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下的邂逅》草木从风

23、22.你比我想的更难缠 “罗密欧”

　　文化周如约而至，星期四一大早，新桃高中的大礼堂里「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组正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人到用时方恨少，两个化妆师忙得不可开交。要第三个也没有了，班里就一个女生对自己的化妆技术有信心，还有一个是问其他班借的。
　　“让你们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没我救场，2小时能搞定？”借来的化妆师自吹自擂。
　　“回头问我们班长邀功去……诶！我棉签呢？”
　　“就在你眼皮底下，给我递下卸妆棉，这大眼睛长的，得换个色，比朱丽叶美可还行？”
　　“给！”
　　“我去！挺准！”狠狠砸到了胸口里。
　　……
　　导演也忙，在一旁扯着嗓子唠叨走位问题：“蒙太古和凯普莱特，你俩站位一定要表现出对抗的感觉，看好脚下的点，不要一前一后像两个大爷聊天行吗？”
　　“导演，我紧张……”“凯普莱特”说。
　　“你还有空紧张？拿出你老丈人的气势来！”
　　“是！”
　　……
　　洛守辰和徐岚更忙，两个主演要同时应对四面八方的声音，化妆穿衣同时进行，导演还在耳边絮絮叨叨，道具组一有调整就来跟他俩打招呼，宣传组还来给他们的紧张加催化剂，过几分钟就来说一句谁谁谁来了、时间还有半小时，你们动作快一点！
　　洛守辰的脑子快用不过来了，记忆一片空白，什么台词都忘了……干脆静下心来清空大脑，没准上了台就全记起来了？
　　“老洛，你这衣服不行啊，这也太大了，穿着不显身材，朱丽叶能看上吗？”林诺一这小助理当得可谓是兢兢业业，一刻都没有怠慢。
　　“没事，我有夹子……”洛守辰往背后一摸，万分惊恐，“我夹子呢？？！”
　　借来的化妆师手一抖，眉线脱轨了：“啧！你别动啊！问你们负责服装的同学再要一个就是了！”
　　“小静！小静！”
　　小静不在，服装组被征用去台前搬评委桌了。
　　“算了算了，有针线吗？我给你缝缝吧，夹子容易掉。”林诺一提议。
　　“你还会针线？”化妆的和被化妆的都很惊讶。
　　“这有什么难的！缝一下无后顾之忧，夹子掉地上那多出戏啊！”
　　这时，宣传员蔡敏琪又来倒计时提醒了：“还有15分钟了，罗密欧你搞快点，化妆就剩你了！”
　　“罗密欧”逮到一个人就问：“敏琪敏琪！有针线吗？”
　　“有，我给你拿，”说着就往化妆镜下的一个包里找，“昨天说你衣服太大了，郭老师一早拿来了针线包，我看夹子也好，就没拿给你。”
　　“快脱下来，”林诺一一手接针线包一手去扒洛守辰身上的“礼服”。
　　“轻点轻点……钻容易掉。”
　　拿到衣服，林诺一便熟练地干起了手工活。
　　“哇靠！还真会啊，宝藏男孩！”洛守辰夸赞道。
　　“这可是演出服，不会我敢上手吗？”
　　“够贤惠的！”借来的化妆师完成了最后一步定妆。
　　“小时候我奶奶闲来没事帮附近饰品厂缝花片，我问她要零钱买吃的，她就让我帮她缝，缝十个给我一毛钱。”
　　“还是童子功！”化妆师工作完成，终于可以放松了。
　　林诺一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立刻帮洛守辰穿上，这下好了，腰是腰来臀是臀，腿型都拉长了许多。
　　“可以了！来来来！第一幕准备了！”导演喊道，“音响可以调试了，音乐来！”
　　“呼——哈——”洛守辰打开双手带动身体闭上眼，一张一翕做着深呼吸。
　　“干嘛呢？”林诺一问。
　　“让罗密欧上身。”洛守辰继续做着。
　　“紧张啊？”林小助理明知故问。
　　“我说不紧张你信吗？”刚刚脑子里一片空白，现在不同了，现在是一片漆黑。
　　林诺一贴着他耳朵说：“给你提个醒，我刚出去的时候见到祁嵩了……”
　　洛守辰做完深呼吸，放下手，睁开眼，淡淡地说：“呵，来就来吧，他是会长兼评委，还能不让他来吗？我是罗密欧，不是洛守辰！”
　　林诺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道：“没几分钟了，我去外边等你出场！”
　　“去吧去吧！”
　　……
　　礼堂坐满了人，第一排是评委席，祁嵩就坐在正中间。
　　舞台灯光成束打在拉黑的背景布上，然后渐渐的屏幕亮了起来。
　　舞台剧时长只有50分钟，大大缩短了剧情，所以内容更紧凑，表演也就更浓烈了……
　　罗密欧意气风发，他热情又直率，华丽的穿着是他大家族的身份，他敏捷而张扬的动作告诉着台下的观众罗密欧也才14，5岁。
　　洛守辰的罗密欧妆在出场时就惊艳四座，比朱丽叶更吸人眼球。大家总是更多的会想象朱丽叶的样子，穿着层层叠叠的欧式蓬蓬裙，活泼的卷发整齐地绑在头顶以蝴蝶结装饰……而罗密欧，没有人想过洛守辰化完妆是这样的！
　　他梳了一个英伦大背头，露出的额头英气十足，眉如利剑，眸藏星月，台词在他嘴里蹦出来像一个个圆滚滚的磁力珠跳进观众的耳朵里。
　　「罗密欧：爱是温柔吗？它太粗暴、太专横、太野蛮了。他像荆棘一样刺人。」①
　　祁嵩看着他，目不转睛，他也分不清他是在看罗密欧还是在看洛守辰。只觉得他的身上有光芒，那光芒同台词一起穿进他眼睛里，耳朵里，和心里。
　　洛守辰……你比我想的更难缠，不过我不会对你感兴趣的！祁嵩这句无声警告，喊的是洛守辰的名字，却是对自己说的，因为洛守辰不可能听到他埋藏在地壳那么深的心声啊！
　　他走向前，他伸手，他侧身抬头，他的喉结在聚光灯下波动……
　　“哇靠！真是洛守辰，我确认了好几遍才敢相信。”
　　评委席和后排观众席隔了一条小道的宽距，祁嵩却听得一清二楚。
　　“从前怎么没发现他长这么帅啊！”
　　“是不是化了妆的缘故……”
　　“废话，化妆也得底子好！”
　　“我知道了！他的美貌被震天团这三个字给埋没了，你把震天团改成新桃男团，他就是男团首席，这画面感不就来了！”
　　“有了有了！是这个味儿，操！这个造型，说是新桃校草也没人敢跟他争吧？！”
　　“嗯……或许只有会长能跟他一争高下！”
　　“那肯定团长赢啊！还能不让着自己媳妇儿？”
　　听到这里，祁嵩忍不住向后排投去一个凶险的目光：“安静！”
　　“咳……”后排窃笑着低了低头。
　　没两分钟又开始低调交流：“你磕他俩？”
　　“你不觉得很配吗？校霸和学神，团长和会长。”
　　“嘿嘿嘿，我也觉得，就是不敢说。”
　　“我觉得学神是深柜……校外活动那次，他以为团长被月季扎了，紧张得不行！”
　　“对对对！别人都起哄他和徐岚，是不是傻呀！他跟徐岚根本就不认识！”
　　“就是就是，他是吃醋了才推开团长自己上的！”
　　“你也这么想！哈哈哈哈，后来团长表白的视频出来我可太气了！哎，团长好可怜。”
　　“唉！不开窍！”
　　“嘻嘻嘻，终于找到姐妹了，我好感动！”
　　两人抑制不住的腐女之火熊熊燃烧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坐在前面的祁嵩却没再回头，显然是台上的人令他移不开眼。
　　“我也是我也是！我私下给他们起了个cp名叫夜起日落。”
　　“什么？夜祁日洛，卧槽好骚！哈哈哈。”
　　“好了好了，我们看剧，晚上回去微信深扒！”
　　……
　　祁嵩听到了，却没听懂。
　　————
　　①摘自《莎士比亚悲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