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楚凭渊》卿可言歌

3、03

　　“你先去把卧室床正对着的横梁砸开，我再和你说别的。”苏祸双手捧着玻璃杯，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见他始终这幅蔫蔫的样子，楚凭渊挺不放心的，于是应道，“好嘞，俺这就去，你待着别动噢。”
　　“嗯，我不会乱动的。”苏祸以为楚凭渊怕他乱动东西，特地往沙发旁边靠了靠。
　　楚凭渊风风火火地去厨房搬了板凳，又去阳台拿了锤子和塑料纸，提着这些工具来到卧室，三下五除二铺好塑料纸，踩上板凳，用指关节敲了敲正对着床的横梁，果然如苏祸所说，横梁是空心的，敲了没几下，就破开了一个小洞。
　　“里面有啥呀…”楚凭渊又砸了几下，将一整块腻子彻底砸掉，然而空心横梁内除了一股扑鼻的酥麻气味外什么都没有。
　　“苏获，我砸开了，然后嘞？”
　　“然后去阳台，搬开洗衣机，把那面空心墙也砸开。”
　　“哦…”楚凭渊其实挺不理解为什么要砸墙，但他觉得现在问出口还不是时候，不如先照办，等做完了再听苏祸解释。
　　接着，苏祸又让楚凭渊分别砸开了卫生间和厨房的墙，最后他站起身，带着楚凭渊来到了那间关着门的储藏室。
　　“横梁正对着床，是用来将你的魂魄和身体分离的，横梁能压住你的身体，所以在这张床上住久了，你会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魂魄越来越轻。”
　　“那夹皮墙嘞？”
　　“…你租的这套房子，它现在的面积比原有面积小很多，刚才我让你砸开的那些空心墙，都是屋主为了招阴才砌的，那三面墙分别代表着奇门遁甲中的景门、休门和开门，本该有门的地方现在却人为地砌了墙，为的是将这里彻底变成一个拘魂法阵。而原本的生门…”
　　苏祸上半身晃了一下，左手按着楚凭渊的肩膀，似是有些力不从心。
　　“…原本的生门就在储藏室，但现在变成了死门。”
　　苏祸靠近他的那一刻，楚凭渊感到周身一阵冰凉。
　　“需要我干嘛？”
　　“先等等。”苏祸目光流转，眼底划过一丝不决，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到底该怎样说。
　　“诶？”
　　楚凭渊一手拿着锤子，一手拎着板凳腿儿，乖乖地看着他。
　　“储藏室的空心墙里应该有一只缠满红线的瓷碗，你…想办法把那只碗拿出来，可能会有危险。”
　　与此同时，楚凭渊在苏祸脸上看到了只有说谎者才会露出的表情。
　　“那个…你能不能跟俺一块啊，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有点害怕。”楚凭渊舔舔嘴唇，如同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可怜巴巴地央求道。
　　“我…”苏祸本想拒绝，可看到楚凭渊又害怕又委屈的样子，总归是有些心软：“行吧，我和你一起…咳…”
　　“好。”楚凭渊打开门，自觉地往苏祸身边靠了靠，随后他注发现苏祸的身体在发抖，由于对方极力压制，所以抖动的幅度非常小，似乎很不愿意被楚凭渊注意到他的窘迫。
　　“是这面墙吗？那我砸了嗷？”
　　说罢，楚凭渊走上前，用眼睛的余光观察着苏祸的一举一动。
　　苏祸背过身子，声音冰冷，“砸吧。”
　　他的反应不像墙那边有危险，倒像那里有他不愿面对的东西。
　　虽然这面墙也是空心的，但厚度明显比其他空心墙大了许多，楚凭渊依旧事先敲了敲，根据回音确定应该施加的力道，然后一锤子砸下去，这次只留下了几条不深不浅的纹路，楚凭渊就着裂痕继续砸，眼睛的余光瞟见苏祸不仅不帮忙，甚至都没回头看他一眼。
　　“嘶…啊…”
　　“怎么了？”
　　“坏了，我手擦破皮儿了…”楚凭渊一脸懊恼地揉着手指，委屈兮兮，“我怎么这么菜啊…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你…你不菜，已经很好了。”苏祸没哄过小孩，楚凭渊搞这一出还真给他整不会了。
　　“唉，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咋租个房子都有人要弄死我…我就个刚毕业滴学生，连个鸡都没杀过，为啥啊…”
　　说着，楚凭渊竟坐在那里自顾自地掉起了眼泪，他本就生了一张娃娃脸，脸颊又有些婴儿肥，此时他的眼睛哭得红红的，泪珠压得睫毛不堪重负，最后吧嗒吧嗒地落在脸上，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狗。
　　“你别哭啊…”苏祸有些不知所措，他也不曾想到才认识不到两个小时的邻居竟然是个如此实诚的性子。
　　“别着急，慢慢来。医药箱在哪，我去给你拿创口贴。”
　　“俺忘了买嘞。”
　　其实楚凭渊是故意擦伤手背的，他的电视机橱里也有全套的常用药品，可比起处理伤口，他更想看苏祸的反应。
　　“嗯，谢谢你…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是我自己太无用了。我还是去冲冲吧…”楚凭渊垂着头，手都蹭出血了，还是不忘向苏祸连连道谢，搞得苏祸左右为难。
　　“算了，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