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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7.明知山有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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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男子5000米跑步的同学,请到主席台检录……”
陈扬丧气前去,无视了全班同学的鼓励,在他看来,这些全都是嘲讽。
三班的看台上比较冷清,留下来的十几个同学围成一团,三两个家长也围成另一团,没有人注意到祁嵩正把一瓶打开过的汽水放在陈扬的座位上。没错!正是翟世闻给洛守辰的那一瓶。也没什么,还礼而已。要是喝坏了,怨谁谁知道!
穿过三班看台,祁嵩直接去了主席台检录跨栏,途中注意到台下一双眼睛忽闪而过,消失在人群中。
跑5000的陈扬与祁嵩擦肩而过,别看他个子小,气焰足啊!都顶到主席台天花板了!
陈扬回到座位,正好口渴,一口气喝掉半瓶汽水,翟世闻都来不及拦。
“怎么了?嘴上不疼了?”他拧紧瓶盖说。
翟世闻舔了舔嘴唇上新鲜的伤口,狎笑道:“不疼,舒服得很!”
……
一声枪响,漫长的5000米开始了,这是陈扬的5000米,也是翟世闻的5000米,整个长跑组陪跑的人挺多,从头陪到尾陪着的,就这一个。
3班同学加油助威的对象主要就两人,一个是他,亮点是体育勉强及格的人突然挑战5000米,精神可嘉不能不支持。还有一个就是洛守辰,他也是本次运动会最值得期待的一个,全校上下都等着他能破校记录。
跳高复赛,他的体育老师已是目瞪口呆。助跑,起跳,2米05!对高中生来说跳过2米就已经是奇迹,这个成绩几乎是超越了同龄人的极限。祁嵩望去,跳高组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掌声如雷,响彻天际,这闹腾声影不影响其他运动员全凭他们的心理素质高不高。
像陈扬就挺高的,他第6圈跑到跳高区时惊叹之声正穿云裂石般响起,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就算小肚子吵闹作祟依旧坚持不懈,将体育精神发挥得淋漓尽致。
“陈扬!不舒服就停下!”
“闭嘴!你这废物!”他捂着肚子,挤出一点体力来骂人。
腹中翻江倒海,闹得他疼痛难忍,表面热汗涔涔,内里恶寒阵阵,江海被飓风层层掀起,随时都要破门而出……
不走不是因为多在乎比赛,而是中途离开的理由是上厕所……这是不是太令人耻笑了?像陈扬那么体面的人怎能允许留下此等笑柄?
但是肠内负重已濒临极限,继续跑一定会成为千古笑话的!
他咬紧了下嘴唇脱离跑道,朝着厕所冲刺而去!
到跨栏结束都没有出来。
洛守辰跳高,祁嵩只是在远处眺望,祁嵩跨栏,洛守辰却挤到最里层,在终点等着,呐喊着。
祁永杰为新糖手举单反时刻准备着!
“水,拿着,一会儿小嵩跑完了你递给他!”祁永杰吩咐道。
“啊?哦。”
还得是亲舅舅,想得真周到。这就是耳濡目染吧!所以祁嵩总能第一时间照顾到身边的人……
110米的跨栏,用不着半分钟时间,比赛就结束了。
人声沸腾,祁嵩首先冲破终点!
洛守辰也分不清是自己走上前的还是被谁撞出去的,顺势道:“恭喜!第一名!来,喝水!”
他笑得灿烂,像递给他的水一样纯净,教他不忍心拒绝。不用怀疑这又是舅舅的歪主意,笑起来的样子和后边一群女生一样,几乎是复制粘贴,都快分不出谁是谁了。这分明有蹊跷!
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祁嵩接过纯净水,笑如春风,说:“谢了。”
这一刻,祁永杰抽风似的按下快门,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小细节。
“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
忍着实在太难受了,该疯就得疯,憋出内伤还怎么继续磕?姐妹们激动的呼喊声比发令枪都惊乍。
洛守辰被吓了一跳,迷茫地向喧闹处看去,祁嵩挼挼他的头发说:“没事,跳高决赛就要开始了,你快去吧!”
“哦,嘿嘿!”
傻兮兮的小朋友,就这么一蹦一跳欢欢喜喜地跑远了……
跳高决赛场就要开始了,林诺一和祁永杰一直护在那位荣耀级跳高选手的左右,而这位选手却心神不宁地左顾右盼着。
许是少说了一句话?所以祁嵩没来看他跳高?
决赛一共6人,全校都知道洛守辰在复赛时就破了校记录,这样遥遥领先的好成绩所有人都在期待他能在决赛中突破自己,然而眼看就快轮到洛守辰了,祁嵩却迟迟没有出现。
他原是在休息时遇到了翟世闻,一句“聊聊”,被请去了清心园探讨人生。
“自食恶果的滋味怎么样?”
不知为何,祁嵩遇上翟世闻总有一种棋逢对手的错觉。
“很不错,小少爷跟我又亲近了不少,多亏了你。”翟世闻碰了碰嘴上的伤说。
“你管这叫亲近?”
祁嵩自然不知道他嘴上是怎么伤的,但这甘之如饴的表情显然与陈扬有关。
“我俩的情趣你不懂!”
是不懂,也不想懂。他只是来下达第二次警告的:“‘看好自己的男朋友!’自己说过的话,还要我来提醒吗?”
“看着呢!”这人皮皮赖赖,毫不见外,“不然你以为恶报能来得这么快?”
果然,刚才那转瞬即逝的目光正是他。
“你刚才看到了?”祁嵩问。
看到祁嵩把汽水放在陈扬的座位上。
“呵呵,只是一点减肥药,偶尔一点小小的惩戒可以让他更依赖我!”这货笑得很是得意。
原来是减肥药。
这伤敌为零自损一千八的战略属实让人祁嵩佩服:“奇才!你这欲情故纵玩得还真是出类拔萃!”
“哈哈哈哈哈,你有资格说我?一个连喜欢都不敢承认的懦夫!”翟世闻鬼魅地笑道。
“呵,你俩想怎么相爱相杀都可以,不要殃及无辜的人,有我在别想动他一根头发!”
“哼。”那人也不屑和祁嵩多话。
祁嵩好似略胜一筹,睥睨一笑,扬长而去了。
算好了时间赶得上见证洛守辰创造历史,却又在实验楼与教学楼中间的过道遇到扶墙前行的陈扬。
“不要欺人太甚!”由于腿软,无法站直,陈扬的个头又矮了一节,语气却凶猛无比。
“于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祁嵩逼近他说,“该不会以为我对你下毒吧?你不如问问你的忠仆?”
祁嵩逼问:“你到底为什么那么针对洛守辰?”
“他蠢!”
一定不是错觉,与第一次质问相比,这次显然胆粗气壮了不少。
祁嵩拎起他的后衣领往楼梯下的暗角丢去。
“你走后门进来的时候,陈莹没警告你安分点吗?”他目露凶光,闪烁的光芒似刀剑的锋芒。
陈莹是新桃的英语老师,也是陈扬的小姑。走后门这种事,学生不害怕,该害怕的是中介人和学校,祁嵩也知道。
“祁嵩,别威胁我,学校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开除有高级职称的优秀教师!你不动手,不就是因为你也知道只能闹一阵子,治标不治本吗?说不定还惹得自己一身骚!”
他眼镜上的影子浅浅退却,印证了他说得没错。祁嵩用手肘抵住他的喉咙,他已失去耐心:“为什么找洛守辰麻烦?说!”
“哈哈哈哈,”陈扬笑得瘆人,白牙如暴露在外的森森白骨,喉管被挤压,声音被捏扁了,“优等生也玩霸凌啊!”
“放手!”
翟世闻寻了许久才找到陈扬,对准了祁嵩的脖子就拧。被锁的人脸色瞬间胀红,却还想坚持求一个理由。
“到底为什么?”他用力挤出声音。
陈扬咧着嘴,凝视翟世闻,像是问他的人不是祁嵩而是翟世闻:“没什么,看不起舔狗而已!”
这算什么理由?这人跟藤一样难嚼,恼得祁嵩生出一团火,又不能真在这里揍人,他挥起一拳砸在陈扬耳边,那声音,不知是手骨裂了,还是墙裂了。
此刻,广播站的同学调高了麦克风的音量,洛守辰破记录的消息传遍了校园的角角落落,恨不得炸出附近居民楼里的群众来围观。
祁嵩回到田径场,关于洛守辰的投稿不停地播放着,操场上的显示屏效率极高,正一遍遍重复那令人兴奋的一刻。而那个跳高天才就站在他面前笑得很甜,好像这一切都是为他而争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