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4、第 474 章 好消息 ...
-
刑恕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殊意!”他将云殊意搂进怀中,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检查对方的状况。
青年那张总是带着疏离或浅笑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肩头的伤口狰狞外翻,鲜血浸透了深色的衣料,在昏暗的光线下晕开一片暗沉。
刑恕回头朝仍站在窗边的韦皓吼道:“韦皓!医药箱!”
韦皓被这一声惊醒,慌忙应道:“哦、哦!医药箱!在卧室!”
他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
翻箱倒柜的声音乒乒乓乓地传来。
刑恕小心翼翼地将云殊意抱起,轻放在沙发上,让他侧躺好,避免压到伤口。
指尖触及云殊意滚烫的额头,他的心又沉了几分——感染的症状已经开始显现了。
“刑队!药箱!”韦皓人未到声先至,片刻后才提着家庭医药箱匆匆跑回。
在为局长办事的这些年里,刑恕受过无数伤,对于处理伤口早已轻车熟路。
只是咬伤而已……刑恕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打开药箱取出消毒用品,动作熟练地剪开云殊意肩头的衣物。
当那个深可见骨的咬痕完全暴露在眼前时,刑恕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刑恕哑声道:“按住他。”
韦皓连忙上前,小心地按住云殊意的另一侧肩膀。
刑恕擦去掌心的汗,用镊子夹起沾满酒精的棉球,开始清理云殊意肩头的伤口。
酒精触碰到翻开的皮肉时,即使是在昏迷中,云殊意也痛苦地蹙起眉,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
刑恕的手稳如磐石,尽管心跳如擂鼓,他的手却没有一丝动摇。清理、上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刑队,云殊意会变成……”韦皓看着云殊意逐渐泛红的脸,担忧地问,“丧尸吗?”
刑恕没有回答。
他静默地坐在云殊意身边,紧紧握着青年滚烫的手,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良久,寂静的客厅里响起男人笃定的话语:“他一定会没事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云殊意的状况越来越差。体温不断升高,身上出现了青黑色的纹路,身体也在无意识地痉挛。
刑恕轻轻摩挲着云殊意的手背,在心里默默祈祷:你会没事的,对吗?只要你能醒过来,我们的过去一笔勾销。
我不再恨你,也不怨你,过去的欺凌和打压,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不再计较。
只要你醒过来。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住刑恕多年来用恨意筑起的高墙。
刑恕忽然发现,那堵墙不知何时早已摇摇欲坠,而墙后藏着的,是另一种他从未触碰过的情感。
“咯吱、咯吱……”
门外突然传来挠门的声音,那声音很轻,却存在感极强,像是抓挠在人心头上。
刑恕眼中的柔和迅速被锐利取代,他将云殊意的手放回身侧,谨慎起身。
韦皓不由自主屏住呼吸,从后腰抽出手枪,同刑恕一起朝门边走去。
两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来到门后,侧耳倾听着门外的动静。
“咯吱……咯吱……”挠门声持续着,间或夹杂着一种低沉的、仿佛来自喉咙深处的嗬嗬声。
是丧尸。
韦皓咽了咽口水,小心透过猫眼往外看。
昏暗的楼道里,一个动作僵硬的身影在门外徘徊。
它穿着邻居老太太常穿的那件深蓝色毛衣,但此刻那毛衣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
在他贴近猫眼的瞬间,不知是巧合还是对面觉察到了什么,那个身影骤然抬头。
顷刻间,一张布满青黑色血管的脸占据了韦皓的整个视野。灰白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猫眼的方向,暗红色的涎水顺着下巴滴落。
韦皓吓得猛然后退,心脏狂跳,差点惊呼出声。
似乎是听见了屋内的动静,门外丧尸挠门的力道瞬间变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刑、刑队,”韦皓用气音说,“它好像知道我们在这里。”
刑恕点了点头,示意韦皓后退。
他靠在门边,听着近在咫尺的挠门声,没有立刻动作,而是继续聆听着。
经过半日的觉醒,刑恕发觉自己的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此刻,他不仅能听见门外指甲抓挠门板的声音,甚至能捕捉到更远——楼梯间里传来更多杂乱、拖沓的脚步声,正由下而上,缓慢却持续地逼近。
这附近不止一只丧尸。
必须速战速决,不能让它们集结。
刑恕回头对韦皓道:“你去照顾殊意,剩下的交给我。”
韦皓有些犹豫:“可是……”
刑恕没说什么,只是朝客厅的方向伸手。刹那间,无数金属制品悬浮在空中,闪烁着凌冽的光芒。
韦皓看得目瞪口呆,当即退回到沙发附近,紧张地守着昏迷的云殊意。
等到韦皓离开,刑恕立刻将门把手往下压,把防盗门打开一条缝。
活人的气息飘出去的瞬间,门外的存在便迫不及待地将自己的头颅挤进来。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腐肉味扑面而来。
就在这一刻。
“噗嗤——”
悬浮在半空中的刀具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毫不留情地贯穿了丧尸的头颅,暗红色的血液喷溅而出,将它身后试图挤上来的另一只丧尸也染得一片狼藉。
时刻关注门口情况的韦皓看见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胸膛剧烈起伏着,拼命压抑着干呕的冲动。
直面这血腥场面的刑恕反倒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勾了勾手指,更多的利器顺从他的意愿直奔丧尸。
利刃入肉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更浓郁的血腥气弥漫整个客厅。
几秒后。
“砰——”
重物倒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韦皓还没缓过来,就听见了刑恕冷静的声音:“去喝点水。”
韦皓僵硬地点了点头,手脚并用地挪去厨房。
刑恕不再去管韦皓,他控制那些染血的金属飞去厨房,水果刀、餐叉、菜刀……叮叮当当地落入水槽,很快堆成了一座沾染着暗红污渍的小山。
韦皓:“呕——”
刑恕:啧。
他又操控着那些金属,使它们转移阵地,堆到了厕所里。
等到处理完这些,刑恕扫视一眼屋外的情况,确认再无威胁后,才将防盗门锁上,把那片血腥的场面隔绝在外。
他径直走到沙发边蹲下,注视着昏迷的人。
云殊意肩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神色依旧很痛苦。刑恕用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触手一片滚烫,还带着虚弱的冷汗。
刑恕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6:42】
距离云殊意被感染,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最迟十二个小时之后,就会见分晓。
正要收回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叔叔:小恕,我和你姑姑他们都在老家,我们都很安全,不要担心我们,保护好自己。】
刑恕的目光在那条简短的消息上停留了许久,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微微放松。
自从末世来临,这是他收到的第一条好消息。
刑恕指尖敲击屏幕,回复:【收到,保重。我这里也安全。】
消息转了很久很久才转出去,那头再没有消息回复,但收到的这寥寥数句,足以让刑恕放下心来。
刑恕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目光重新落回云殊意苍白的脸上。
身侧的手指蜷了蜷,又缓缓松开,如此反复几次,刑恕才终于鼓起勇气,小心捧起云殊意的手,将脸深深埋进青年微凉的掌心。
一个盘旋已久的问题在他心头反复叩问:
你会不会,成为第二个好消息吗?
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被吞噬殆尽。
手机屏幕彻底暗下,信号格空空如也。凌晨一点整,城市供电系统终于崩溃,小区一片黑暗,只有天空中的繁星洒下些许微不足道的清辉。
韦皓点燃了几根从抽屉里翻出来的蜡烛,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他怀里紧抱棒球棍,背靠墙壁,脑袋不受控制地一点一点,最终陷入浅眠,发出断断续续的轻鼾。
刑恕始终守在云殊意身边,寸步不离。
第一次使用异能带来的剧烈消耗,让刑恕感受到了阵阵虚脱,但他却不敢休息。
距离云殊意感染已经过去了将近十个小时,很快就会迎来决定性的时刻。
到底是觉醒异能,还是……
刑恕不敢再想下去,只是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闭目养神。
这寂静的夜,只剩下烛火偶然爆开的噼啪声,和远方传来的模糊不清的嘶吼与惨叫。
窗外的天色逐渐从深黑转为墨蓝,黎明将至,正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刻。
云殊意是在一片寒冷中恢复意识的。首先钻入鼻腔的,是淡淡的烛火气味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朦胧视野里,家具的轮廓在微弱晨光中模糊浮现。
左肩传来一阵已经减弱的疼痛,身体虚软,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然而,在这虚脱之间,一股轻微却存在感极强的力量正涌动着——是异能。
还未等他仔细探究这股力量,手背上传来的温度便攫取了他的注意力。
他微微侧首,借着那一点微光,看清了伏在沙发边沿的身影。
刑恕的额头正轻抵着他们交握的手,呼吸均匀,却掩不住眉宇间深重的疲惫。
失踪人口再次回归owo谢谢宝宝们的营养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