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流助手今天还好吗》许五六

148、第 148 章 大祭司

　　“加油加油！”莱诺帮不上什么忙，就站在地面上当拉拉队。

　　第一次往下面挖了十多米没找到，又换个地重新挖。垂直往下肯定挖不到东西，所以他是斜着挖的。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伊莱亚斯还是找到了密室。

　　他一拳轰开石块，出现在眼前的是盘旋往下的楼梯。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扭头喊道：“找到了。”

　　莱诺站在洞的边缘，往下看。在看到伊莱亚斯的时候，他挥了挥手，“辛苦啦！我要知道你可以的，不愧是挖掘机。”

　　伊莱亚斯没心情理会他的打趣，招了招手：“下来。”

　　他现在的位置大概离地面有5米左右。

　　莱诺叉腰，“你是想让我跳下去摔断腿吗？”

　　“我会接着你的。”

　　“你等一下，我先做一下心理准备。”莱诺深呼吸，磨磨蹭蹭半天才准备好了。

　　他走出一步，向前扑倒。

　　飒飒的风声在耳边作响，拉扯着头发和衣服。地面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就会撞上去。然后他就被揽进一个怀抱里。

　　伊莱亚斯抱住他，然后放下。

　　莱诺还是紧紧挂在他身上，两只脚蜷缩着。

　　伊莱亚斯：？

　　“你倒是把脚放下来啊。”

　　“伊莱亚斯，我突然发现你的臂膀是如此的宏伟……”

　　这话真是让伊莱亚斯感到恶寒。他皱眉，“正常点。”

　　“好吧，我其实是想问……能再玩一次吗？”

　　真把这当成娱乐项目了吗？

　　伊莱亚斯低头就撞进莱诺亮晶晶的眼睛里，如同一片壮阔的海洋。他咋了眨眼睛，吐出两个字：“不许。”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落在莱诺的肩上，把人推开了。

　　莱诺瘪嘴大喊：“你真无聊！”

　　伊莱亚斯全当是夸奖，照单全收了。

　　打打闹闹了一会，两人又严肃起来。由伊莱亚斯打头阵，走进了楼梯里。一路往下，温度变低。伊莱亚斯总觉得自己来过这里。

　　莱诺小声嘀咕着他从报纸上听来的恐怖故事。在这种情况下讲吗？那还有氛围感了。

　　“没事，就算那个谁，跟踪狂老头听到了也没关系，不是有你在吗？你肯定能抓到他的。”虽然看不见表情，但莱诺大概又露出了虎牙，没心没肺地笑了。

　　说完这话后，侦探沉默了好一会。

　　伊莱亚斯感觉有点儿不太适应，“怎么了？”

　　安静的漆黑环境似乎很适合交心。不用像平时一样，需要伪装脸上的表情。再加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仿佛逃离了世界，再也不用担心世俗的烦恼。

　　莱诺压低声音，轻声说：“我是不是有点吵？”

　　“你不一直都这样吗？”伊莱亚斯回答。

　　“我只是不想……让今天和以前不一样。这只是我们又一次普通的探案，对吧？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明明平时口齿伶俐，能把那些委托人怼得说不上来话。为什么现在吞吞吐吐不知所云呢？

　　“我知道。”伊莱亚斯说。

　　他也很害怕。

　　如果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死了。没办法活过来。那莱诺要怎么办？西维拉是个危险的城市，恐怕在不久之后将迎来大变。让莱诺一个人面对，他做不到。

　　要是侦探死在了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怎么办？

　　“所以，不要死，好不好？”莱诺抽着鼻子，嘟囔道。

　　伊莱亚斯没回答。

　　因为他没法做出承诺。

　　沉默中，他们来到了楼梯的尽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门。

　　伊莱亚斯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石室。许久未见的大祭司正背对他们，站在雕像前。大祭司看上去没有变化，伊莱亚斯从第一天见到他起，他就已经很老了。

　　但这么多年，时间就像在他身上暂停了一样，从未给他带来任何改变。

　　大祭司缓缓转过身，依旧是那副平静的姿态。他说：“你来了，伊莱亚斯。我知道，你一定能找到进来的方法。”

　　伊莱亚斯眨眨眼。

　　什么进来的方法？他是靠蛮力进来的。

　　莱诺戒备地眯起眼睛，走到伊莱亚斯身边，指着大祭司：“嘿，老头，我们是来抓你的！别一副跟伊莱亚斯很熟的样子。”

　　大祭司摸了摸胡子，笑道：“我是不会跑的，我老了，肯定跑不过你们。”

　　莱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凑到伊莱亚斯耳边小声嘀咕：“你别信这家伙的鬼话！之前跟踪我们的时候跑得可快了。”

　　伊莱亚斯煞有其事的点头。

　　“一会我堵门口，你去抓他。”

　　“好，就按你说的做。”

　　两人就当着大祭司的面大声交谈。

　　大祭司假装听不到，对伊莱亚斯的现状非常欣慰：“你看起来成长了不少。实力也变强了。”

　　真是一副恶心的姿态。

　　搞得像是伊莱亚斯的家长一样。

　　莱诺当即跳了出来，呸了一声：“老头，别倚老卖老！伊莱亚斯性格善良，我就不一样了。你再说话，我就打掉你的牙齿。”

　　相当不尊老了。

　　但是伊莱亚斯听得很爽。果然是会说话的。

　　“你还记得这个吗？”大祭司指向角落里。

　　伊莱亚斯看到了石床。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闪了闪。想起来了，他的确来过这个地方，而且不止一次。

　　第二次来，是第一次进阶。

　　在来密室的前一天晚上，伊莱亚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因为大祭司答应他，会让他成为第一阶超凡者。当时的伊莱亚斯认为那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因为养父母跟他讲过，超凡者是多么强大、多么无所不能。自己居然也能成为那样强大的人吗？孩子的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向往。

　　像伊莱亚斯这种第二重界的孤儿有很多，大多吃不饱饭，经常死于两个党派的战斗余波。他们就像是野狗一样，被不断驱逐。

　　伊莱亚斯比较幸运，他还是婴儿的时候，被放在了孤儿院门口。但要不是孤儿院院长发现及时，他恐怕已经死了。院长第一次见那么好看的婴儿，所以为他取了伊莱亚斯这个名字，并把他捡了回去。

　　在孤儿院里生活了几年，伊莱亚斯被养父母领养走了。他再也没见过院长。在第二重界，这样的孤儿院总是消失得很快。他之后经过的时候，那里只剩一片废墟，不知是搬走了还是死了。

　　在成为下一任祭司人选后，伊莱亚斯在教会里已经生活快两个月了。他拥有单独的房间，甚至还能吃饱饭了。

　　大祭司教他认字读书，还给了他一本圣典。这是别人第一次送他东西。

　　“我会好好珍惜的！”当时的伊莱亚斯说。事实证明他的确做到了，即使离开了教会，那本书还在莱诺事务所里。只不过用来垫桌脚了。

　　在他勉强睡了几个小时后天终于亮了。大祭司又一次为他蒙上眼睛，牵着他的手进入了密室。

　　伊莱亚斯还是很兴奋，本以为需要举行仪式。

　　但是他摘下眼罩之后，左看右看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个密室里只有石床和神像，根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他把心中的疑惑告诉了大祭司。

　　大祭司笑着说：“不需要那么复杂。”

　　然后大祭司拿出匕首，捅了伊莱亚斯一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是……”

　　伊莱亚斯难以置信捂住胸口，但血依旧源源不断流出来。他感觉身上的温度正在逐渐消失，冰冷如同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胸口好痛，痛得像是要死掉了一样。

　　大祭司丢下了匕首，跪在雕像前祷告，嘴里念念有词。但伊莱亚斯听不清了。

　　伊莱亚斯倒在地上，感觉自己正在逐渐死去。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这一次自己是真的要死了吗？

　　可是他还不想死！他还没有穿过新衣服，没有吃过好吃的东西，也还没有成为强大的超凡者。

　　“你……想要活下去吗……”又尖又细的声音响起。是那天神像的声音。

　　神在和他对话吗？

　　伊莱亚斯几乎听不到祂在说什么。

　　“你想要活下去吗？”那个声音又问了第二遍。这一次，就像是从耳朵旁边传来的一样。

　　“我想。”他虚弱地回答。

　　“我能够让你活下去，能够让你变得强大，但是你要付出应有的代价。”声音说。

　　伊莱亚斯立刻答应了下来。

　　神听起来很开心，“你不会死的。”

　　伊莱亚斯动了动嘴唇，晕了过去。他再次醒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头晕目眩。胸口还是很痛，但是痛感已经逐渐变弱。只感觉到一片冰冷，他摸了摸，心脏还在跳动。

　　自己居然没有死。

　　大祭司半跪着，把他揽进怀里。

　　他握紧双手，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但同时，他好像又失去了什么。

　　他问大祭司：“为什么要杀我？”

　　大祭司说：“这才是升阶的仪式。”

　　然后跟他讲了一个故事，说世界上诞生了两位天生的神。祂们和人类达成了交易，允许人类和自己进行交易。

　　“等价交易，”神如此说，“只要你愿意献祭灵魂，那我们就给予你力量。”

　　“别担心，神会保佑你，不会让你死去。”大祭司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伊莱亚斯捂住了肚子，“我……好饿。”

　　等伊莱亚斯和莱诺同居后，某日听到莱诺说四大教堂称霸众多教会的原因是只有他们手里才有升阶的仪式。

　　伊莱亚斯当时有种“离开教会之后发现外面根本没下雨”的震撼。原来超凡者是这样进阶的！根本不需要死去活来。

　　“喂喂！”

　　莱诺叫了他一声：“你怎么今天一直在走神？”

　　大概是因为死前走马灯吧。

　　大祭司说：“伊莱亚斯，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莱诺态度恶劣，眯起眼睛冷笑：“关你屁事！”

　　大祭司继续说：“我好高兴再次见到你。我日夜祷告，希望这一天早点来到。你看起来变得更强了。”

　　伊莱亚斯不打算废话，准备直接动手。

　　他一步步逼近。

　　大祭司没有躲，只是面带神秘微笑。

　　伊莱亚斯掐住了他的脖子，“之前没杀了你，现在我来送你上路。”

　　大祭司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这让伊莱亚斯感到疑惑。但他不打算深究，反正先打死再说。

　　大祭司挤出一句话：“你又要死了，伊莱亚斯。”

　　“等一下！”莱诺叫住了伊莱亚斯，“什么叫做‘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