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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好的预感
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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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古希腊人认为人类曾有四条腿,四条胳膊,两张脸构成一个头,神惧怕人的完整,便将其一分为二,从此以后,人便以爱之名在凡间寻找自己的另一半。
莉莉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懒懒地看着电视剧,屏幕中那些的人物正上演着老套的故事,类似于罗密欧与朱丽叶那般罗曼蒂克的爱情,她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
很早以前莉莉就对爱情丧失了幻想,于她而言,与养兄杰克的关系称不上浪漫,甚至是恐怖、令人作呕,就像爬满虫卵的玫瑰花,叫人心生厌恶。
倘若单方面的绑架也能被称作为浪漫的私奔的话,这该多么荒唐。她和杰克并不两情相悦,顶多算是主人与宠物、迫害犯与受害人的关系。
谁又知道呢,也许有一天,当杰克厌弃了这段关系,她也会变成地下室里那堆腐烂的肉块,经他亲手料理,等待着被端上餐桌。
“莉莉,别看太久电视了,眼睛的健康非常重要。”
杰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今天晚上有场慈善晚宴,你准备一下,等会同我一起去。”
莉莉懒懒地应了一声,眼睛还黏在屏幕上:“嗯。”
“别敷衍我。”
杰克走过来,伸手按掉了电视。屏幕一黑,莉莉的视线没了着落,只能抬起头看他。
“快去准备吧,”他居高临下地站着,语气还是那样平平的,听不出喜怒,“穿得体面些。”
莉莉慢吞吞的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我知道了,哥哥”
“乖,莉莉,你是我最爱的好女孩了”杰克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动作看着温柔,莉莉却只觉得脊背微微发凉。
她转身上楼,回到房间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被收拾得妥帖体面的女孩,莉莉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她有些不安,但杰克还在楼下等着,她不敢磨蹭太久,理了理裙摆就走了下去。
杰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她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十分得体,莉莉。”
他朝莉莉伸开自己的手臂,莉莉揽着杰克的手臂走出了门。他们家离小镇有一段距离,得自己开汽车去。
汽车在暮色中行驶于镇上的小路。一路上杰克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叮嘱她几句——见了什么人该怎么称呼,别乱跑,别多嘴。莉莉一一应着,眼睛却望着窗外,心早就飘出去了。
到了晚宴的宅子,灯火通明,衣香鬓影。莉莉跟在杰克身后走进去,手心有些冒汗,脸上却端着得体的笑。杰克很快被几个相识的绅士围住。
“里佩尔阁下”
一个蓄着胡须的绅士笑着迎了上来,朝他举了举杯:“可算把您盼来了。上回您捐赠给教堂的那幅画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不知何时还能再欣赏到您的新作?”
杰克微微一笑,从容地接过话:“快了,艺术不是急于求成,而是需要时间的沉淀,可能还得劳烦您等待一段时间。”
“哪里哪里,里佩尔阁下说笑了。”蓄胡的绅士连忙摆手,笑得越发客气,“好作品值得等,我们这些人呀,只管盼着就是了。”
旁边几个绅士也跟着附和,气氛一时热络。杰克端着酒杯应酬了几句,一旁的莉莉却快无聊死了,她实在是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这就是令妹莉莉小姐吧?”蓄胡的绅士笑着看向莉莉。
“是的。”杰克微微颔首,侧过身向莉莉介绍,“莉莉,这位是当地的治安法官,托马斯·诺威尔先生。”
莉莉上前半步,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从容得体:“诺威尔先生,您好。”
托马斯·诺威尔笑着打量她,满意地点点头:“真是个得体的好女孩。里佩尔阁下,您这位妹妹教养得真好。”
杰克淡淡一笑:“诺威尔先生过奖了。”
托马斯又朝不远处招了招手:“纳撒尼尔,过来。让两个年轻人也认识认识。”
一个衣着考究的年轻人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模样生得极好,一双冰蓝色眼睛却带着说不出的轻慢。他微微欠身,礼数做得十分漂亮:“里佩尔阁下,久仰。”
“诺威尔少爷。”杰克颔首回礼,
托马斯笑呵呵地看了看莉莉,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我看这两个孩子年纪也差不多,正好认识下。里佩尔阁下,咱们也别在这儿站着了,我有些事想单独和您聊聊。”
杰克不动声色地看了莉莉一眼。莉莉心里虽说不太情愿,面上却没有露出来,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去吧。”杰克低声对她说了一句,语气平常,听不出什么情绪。
莉莉应了一声,跟着纳撒尼尔往旁边走了几步。
托马斯这才转过身,笑着朝杰克做了个“请”的手势:“里佩尔阁下,这边请。有些事,还是咱们私下谈比较方便。”
杰克端着酒杯,神色不变,随他往偏厅走去。
看着离去的杰克,莉莉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他们才初来乍到,当地的治安官法官找杰克,有什么事情好谈的?
难不成是以前的事情败露了?
哦,如果是真的那可真是糟糕透顶。
莉莉想象着自己锒铛入狱的场景,心中越发恐惧。
“莉莉小姐,您在想些什么呢?”
纳撒尼尔的呼唤将莉莉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她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手里的果汁杯,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勉强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只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有些不习惯。”
纳撒尼尔挑了挑眉,似乎并不信,却也没追问,只懒懒地笑了笑:“不习惯也正常。不过你哥哥和我父亲谈事情,一时半会儿怕是结束不了,不如我陪你走走?”
“麻烦你了,诺威尔少爷。”
纳撒尼尔盯着莉莉,什么话也没说,只做了一个绅士该做的——微微欠身,抬手示意她先行。莉莉心里虽有些不自在,还是顺着他的意思,跟着他往花园那边走去。
两人一同结伴走着,花园里灯火稀疏,夜风带着些凉意。莉莉有些心不在焉,她觉得这个纳撒尼尔看起来好奇怪,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一个名字一直在脑袋里打转,几乎要呼之欲出,可就是想不起来。
她悄悄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纳撒尼尔走得从容,侧脸的轮廓在灯影下显得格外分明,嘴角还挂着那点漫不经心的笑。莉莉越看,心里那股熟悉感就越重。
“莉莉小姐一直看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吗?”纳撒尼尔忽然开口
莉莉一怔,连忙移开视线:“没有,只是……觉得诺威尔少爷有些面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纳撒尼尔闻言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那大概是莉莉小姐记错了。我从未见过你。”
“应该是这样。”莉莉也觉得自己有些荒唐,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这确实是第一次见纳撒尼尔,“抱歉,是我唐突了。”
“无妨。”纳撒尼尔倒不介意,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往前走,“第一次来这种场合,难免有些眼花。”
两人便顺着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莉莉应着话,心里那点熟悉感却始终没散,只是不好再提。
走到花园拐角时,迎面来了几个人影。莉莉定睛一看,走在最前面的竟是戴娜,旁边还跟着两个女伴。
“莉莉!”戴娜也看见了她,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随即又注意到她身边的纳撒尼尔,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诺威尔少爷也在。”
“戴娜小姐。”纳撒尼尔欠了欠身,礼数周全,语气却照旧不冷不热。
戴娜没多理他,只挽住莉莉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这宴会闷死了,我跟她们出来透透气。你也是吧?”
“可不是嘛。”莉莉连忙点头。
几个人便凑到一处,结伴沿着花园走。戴娜一边走一边抱怨起来:“今年雨季冲毁了边区的一些房屋,镇上才想着办这场慈善晚宴,好筹些钱粮抚恤受灾人。”
“真为他们感到遗憾”莉莉说“今年的雨季确实来势凶猛。”
“是的,谁知他们竞然将错全怪在了女巫的身上,真是不可理喻。”
“女巫?”莉莉一愣。
“是啊。”戴娜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说是女巫作祟,什么灾祸都是她招来的。反正不管出了什么事,往她身上一推就干净了。”
莉莉顺势问起女巫的事。她记得先前在家,镇长先生也提过“女巫”这个词,那时候她正好奇,却被杰克一个眼神警告,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到底没弄明白。这会儿听戴娜提起,她忍不住问:“那个女巫……到底是怎么回事?”
戴娜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那女人是十六年前搬来的。打那以后,村里就没什么太平日子——庄稼歉收,牲口病死,还有不少人死得不明不白。”她顿了顿,语气沉了些,“最出名的,还是沼泽里那个牙医的事。”
“牙医?”莉莉一愣。
“嗯。那牙医原本是镇上正经的人,手艺高超,人温和,挺受人爱戴的。”戴娜说着,声音更低了,“可后来有人发现,他偷偷运送死人的尸体,镇上好些失踪的人,都跟他脱不了干系。镇民们气坏了,抓住他之后,就把他沉进了镇外那片沼泽里,活活溺死了。”
莉莉听得心里发凉:“后来呢?”
“后来那片沼泽就传出了怪话。”戴娜抿了抿嘴,“人们说沼泽里有怪物会把靠近的人拖下水,还有传闻,那个怪物就是那位死去的牙医。反正打那以后,没人敢往那边去了。”
纳撒尼尔在旁边听着,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那个地方貌似离莉莉小姐姐的家不算太远。”
戴娜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轻轻挽紧了莉莉的胳膊。
“那个牙医……叫什么名字?”莉莉问,心里却有点抵触。村民们私下把人沉进沼泽,说到底也是动私刑,这话在她嘴边转了一圈,到底没说出来。
戴娜想了想:“叫芬森·亨特。小时候他还给我拔过牙呢。”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有些惋惜,“那是个不可多得的美男子,真是可惜了,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莉莉听着,心里那点兴趣反倒被勾了起来。她怕牢狱之灾,怕被关起来、被审问、被定罪,可对这种神神鬼鬼之类的恐怖东西,她不但不怕,反而很感兴趣。
“芬森·亨特……”她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要把它记在心里,“他运送尸体的事,是谁发现的?总不会无缘无故就查到他头上吧?”
纳撒尼尔接过话:“是报社记者发现的。”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本来我父亲已经计划好要抓人,结果不知从哪里走漏了消息,被村民知道了,让他们抢了先。”
戴娜接过话头:“这一次的女巫不一样。我父亲也联合了治安法官先生,说要抓住这女巫,不会再让她逃跑了。”
莉莉听着,心里莫名一惊,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治安法官先生找杰克交谈会不会也与这件事情有关?
但在杰克回来之前,这件事情就不得从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