当，甚至还有种孔雀开屏的感觉，“难道连对彼此坦诚都做不到吗？”

　　莱诺说着，还看了一眼大祭司。

　　只是迟钝的伊莱亚斯没意识到这一点。他还在想：还好意思说呢，明明你才是最不坦诚那个。

　　伊莱亚斯深吸一口气，“我们杀完人再聊，好吗？”

　　这话说得，就像是两个杀手在绑架目标人物后因为一些小事吵起来，无视解决目标人物就能完成任务一样。

　　“我——不——要——”

　　莱诺握紧拳头，愤愤地大声说道。他用一种不满夹杂着心疼的眼神看了一眼伊莱亚斯，收回视线，双手叉腰。

　　“我要和你决裂五分钟。喂，老头，你知不知道让他不死的办法？”

　　伊莱亚斯企图提醒他，“他不会告诉你的。”

　　大祭司双手合十，正在默念着什么，完全不把私家侦探放在眼里。

　　伊莱亚斯继续说：“他还会骗你，还是直接杀了比较好。”

　　但莱诺又怎么可能听话呢？

　　莱诺决定直接和大祭司对话，“老头，你再不说话我就砸了这座神像！”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神像面前。

　　神像依旧没有脸，是盘坐的姿势，一只手作兰花指搭在腿上，另一只手作五指并拢竖在原本应该是嘴的位置。它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一股悠远平静的感觉，就像是经历了无数的岁月最终沉淀下来。

　　神像并没有放在高台或者桌子之类的东西上，而是放在一个蒲团上。再加上是成年人大小的体型，晃眼看去还以为真坐了一个人在那。

　　“喂，这位没有脸的朋友。”莱诺毫无敬畏之心，手直接搭在了神像的肩膀上，“听说你是活的？跟我聊两句呗。”

　　“你在干什么！”大祭司立刻就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了，怒目而视。要不是忌惮伊莱亚斯会出手，他肯定上前一个过肩摔把莱诺放倒在地。

　　莱诺露出虎牙，得寸进尺把身体也靠在了神像上，“跟这位朋友联络一下感情啦！怎么，你也想跟我亲热亲热？哎呀，我这个人笨手笨脚的，要是不小心把雕像推倒了怎么办？”

　　莱诺作势要推，两只手放在了神像的肩膀上。

　　伊莱亚斯仔细打量神像，确保它不会突然活过来。但莱诺这嚣张的样子，他看了之后庆幸自己不信○，否则恐怕忍不住会说上几句阿弥陀佛。

　　他忍不住叫了一声：“莱诺！”

　　莱诺没看他，只是摆了摆手。意思是交给我你放心。

　　他敢放心吗？

　　莱诺虽然看上去身强体壮，也是个差点1米8的大汉。但他在超凡者面前还是不够看，轻轻一推就倒地上了。

　　万一没看住，死翘翘了，那他找谁申诉去？

　　他只好放弃让大祭司好死，快步走到莱诺身边，抓住莱诺的手腕。

　　莱诺扭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来的正好，帮我推一下？”

　　伊莱亚斯突然被委以重任，脑袋上几乎要冒出一个问号。咋能这么顺口就使唤别人呢？不愧是前大少爷。

　　伊莱亚斯看向神像。

　　虽然它没有脸，但伊莱亚斯有种强烈的被注视感。祂来了。

　　那个曾经对他说话的神来了。

　　伊莱亚斯小时候有段时间天天都能听到祂说话。

　　“每个超凡者都会拥有自己的独特能力，但这种能力不是天生就会的……它需要理解和掌握，也需要开发……有些人甚至到死也不知道如何使用自己的能力……”

　　大祭司捧着一本非常厚的书，抑扬顿挫地讲着。

　　坐在下面的伊莱亚斯却在走神。他不想听大祭司滔滔不绝的废话，便悄悄和神像聊天。得益于教会里神像无处不在，他随时都能这样做。

　　神像说自己很开心。

　　“很久……很久没有人类和我说话了……”

　　第一次它说话还是磕磕绊绊的，到后面越来越流利。

　　伊莱亚斯想起第一次见它的事，用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字：你为什么要选我？

　　“因为……你很特别。我相信你能做到一些事……”

　　伊莱亚斯又继续写：那你为什么不交给大祭司去做？

　　神像沉默了会，大概是笑了，声音里带了些笑意：“他太老了。”

　　伊莱亚斯深有同感，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因为动作太大，被大祭司逮到在纸上写东西。

　　大祭司让他抄圣经，然后狐疑地拿起纸：“你写这些做什么？你在和谁聊天？”

　　伊莱亚斯说：“神。”

　　大祭司表情变得非常奇怪，一丝不满一闪而过。他把纸揉成一个球，丢掉，然后说：“还不快去抄，看着我干什么！”

　　伊莱亚斯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大祭司捋着胡子，严肃地说：“没有正事，不要随便和神说话！这是对神的大不敬！”

　　伊莱亚斯后来才意识到，只有他能听到神的声音。

　　因为他很特别。

　　大祭司曾经告诉他：“你要对得起神的重视，快点变强。”

　　大祭司太老了，他已经无法做到继续往上升阶，所以只能停下。他日日祷告祈求神的恩赐，但从未听到过神的声音。

　　但伊莱亚斯可以，一个如此年幼的孩子根本没有敬畏之心，却能做到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

　　这如何不让他痛苦。

　　但当时的伊莱亚斯不知道也不听话，躲着大祭司偷偷地和神像聊天。毕竟那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可以如此愉快对话的……朋友？

　　但某一天起，神像再也不说话了。

　　也是从那一天，大祭司发现了他的能力。然后一切都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