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此生不换(八) ...
-
又过了几个月,御国节节败退,两国陷入休战阶段。
老皇帝害怕战争,宴戚却不会那么优柔寡断。宴池知道,这或许是宴戚给对方的最后一个机会。
虽说忙的很,宴戚还是要抽空过来。无非,只是八卦一下宴池丰富的感情生活。
丰富自然是因为,自庄嘉主动联系她后,其他人见宴池反应友好,于是也陆陆续续上门拜访。宴池无奈,坚持了两天终于跑路。
“听说上门的还有几位世家子弟?”
“听说,你听谁说?”宴池突然想起什么,戳戳他,“你什么时候让阿顾回去?”
宴戚只是手指轻扣桌子,思索了片刻,“等你这边都安顿好,自然要让她回去的。”
她点点头。
“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
宴池叹气。
宴戚自然明白她想说什么,“怎么,想反过来将我的军?”
“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她赶紧摆摆手。
“上门的那些人——”
“宴戚——”
宴池打断他,“你这样是不对的,我才回来不到一年,你是不是应该关心一些别的?”
“比如?”
“我的健康。”
“你现在看着比原来胖了十斤。”
宴池:……
“宴池,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一定要和我说。”
宴池撩起眼皮看着他,有些认真,又好似退缩。好在,她只是轻微点头,又重重摇摇头,“哥,感情的事儿你别掺和。”
宴戚不解。
宴池还没想好怎么说。重要的是,她还没想好怎么和舒棠说。
“能不能想个办法让那些人不要再过来了?”
“你不喜欢?”
对方给他一个无奈且悲伤的笑容。
宴戚笑起来。“我怎么觉得你每天去唐亦殊那里高兴的很?”
说起舒棠,她才试探着问,“哥,我觉得这个女孩儿还挺好的。”
“自上任来,她做的事确实都不错。”宴戚的脑回路自动拐到工作上,他靠在椅子上,语气闲适,“新办的女子学堂阻力重重,但能凭着一己之力做起来,是个有毅力的姑娘。”
“你们怎么会想到办女子学堂?”
“你在御国的时候,听说有一段时间在教那边的女孩们读书写字,哥哥心想,他们御国人学得,我们韶国女子也可以,所以试着办了办。”
“我在御国都快被骂成筛子了……”
宴戚抚着额头,“确实不易,我也是着手后才知道的。”
舒棠办的学堂几乎不看重出身,只要交一点点学费,就可以和别的女子一起读书。这就足以令各家跳脚,更何况还要再招些老师,难度更大。原本也有几个有兴趣的老师参与,后来人言可畏,实在没有办法便找了借口离开。
因此,这学堂一直拖拖拉拉又苟延残喘地办着,女童们来了又走,老师也是这样。
最难的时候,是舒棠顶了老师的工作,但她还有别的事情,不能一直只做这些。
宴戚还想再嘱咐些什么,宴池率先开口,“哥,如果有一天我做的事和你一样,也得不到大家的支持,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宴戚想了想,“我不能保证,但如果有一丝可能,我愿意尊重你的选择。”
“假如我想和一个我喜欢的人在一起?”
“那有何难,难道他不喜欢你?”
宴池笑笑。她看着天色已晚,下意识站起来,“哥,我要出去溜达了,你早点回去。”
宴戚:?
————————
阿簪和阿顾吵架了。
宴池推开门的时候,两人正剑拔弩张地对着彼此。
她敲敲门,表示尊重,“怎么了两位姑娘?”
是什么让这两人吵成这样?
阿顾只是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阿簪叉着腰,走过来,看起来气还没消,胸口起伏,心直口快。“公主,你说,你和那个小姐是什么关系?”
“谁?”宴池楞了一下。
“唐小姐。”
宴池看看她,“朋友啊!”
阿簪满意地点头,还十分愉悦地看向阿顾。
宴池微瞪着眼睛,眨眨眼,“难道是因为我?”
阿顾只是叹气。
宴池没有问,也没再说话,只能把手揣进袖子里,一只脚把门往里推了推,再转身离开。
离开时还听到阿簪浑厚的嗓音,“我就说了她们只是朋友!”
她们当然是朋友。
她没有欺骗阿簪。
“可我总觉得,应该给我些别的机会。”
“比如呢?”
“比如,你什么时候和我去踏青?”
舒棠有些无奈,宴池偶尔软磨硬泡,她也是吃不消。只能算算日子,“明天,我休息。”
“不回家?”
“嗯。”
“陪我?”
“看来是不需要——”
需要需要,宴池咧着嘴挽住她,“既然你都这么给面了,那明天的行程由我来安排,没意见吧?”
舒棠好像反应过来一般,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是有什么事?”
“没有。”宴池还是微笑。
宴池让阿顾安排了一辆马车,只带着舒棠出去。
临走前阿簪还在神神秘秘地说,“公主,我总觉得你和唐小姐很奇怪。”
宴池摊手,温和地笑着,又拍拍她的肩,“大人的事情小孩儿不要问!”
韶国的初春来得去往年早,又或许是宴池习惯了以往冰天雪地的日子,乍一看到地上冒出新芽,还有些不习惯。
离家往远走,处处可见嫩绿色的小草和黄色紫色点缀在中间的小花。毛茸茸、雾蒙蒙的绿色猝不及防扑在眼前,枝头一只鸟儿发出啼鸣,又在上面蹦了两下,转而振翅飞走。
远处柳树也垂下枝条,褐色的树枝在春色中泛出一丝湿润,柳叶立满,树叶舒展,露出干净、柔软的一面。
春风很暖,还有未完全褪去的冬日的寒,就像从温水里捞出来拧净的手巾,清清爽爽,温中带凉。
两人沿着街道渐渐走远,看河边冰消雪融,已经有人带着一家人出去踏青。女孩子穿得单薄,身边有三三两两亲友,河上有几艘船穿梭,不难想象等末春,天空完全放晴,这里会有多热闹。
宴池坐在车上,一边垂着腿一边晃荡着赶车。舒棠在后边,看她指着远处的草地发出一声声孩子般的惊叹。
车里放着小吃,舒棠拿起一个斯斯文文地咬着,再捏着糕点递给宴池。宴池右手接过,左手拿着缰绳,不疾不徐地控制着马车的速度。
饼子脆生,糕点酥软,水果小巧新鲜,宴池吃得不亦乐乎。
看她手上沾了油,舒棠又把手帕放在她手里。两人一来一回,过了许久,马车才在一处庭院前缓缓停下。
宴池没有动弹,只是回头看了舒棠一眼,舔舔嘴唇,腼腆地说道,“舒棠,你看这个宅子怎么样?”
“是个好地方。”
宴池眼中笑意多了几分。
“你不会想……”
“如果我住的话,未免有些空了。”
“嗯,这倒是。”舒棠点头。
看她不再说别的,宴池这才跳下马车,伸手,扶着她下来。
两人将门推开,可以看到这是个四方别院。位置虽有些远,却不算偏僻,刚才一路走来,多得是街边铺子,日常生活应当算得上便利。
宴池指着院子的一角说道,“我们住进来,就在这里放个鱼缸,可以养些小鱼,放些莲叶,时间久了,雨水也能养鱼。”
又抚摸着旁边的一颗大树,“夏天到了,买个椅子,喝喝茶聊聊天,还可以在这里乘凉。”
说完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她,“你觉得呢?”
舒棠也踩着石板绕了两圈,见对方还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只能轻轻点头。
“我让阿顾帮我挑了几家,这是我最中意的一个。”宴池敲敲木板,“只差带你看过,我就和房主确认了。”
“宴池……”舒棠打断她,“你的宅子已经足够住一辈子了。”
“嗯?”
“我的也是。”
“可你不是很喜欢?”
“喜欢不一定要住在一起啊。”舒棠轻声说,“只要看着你好好的我就很安心了。”
宴池向前走了一步,身体前倾,望着对方的眼睛,“不能像上次一样不拒绝吗?”
舒棠按着她的脑袋,手指放在额头,眼神温暖,又很无奈,“可是你哥哥——”
她只是不想她为难。
宴池拽着她的胳膊,将手放在对方手腕上,只顺势轻轻下滑,左手拉住她的手掌一半。
“他人很好的,就像小姨一样,别担心。”
这么说着,感受着舒棠的右手犹豫了一下,也回握住自己的。宴池心中安定,回身将门锁好,“定了可就不能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