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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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结束后，明宜又被孩子们拉去玩老鹰捉小鸡，欢快的笑声飘满了院子。
许慎钦在槐树下远远地看着孩子们围着明宜转圈圈，T恤下摆偶尔被风吹起来一些弧度，露出一小节腰肢，真的白到发光。
“她很招小孩子们喜欢。”韩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两个纸杯。
“西瓜汁。”他递给许慎钦一杯，目光同样落在前面的明宜身上。
“谢谢。”
“初中的时候她去孤儿院做义工，那些孩子都叫她‘星星姐姐’。”韩叙自顾自开口，似乎并不在意身边的人有没有听，“说是因为她会做很多漂亮的手工，总能把普普通通的周末变成星星一样闪亮的日子。”
远处传来“星星姐姐”的惊呼声，两人循声望去，原来是一个小女孩把自己用野花编的七彩花环戴在了她头上，明宜很惊喜地感谢了小女孩，在原地开心地转着圈，黄昏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许慎钦捏着杯子，突然问：“为什么她的小名叫‘衣衣’？”他喝了一口西瓜汁，皱了皱眉，尝到的不止甜味，还有砧板上的蒜味。
“想知道？”韩叙卖了个关子，很短，“她小时候有只穿玫瑰碎花小裙子的小熊，是我妈送的，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阿贝贝’？属于恋物情结吧。特意给它取了个名字叫‘衣衣’，说它身上有家的味道，每天晚上都得抱着它才肯睡，怕它空掉了往里面塞好多棉花，还给它缝针线。有次中午在学校睡觉没有带小熊，在被窝里想它想得哭了，老师问她也不肯松嘴。但后来搬家的时候小熊丢了，阿姨怕她难过，给她做了件一模一样的碎花裙。”
“阿姨说她很喜欢那件碎花裙。”韩叙的眼里浮现温暖的笑意，又说，“衣衣三岁的时候就很会自己搭配衣服，虽然经常把袜子穿反，裙子前后穿错。”
听他描述，许慎钦的嘴角微微上扬，想到明宜手忙脚乱整理头发的模样。
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穿一件最简单的白T跟牛仔裤，张扬夺目的粉发染回黑色，衬得肤白如雪，嘴唇上只抹了层淡淡的蜜桃色唇彩，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比任何珠宝都要闪亮。不笑的时候有种温柔的好看，简单、干净、闪闪发光，到哪里肯定都很受欢迎。
“哦，还有……”韩叙又想到一件很有趣的事，分享给他，“小学举办文艺汇演，她演小白兔，结果把演出的服装穿成了露背装，被带队老师指出来之后还坚持说这是‘时尚改良版’。”
许慎钦脑补了下那个画面，韩叙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善心大发道：“照片我存了，给你看看。”
他在一个命名为“衣衣”的相册里刻意慢慢地翻啊翻啊翻的，许慎钦的目光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一张张照片如同时光的碎片般掠过，随着时间线的不断前推，许慎钦也看到这些年明宜的生长轨迹。
有好多。
幼儿园的明宜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鼻尖上沾着粉色的颜料；小学毕业典礼上的明宜踮着脚像个小大人似的帮同学整理领结；初中运动会上她摔得膝盖淤青，还在最后冲刺；第一次直播前的自拍，她冲着镜头比剪刀手莞尔，身后的书架摆满恐怖游的周边，各种怪物张牙舞爪，非常有反差感。
很难想象这么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会喜欢那些稀奇古怪的恐怖玩意儿。
……
每一张或模糊或清晰的照片，无一不透露小心翼翼的珍视。
厨房里韩叙介绍自己是明宜的发小，是青梅竹马。那会儿许慎钦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觉得不过是个头衔而已，可当亲眼目睹他陪在明宜身边长大的这么多年，肯定有过许多难忘珍贵的回忆，竟然会产生一种特殊的情绪。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也许……
是嫉妒吧。
“翻到了。”韩叙忽然打断他的思绪，手指停在一处，示意他看。
照片上八岁的小明宜站在舞台中央，穿着明显前后穿反的小白兔演出服。
本该蓬松圆润的兔尾巴滑稽地耷拉在胸前，而原本应该包裹住背部的白色绒毛布料此刻却大咧咧地敞开着，露出她瘦小的脊背和鹅黄色的吊带衫。
头顶的兔耳朵发箍歪向一边，软趴趴的绒毛随着她理直气壮仰头的动作倒在一边。
带队老师蹲在她面前憋着笑，手里的针线包掉出一团白线。舞台侧面，其他扮演蘑菇和小树的小朋友挤作一团偷看，有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已经笑倒在了道具蘑菇后面，差点滚到台下。
小明宜圆鼓鼓的眼睛里闪着光，微微嘟起的嘴唇上还沾着偷吃糖果留下的糖霜。她的小手叉在腰间，白色绒毛裤腿一只卷到膝盖，另一只垂在脚踝，袜子上的胡萝卜图案因为穿反而头朝下倒挂着。
灯光恰好落在她倔强翘起的发梢上，给这幕可爱的意外镀上一层金边。
“可爱吧？”韩叙询问的语气带了自豪。
许慎钦看得入神，半天才回他一句：“嗯，非常可爱。”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复杂的情感流动，竞争，警惕，还有一丝微妙的认同。
太诡异了。
“咳咳……”韩叙按下嘴角属于胜利者的微笑，挪开目光，熄屏。
“咔。”
可可爱爱的兔子小妞就这么在许慎钦眼前暗掉啦。
—
吃过晚饭，暮色降临，将整栋楼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走廊尽头的消防栓镜面蒙着薄尘，倒映着橘色的落日余晖，还有明宜半蹲的身体。
她的指尖轻轻点在老人放大的手机屏幕上，大声说：“爷爷，点这个绿色按钮，就能看见小孙子啦。”
爷爷眼神不好，手指颤抖，反复跟她确认：“这样？会不会把手机给按坏喽？”
“不会的。”明宜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指，带着他轻轻一点，“您看，这样不是就拨过去了吗？”
身后有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待明宜回头，只见许慎钦来到身边，他弯腰干脆利落地拿过手机设置好快捷拨号，重新递还给爷爷：“以后按1，可以直接打给孙子。”
“哎哟，这个好！谢谢你们咯……”老人笑得眼睛眯成缝，被找来的护工搀着走远了。
只剩他们还站在走廊上，暖暖的风不疾不徐拂过两人衣袖。
许慎钦率先开口：“教老人用手机，要把步骤简化到最基础，不然他们记不住。”
明宜听罢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非常认同对方的想法：“我知道啦——许老师。”
许老师？哪里学来的。
“衣衣超人？”许慎忽然轻声，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啊……”明宜的脸瞬间涨红，大脑宕机片刻，意识到什么，“你不要听韩叙瞎说啦。”
“没有。”她局促的表现令他颇有些忍俊不禁，“挺可爱的。”
想象她在幼儿园把吃饭的围裙当披风，爬到桌子上大喊自己是“衣衣超人”，一定非常非常非常可爱。
可长大之后的明宜只觉得很囧啦。
“额，你……吃晚饭了吗？”明宜慌忙转移话题，手指不停地绞着一边的衣角。
许慎钦本想说“吃过了”，话到嘴边，突然变成了：“没有。”
厨房里静悄悄的，四下无人，只有冰箱运作的嗡嗡声，明宜踮脚从橱柜深处摸出保温盒，献宝似的递给许慎钦。
“这是什么？”他掂了掂，有点重。
“抱蛋煎饺，肉馅的。”
“……给我留的吗？”
明宜没想好该怎么回答，窗外突然传来猫叫，她一惊，下意识抓住身旁那人的手腕往外跑。直到跑到廊下，平复呼吸后才惊觉自己竟然还攥着对方的袖子，立刻放掉，想解释又觉得欲盖弥彰，咬了咬下唇，恰好此时一名护工找过来，说前院在举办放飞心愿的活动。
护工离开后，许慎钦看向她：“你先过去吧。”
明宜收回目光，问：“那你呢？”
“我啊……”他轻轻晃了晃打包盒，不消说话，某个害羞的人立刻会意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夕阳将庭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像一个大大的珠宝盒子。工作人员给每个孩子和老人分发了一只白色气球，让他们在上面写下心愿。
明宜半蹲在李奶奶身边，帮她扶着微微颤抖的气球。
老人布满皱纹的手指捏着马克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着：希望有人常来陪我晒太阳。写完还朝明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字丑得很……”
“才不丑呢！”明宜接过笔，细心地帮老人把气球系上丝带，真情实意地说，“李奶奶的字可好看了，比我写得强多啦！”
不远处，阿杰拽着许慎钦的衣角来回摇晃：“哥哥帮我写！我不会写字……”小男孩仰着脸，眼睛里盛满了期待。
许慎钦沉默地蹲下身，接过阿杰递来的笔，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孩子的小手，在气球上缓缓写下阿杰的心愿：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包饺子。
“哥哥的字好漂亮！”阿杰惊喜地叫道，“比我们老师写得还好看！”
许慎钦微笑着揉了揉阿杰的头发，“等你长大了，也能写出这么好看的字。”
“真的？”
“嗯，真的。”
微风拂过，明宜刚好抬头，看见这温馨的一幕。许慎钦蹲在孩子身边的模样温柔得不可思议，夕阳为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她不自觉地微笑起来，手里的丝带都忘了继续系。
像是感应到什么，许慎钦突然抬头。
暮色四合，两人的目光穿过纷飞的气球和欢笑的人群，在空中交汇。明宜的唇瓣轻轻开合，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你这么好呀，谢谢你陪孩子们玩。
许慎钦的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准备放飞心愿气球啦！”安雅兴奋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大家快来哦！”
孩子们兴奋地聚集到庭院中央，许慎钦牵着阿杰，明宜扶着李奶奶，所有人都高高举起手中的气球。五彩的丝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一条条小小的彩虹。
“三、二、一，放！”
数十只气球同时升空，载着孩子们纯真的愿望和老人们朴实的期盼，缓缓飞向橘红色的广阔天空。
阿杰跳着脚拍手欢呼：“我的气球飞得最高！”
还有个小孩不服气地说：“明明是我的最高！”
李奶奶仰着头，浑浊的眼里映着点点彩光，或许有几滴闪烁的是泪水。
一片喧闹中，明宜偷偷看向许慎钦，好巧不巧，他也正望着自己，似乎看了很久。
忽然一阵风吹来，几缕柔软的发丝拂过明宜的脸颊，此刻的心跳声胜过万语千言。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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