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树下的邂逅》草木从风

21、20.怜香惜玉？

　　于是，这是一个没有洛守辰的星期五。
　　祁嵩坐在位子上朝门口张望，进来一个学生就不由自主地张望一次，次数之频繁都被靳允晗发现了。
　　“你在等洛洛吗？”靳允晗问，“他今天排练，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没人跟他说啊！别人都以为洛守辰是他的雷区啊！没人那么不识趣跟他说这个，学生会宣传部报上来的节目单都刻意避开了洛守辰这个名字！
　　“没有，我没等他。”祁嵩翻开读本，掩饰着情绪的微妙变化。
　　比椰子脑袋还硬的是嘴，脑袋和嘴两两配合，相得益彰！
　　你说没等就没等，不妨碍靳允晗在背后夸人：“我之前以为他很难亲近呢，初次见他，跟你吵架来着，后来认识了才知道他其实很可爱很阳光，性格也很随和！但你好像不怎么爱搭理他，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他可爱？”祁嵩摇摇头，“呵，他可是我们学校的校霸。”
　　是我们学校勇猛抗敌的标杆！
　　“校霸？洛守辰？”靳允晗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1打12，”祁嵩不觉骄傲道，“胆子大得能上天。”
　　“1打12？是说打架吗？看不出来他那么厉害……不过我还是觉得他可可爱爱的像只什么小动物，毛茸茸的那种。”
　　“松鼠？”
　　“啊？”
　　“有人说他像松鼠。”祁嵩浅笑道。
　　“哈哈哈，这么说确实挺像的，他很爱吃坚果一类的零食，每次都带来。”靳允晗笑得很欢乐，自从认识了洛守辰，生活中便多了一份快乐。
　　祁嵩也开心。洛守辰不在就没了拘谨，跟靳允晗聊天真愉快，一定是因为喜欢她！
　　与此同时。
　　「罗密欧与朱丽叶」无疑是经典流传之剧，经典的东西排演起来也是有利有弊，对导演编剧来说，不算太难，直接网上扒或者东拼西凑就可以，翻来覆去的总是逃不出这剧情线的，难的是创意，是如何剑走偏锋，在评选时令人眼前一亮。毕竟不是专业团队，总要动些歪脑筋吸吸评委的眼球嘛！再说了评委也不专业，不出意外的情况下他们只按印象深不深刻来打分排名次。
　　以上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剧组第一次线下会议。至于这个博眼球嘛，文艺委员兼编剧林小羽的话还真是惊掉了在坐所有人的下巴，她说：“两位，吻戏可以来真的吗？”
　　洛守辰直接吓了一身汗，委婉地拒绝道：“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为艺术奉献到这个程度吧？”
　　徐岚不怎么爱表达，她就跟着洛守辰点点头。
　　“可那场戏是热吻，要激烈一些才能表达情绪，借位的话能做到完美地呈现吗？”同学反问。
　　“相比借位，真吻才做不到吧！”导演刘睿道出真相，“他俩一看就不会！”
　　“诶对！”洛守辰举双手承认。
　　“不会可以学嘛……”
　　“你当学走路？！”宣传员蔡敏琪从一开始就摆起了臭脸，现在蓄力完成，可以爆发了，“让你演你不演，这会儿开始瞎逼逼！你看过舞台剧吗？！”
　　“别吵别吵！谨慎发言哈！这才第一天，”导演出来打圆场，“依我看真吻是不可能的，首先得尊重演员，其次校规也不允许，而且我认为借位还是能达到想要的效果的，我自有办法，你们得相信我！”
　　“信！我第一个信！”洛守辰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
　　“行啊！那我没意见，可亮点呢？”小羽嘴上同意了，心里还是不满。
　　“服化道小组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导演问。
　　“我们再商量商量，明天给答复。”
　　“行，那各位台词先背起来！”
　　“这台词也太难背了！没有提词器吗？”有人问。
　　“你跟提词器对戏吗？给我认真点！！”
　　……
　　排练在一片雀喧鸠聚的“祥和”声中开始了！
　　第二周的周三。
　　因为参加文化周的缘故，高一高二所有班级都会在周三或者周五放学后留下来排练，学生会就理所当然地增加了工作量。
　　会长正不辞辛劳地游荡在校园里的角角落落，这样认真负责的会长哪里找？橡城海岸有新桃！
　　祁嵩游荡到高二3班的时候，看到洛守辰竟然在和陈扬对戏，不好的记忆不招自来，勃然变色间脚步也像是被地面上了锁一般停滞不前，伸长了脖子向教室门的小窗口探去。
　　洛守辰与陈扬正被围在中间，念着罗密欧与劳伦斯袒露心声时的那一段台词，陈扬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这么叫着洛守辰。
　　真够可以的，公然占便宜，3班是没有其他男生了吗？怎么挑个矮笨小演神父？！祁嵩推进门，脚步轻地像只偷窥的猫……
　　为了能更好的投入到剧情的氛围中，导演让演员们站在用椅子围成的圈中表演，所以洛守辰与陈扬是站着的，其他人都坐在椅子上，大家都很投入，在场没人发觉会长来了……
　　「劳伦斯：你们的结合也许会使你们两家冰释前嫌，那就是天大的幸事了！跟我来吧！朝三暮四的青年，我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罗密欧：啊！我们就去吧，我巴不得越快越好。」
　　「劳伦斯：凡事三思而行，跑得太快是会滑倒的。」①
　　一幕落。
　　周围都还沉浸在剧本里，两人走回坐位。洛守辰边走边手捧剧本翻看下一场。
　　说什么来着？
　　「劳伦斯：跑得太快是会滑倒的。」②
　　这句话还在耳边没有散去，看着剧本的“罗密欧”没注意到已经走到坐位边了，不小心一脚踢在了椅子腿上，瞬间脚趾疼如断裂一般，加之上半身没来得急刹车，重心向前，两手下意识地想去扶椅子靠背，那椅子太轻不抓地，完全承受不住倾斜下来的力量，于是，洛守辰有征兆却避免不了地连人带椅子摔了个狗吃屎……
　　剧本还在手里拽着！可以说相当敬业了！
　　话说这时候祁嵩应该正好走到那空位后面的，可人家扑过来的时候，他愣是对一股冲击力避让了几步，像弹开了“安全气囊”似的弹开自己，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洛守辰倒在他脚边。
　　可怜洛守辰脚趾疼，手掌疼，腹部磕到了椅子边边，肠子撕裂般疼。
　　同学们一致朝这边望，本是冲着洛守辰去的，但他这会儿大半个人都在地上，只露出了个屁股，十分不显眼，夺去所有人目光的反而是屹立在那儿的祁嵩了！
　　也就一瞬间的事，大家都没顾上去扶。洛守辰半起了身子一抬眼，被眼前这不知道什么时候闪现来的庞然大物又吓得向后摔了一跤……顿然，有的同学没忍住轰然大笑起来，有的捂上眼不忍直视这画面，还是同桌好，上前去拉了一把。
　　“你怎么在这？”洛守辰捂着肚子问，如果可以他还想捂着脚趾。
　　“巡察。”
　　“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
　　真是晦气！洛守辰漠然背过身，心底却一阵疼痛涌上来，比身体上的疼痛更是厉害三分。
　　“会长！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吧！你的位置扶他一下很难吗？”宣传员蔡敏琪为之伸张道。
　　这话倒是说到洛守辰心坎里去了，可会长大人态度冷冽，扶这一下好似怕洛守辰要攀上他这根枝头一飞升天似的。别说将来会不会打脸了，目前来看会长这态度是连根手指都吝啬给他碰了去的。
　　洛守辰才不屑要，整理了下仪容道：“怜什么香惜什么玉，我又不是女的……好了，我们继续吧！”
　　祁嵩站在他身后捏了捏拳，欲言又止，退回到教室外面去了。
　　教室里很快又投入到了排练的氛围中，而教室外……
　　祁嵩如同一尊门神般拧着眉一动不动立在3班门口，回想刚才的画面，扪心自问：犹豫的那一下到底在担心什么？他就在我眼前，为什么我连扶一下都不敢？
　　换了别人他一定会不假思索地伸出援手，可对方是洛守辰却不能了，这是不该存在的区别对待，他反思自己必须得改，必须强迫自己以平常心去面对洛守辰。
　　至于缘由，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看不懂，这太难懂了，如果这门学科要考试，他铁定不及格。
　　“干嘛呢？一脸新陈代谢不太顺畅的样子杵在那里。”邱灼找过来，“想看就进去看，你不是会长嘛干什么偷偷摸摸的？”
　　还以为走了呢！原来还在门口。洛守辰在里面听得一清二楚，一旦分心就没那么认真了，教室隔音也几乎没有。
　　“我巡察。”果然，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意外。
　　“就你一人巡察？你那浩浩荡荡的跟班呢？会、长、大、人！”声音渐渐远去，却还是能听清的。
　　就不知道祁嵩是怎么回答的了。
　　多半是天色已晚，让别的同学都回去了，会长大人以身作则，所以一个人咯！洛守辰这么猜测。
　　那之后，祁嵩再没到3班巡察排练情况，正常时间也不来，换成了学生会的其他人。周五更不会来，他得赶去上英语班啊！
　　于是剧组有人担心会不会因为洛守辰影响他们的成绩，宣传员正气凛然，第一个站出来说：“仗势欺人还是滥用职权？学生会不是受全校师生监督吗？他祁嵩还想翻天不成！都别怕！他敢针对我们，我们就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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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②摘自：莎士比亚《莎士比亚悲喜剧》，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