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Chapter 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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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就住在镇上唯一一家酒店，前台的老式挂钟发出轻微的“咔嗒”声，指针恰好指向十点半的位置。
明宜抱着装满孩子们礼物的牛皮纸袋站在电梯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袋边缘。
疲惫裹挟着白天拍摄与活动的倦意，她轻跺发酸的脚踝，转动脖颈，发间的花环早已松散，掺杂几缕黑发垂在颈侧，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刚回来吗？”
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身侧响起，明宜一转头，发现许慎钦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换掉了那身队服，黑色T恤勾勒出优越的肩线，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嗯。”明宜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我们要拍夜景，所以……”她的尾音消失在电梯到达的“叮”声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许慎钦站在楼层按钮前时，明宜注意到他后颈处有一道与肤色不同的痕迹，应该是白天户外活动晒的。
这些电竞选手平时不怎么出门，吃喝靠外卖，基地有专门的活动室，难怪一个个皮肤都白得像僵尸一样。
她今天补了不知道多少遍防晒，才没有被无情晒黑。
“你在几层？”他忽然侧过头询问，顶灯的光线恰好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颚线。
明宜怔了怔，两秒后找回自己的声音：“五层。”
他按下按钮。
“谢谢。”
电梯缓慢上升，狭小的空间过分安静，两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明宜往旁边微微挪了半步，纸袋里的手工艺品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今天……”许慎钦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阿杰好像玩得开心。”
听到这，明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啊，他后来还偷偷告诉我，要把你写的气球愿望收藏起来呢。”
她开心地比划着，手腕上的公益纪念手绳滑落到手肘上面，露出白天被马克笔染到的一小块墨迹。
许慎钦的目光落在那一小片蓝色上，眉头微皱：“手上面。”
“诶？”明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还没反应过来，许慎钦已经递来一包一次性湿巾。
“沾到东西了。”他简短地说，耳朵有些发烫。
明宜抱着东西不方便看，许慎钦隔着湿巾轻轻擦过她的手腕，明宜感到一阵细微的电流从接触点蔓延开来。她看着他的睫毛微微颤动，呼吸间都是清爽的薄荷香，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连带着心跳也乱了节奏。
“咚…咚…咚咚……”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又仿佛只凝固了这短短一瞬。
“叮”，电梯门开启的声音惊醒了这短暂的静谧。许慎钦松开手，墨迹已经淡去，只在皮肤上留下一片微凉的湿意。
“好了。”
明宜几乎是有些恍惚地抱着纸袋走出电梯，下意识地转过身，目光撞进他沉静的视线里。
就在电梯门即将完全闭合，缝隙缩窄到只剩一线光影的刹那。
“那个……”他突然开口，一只手稳稳按下内门的开门键。已经快要合拢的电梯门，带着轻微的气流声，缓缓地重新向两侧滑开。
“房间里没有一次性洗漱用品，需要去前台自取。”
他……是在担心她没带吗？还是仅仅是出于周全的提醒？她感觉耳根那刚刚褪下去的热意，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我自己带啦。” 明宜立刻回答，笑眼弯弯，声音轻快，然后又艰难腾出一只手朝他挥了挥，手腕上，那片被他用湿巾擦拭过的地方在微凉的空气里隐隐发烫，纸袋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了一下。
“晚安。”她挥挥手。
“晚安。”
他松开了按键，同样朝她微笑。
这一次，电梯门再无阻碍地、平稳地向中间合拢。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明宜盯着手腕上那点微凉的湿意，却像一枚小小的烙印，久久不散。
捂了捂胸口，跳得好快，要死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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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卡进入房间，明宜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最上面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折纸星星，阿杰趁老师不注意时塞给她的。她拿起这颗粗糙的星星，在暖黄的床头灯下发现背面用铅笔写着稚嫩的字迹：“给姐姐和哥哥”。
明宜的指尖轻轻抚过那些歪歪斜斜的笔画，莞尔一笑。
洗完澡出来，手机群聊叮咚作响，好不热闹。
群名：【三支一扶（4）】
家庭群，共四个人：明文宇、闻美妍、明琳、明宜。
妍：「小宝在外面怎么样呀[捧脸]？有没有吃好睡好[担心]？跟别人相处得怎么样[眨眼]？最重要的是有没有想妈妈呀[委屈]？一个人在外面一定要注意安全呀！[么么]」
明琳瞬间想到《项脊轩志》中归有光的母亲问孩子“儿寒乎，欲食乎？”。
琳：「妈咪呀，衣衣不是小baby了...」
妍：「[猫猫傲娇(R)]」
妍：「大宝是不是吃醋了？」
琳：「……」
琳：「没有」
妍：「妈妈也超想你的！你们在妈妈眼里永远是baby吖～[搂住两只崽.GIF]」
明文宇难得冒了个泡。
宇：「在爸爸眼里也是[点头]」
琳：「[衣衣晕倒.jpg]」
明宜刷完消息，心里被暖意填满。
宜：「妈妈，我在这边还OK呢」
她发去360°旋转拍摄的酒店房间视频。
宜：「还可以吧」
宇：「看着还可以吧！」
琳：「一般。但在那边算好的吧」
妍：「小宝洗过澡了吗？要记得把头发吹干哦……对了，不要用酒店的沐浴露和洗发水，用妈妈给你装的旅行装[揪耳朵]」
宜：「[衣衣点头.GIF]」
妍：「小宝晚上睡觉之前要记得挂防盗锁，还有，妈妈上次教过你的安全锁门方式还记不记得？要照做，不准偷懒。」
妍：「[长语音60'']」
‘把防盗链扣成蝴蝶结形状……还有把玻璃杯挂在门把手上……’
宜：「嗯嗯[乖巧.jpg]」
妍：「对了，小宝哪天回来呀？」
妍：「新开了一家日料店[举叉子]，想跟宝宝们一起去吃[思念][爱][发射爱心]」
宜：「还有明天一天！[开心][开心]」
妍：「好哦，到时候直接回家吗？让姐姐来接你」
琳：「为什么是我。[思考][疑惑]」
妍：「妈妈那天要去做樱花渐变美甲，爸爸要陪妈妈[吐舌]」
琳：「[震惊][为什么][发怒][无语][委屈][头疼][哦][点头][挺好][嘿嘿][鬼脸][哈哈哈]」
计划通。
宜：「谢谢姐姐！[衣衣亲亲(R)]」
妍：「小宝明天要早起吧？早点睡觉」
妍：「妈妈要去敷面膜啦[美美哒]」
宜：「嗯嗯，晚安」
明宜切出去，私聊框突然弹出来。
[你有一笔待接收的转账]
点进去一看，明琳给她转了两千。
宜：「我自己有[钱]」
琳：「[语音30"]」
‘拿着，不够的话跟姐姐说，在外面对自己好一点，有什么想玩的想买的呢，就都去试一试，但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贪凉不穿厚外套，我看天气预报那边晚上比我们这凉多了……知道不？’
宜：「嗯嗯呢[眨眼]」
琳：「对了，小叙是不是也在？」
宜：「嗯嗯」
琳：「[《女性安全手册》PDF]」
琳：「你们的房间近吗」
宜：「他就在我对面呀」
琳：「[语音5"]」
‘让他多照顾你……算了，有事随时电话联系。’
宜：「好哦～[wink]」
她放下手机，听到走廊外面有窸窸窣窣的交谈声，受好奇心驱使，走过去凑近猫眼一看，一道身影正倚在对面房门上，她认出来是韩叙。而站在他面前的人背对着她，只能看到一头挑染了亚麻青的发丝在廊灯下闪着冷光。
“笃笃——”
敲门声吓得明宜差点飞起来，刚才那个人也转过身来了，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是TQG的一名成员，白天活动时总躲在队伍最后面摆弄手机，此刻满脸写着视死如归。
“Hello，睡了吗？”少年清朗但颤抖的嗓音隔着房门飘进来。
明宜看到韩叙还没进房间，大概也是在等她，于是就开了门，探出一半身体。
“……你好。”
羿黎扬瞬间弹开一米，仿佛她是洪水猛兽，恨不得钻进隔壁灭火器箱。
他这辈子和陌生女生最近的距离大概就是比赛时和VIP区的粉丝握手吧，现在却要单独完成“半夜给女生送奶茶”的任务。
想想都不可思议。
羿黎扬脖子一梗，干脆闭着眼把两只手挂满的奶茶袋往前一递，手臂绷得笔直：“那个，我们队给大家点了奶茶，你看看有没有喜欢喝的……”
印着卡通牛乳图案的塑料袋簌簌作响，明宜看到里面至少有八九杯饮料，杯壁凝着细小的水珠。
她注意到标签上都是全糖。
果然是陈语芙所说的嗜糖如命的电竞选手最钟爱的口味吗？
会不会甜到发齁啊……
“啊，不用了吧。”
她话音刚落，羿黎扬突然像被按下什么开关，用打比赛时高呼“一波一波”的气势脱口而出：“不行，必须要的！”说完自己先僵住了，脖子红得快要和消防栓同色。
明宜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不再犹豫，挑了一杯草莓牛乳绿茶。
“谢谢啦。”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羿黎扬拎着剩下一堆奶茶飞快地跑，鞋带散了都来不及系，活像零点一到就要现原形的灰姑娘。
韩叙朝她点点头：“早点睡，晚安。”
“你也是。”
明宜拎着奶茶莫名其妙回房间，反手开始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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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以前。
TQG五人的房间是由两个大床房合并在一起的，非常大，足足有三张大床外加两个卫生间和两个客厅的配置。
但曦昱洗完澡，像条八爪鱼一样摊在客厅唯一一张单人沙发上，捧着手机，嘴角咧到耳根，时不时发出“嘿嘿嘿”、“啊啊啊”的怪笑，两条小短腿在空中兴奋地蹬来蹬去。
“看什么呢？” 罗延槐路过，一把抽走他的手机，“笑得跟村口二傻子似的。”
“哎哎哎！还我！” 但曦昱一个鲤鱼打挺但失败，瘫在沙发上哀嚎，“偶像小说！懂不懂啊！纯爱战士的浪漫！青梅竹马哦～”
他试图摆出一个潇洒的姿势撩刘海，结果手滑戳到了自己眼睛，疼得顾不上形象。
“呵！” 羿黎扬一屁股坐在但曦昱的大腿上，无视后者的惨叫，右手高举仿佛握着命运之矛，眼神睥睨，“渺小的人类！你赌上毁灭，相信那虚无缥缈的真爱会永恒？可笑！专情不过是束缚凡人的枷锁！不如追随吾之步伐！若这腐朽世界的神明已然无能，便由吾亲手将其终结，连同那无用的神祇一同埋葬！”
但曦昱差点被坐得背过气去，挣扎着反驳：“咳咳…你懂个屁！中二病晚期！幼驯染就是宇宙无敌最屌的！懂不懂什么叫‘温水煮青蛙’的最高境界？当青梅竹马变成恋爱对象的转折点来临时，根本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就是日复一日，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把对方的青春期塞得满满当当！那些偶像剧里‘爱一个人’才会做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深情并茂，“其实在过往的十几年里，早就为你做过千百遍了！换句话说——” 他猛地指向羿黎扬，“老子打娘胎里就在学习怎么爱你！”
羿黎扬白他一眼：“你傻杯吧……”
罗延槐面无表情，冷酷补刀：“分析得头头是道，那你为什么母胎solo至今？实践出真知，理论大师？”
一句话精准KO。
“……”但曦昱瞬间石化，仿佛被沉默技能击中，只能悲愤地对着天花板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小射手招谁惹谁啦！
“哗啦——”
就在这学术氛围浓烈之际，浴室门被猛地推开。许慎钦顶着湿漉漉的蓝灰色头发走出来，一颗颗水珠滴落，沿着线条分明的腹肌滚动，没入腰间那条岌岌可危的浴巾。
宿舍瞬间安静如鸡，四双眼睛齐刷刷聚焦，连但曦昱都忘了刚才的情伤。
傅抱璞记得这家伙明明早就洗过澡了，问：“你这是？”
罗延槐冒昧跟一句：“秀腹肌？”
羿黎扬又跟一句：“还是要去参加《电竞101之花样美男》C位出道吗？”
结果许慎钦直接无视了他们的问题，一边用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一边用那种讨论训练赛战术的平静口吻抛出一个核弹：“要不要点奶茶？”
全员愣住：“……”
但曦昱第一个从石化状态解冻，两眼放光如同饿狼看到肉：“点！必须点！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 他一个猛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头不晕了眼不花了，动作敏捷得不像刚被坐扁过。
许慎钦眼也不抬，直接把手机解锁后精确地抛到他怀里：“点三十杯吧。”
“……”但曦昱刚打开某黄色软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难以置信地掏了掏耳朵，“三十杯？！哥你是准备再泡个奶茶浴吗？？？”
许慎钦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充满了“你脑子被门夹了吗”的嫌弃：“给其他工作人员点的，大家今天都辛苦了。”
“哦～～～” 但曦昱瞬间变脸，拉长了调子，和旁边的羿黎扬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两人同时露出贼兮兮的姨母笑。
但曦昱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
一个小时后，三十杯奶茶几乎铺满了客厅唯一的桌子，场面还是比较壮观的。
但曦昱吸着草莓啵啵，一手叉腰发出灵魂拷问：“谁去？”
话音未落，罗延槐和傅抱璞齐刷刷后退一步。
“不去。”
这边压力给到羿黎扬。
他立刻挺直腰板，右手抚胸，下巴微扬：“哼！此等传递凡俗欲望饮品的小事，岂配让吾这肩负拯救世界重任的‘终焉破灭者’出手！吾之力量，当用于更宏大的……”
“抽签吧。”许慎钦冷酷地打断了他的中二咏叹调。
一分钟后。
“不——”
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房间，其他几人纷纷捂上耳朵，拿上奶茶去做自己的事。
羿黎扬看着自己手中那根短得可怜的牙签，仿佛拿着自己的死刑判决书，脸上写着大大的“loser”。
“天意竟如此弄人！吾之荣耀——今日竟要折损在一杯奶茶之上？！”
许慎钦好心地腾出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以“加油”的眼色。
正所谓“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饶是羿黎扬再不情愿也还是悲壮地深吸一口气，将奶茶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他挺起胸膛，眼神重新燃起熊熊火焰：“哼！区区凡尘俗务，岂能难倒吾‘终焉破灭者’！为了……为了战队的荣耀（和奶茶）！吾去也！” 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奔赴“战场”。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Chapter 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