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虹契约书》金雨田

71、第71章 剧本杀-4

　　叶以阳忙走到角落的传真机拿取报告，随后大声念出：“死者男性，43岁，死亡时间推断为昨晚22:00到24:00之间，死亡原因系腹部刀伤伤及内脏、短时间内失血过多。”

　　罗涛和钱广志松了一口气：“这事跟我们可没关系了啊！”

　　简盛轩淡淡道：“刚刚的证据也说了，死者中的毒在法医那边是无法检测出来的，不能排除毒素的影响吧？”

　　时洸看着自己的本子：“中毒四小时后才可能发生心脏骤停或窒息，钱老总的下毒时间在20:00以后，所以捅刀如果发生在24:00之前，而且尸检报告点明是短时间内失血过多，那么基本可以判断是单纯刀伤造成的死亡。”

　　叶以阳打住当前讨论：“好，这点先存疑，我们先让剩下的玩家把证据出示完。”

　　下面上场的是简盛轩和郭夏，他们搜查的是严歌手和章安保的房间。

　　“我们首先在一楼靠近胡药师家门口的地上，捡到了严歌手的手链，”郭夏拿着物证，质问严珏：“你明明住在三楼，手链怎么会掉在一楼的楼道里？”

　　严珏做了个深呼吸：“我昨晚身体不太舒服，22:30左右就回到公寓了，但是没想到刚进去就撞见了胡药师。他当时跌跌撞撞的，还诡异地大笑，像是喝醉了，看到我后就把我抱住，说些非常恶心的话，然后拖着我回他的房间。”

　　“那个时候，龙葵叶的毒性应该已经发作了，”罗涛解释，“应该是前期出现幻觉的症状，所以你看他像是喝醉了不正常。”

　　“嗯，但是我当时哪知道是什么情况？”严珏皱着眉，“我当时只觉得他想侵犯我，因为这个人出现在酒吧几次，每次都动手动脚的，特别猥琐，我就一路挣扎，手链大概就是那个时候掉的。”

　　郭夏继续：“那你是被他拖拽到自己的房间了？”

　　“是的，我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他就像疯了似的，根本逃不掉。”

　　“我们22:30左右听到楼道里有人大声说话，应该就是这个。”简盛轩道。

　　众人点头。

　　“然后发生了什么？”

　　“然后他把我拖到屋里，就要亲我，我就使劲全身力气推了他，”严珏顿了顿，“他的脑袋撞到了壁灯上。”

　　“我们在壁灯上发现了少量血迹，应该就是这次碰撞造成的。”时洸解释。

　　“对，这事情我认，因为后来你们有人进去捅了刀，说明他那时候还活着。”

　　“然后呢？”郭夏继续问。

　　“当时他晕了，我惊慌失措地就跑回家了。”

　　“我们发现你分别在22:45分和23:10分和章安保有过通话记录，第一次是你打给他的，通话时长5分钟左右，第二次是章安保打进来的，你直接挂断了，可以解释一下吗？”

　　“或者你来解释也行。”简盛轩把头转向章振彤。

　　章振彤抿了抿嘴巴：“22:30左右，我被黄吧主安排去后面巷子把闹事者撵走，22:40其实就处理完了，正捡酒瓶碎片的时候，接到严歌手的电话，上来他就开始哭。”

　　“是，”严珏接过话，“我从胡药师公寓跑出来的时候，他还是昏厥的状态，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手把他杀了，回去以后越想越怕，就给章安保打了电话。”

　　“我听到他被欺负，当然是很生气，”章振彤继续说，“然后又听到后面的事，就觉得得回去看看。”

　　郭夏挑眉：“所以你回公寓了？”

　　章振彤顿了顿：“嗯，跑着回去的，大概用了二十来分钟，到家差不多23:10。”

　　“可是公寓门口的监控没有拍到你。”

　　“他们利用了消防梯。”时洸沉声道。

　　众人把目光看向时洸。

　　叶以阳开口：“这里有件事情要给观众解释一下，就是公寓的正常出入口只有一个，就是带有摄像头的前门，但是在公寓的侧面还有一个应急消防梯。”

　　罗涛强调：“对的，但是这个消防梯只能下，不能上，平时是收起来的状态，只有从楼上往下走的时候才会展开，下面的人是没有办法从一楼上去的。”

　　“如果有楼上的人配合就可以！”时洸道，“章安保，你继续说吧。”

　　“嗯，”章振彤点头，“当时以为严歌手杀了人，就跟他在第一次电话里约好，我回去的时候绕开监控，从侧面的消防梯上去，以电话为信号，让严歌手出来，从楼上把消防梯打开。”

　　简盛轩眯了眯眼：“回去以后你做了什么？”

　　“回去以后先是安抚严歌手，然后想着最好还是把这件事确定一下。”

　　“怎么确定？”

　　“严歌手说，他是落荒而逃的，门没有关，后面也不敢回去看。”

　　“然后呢？”

　　“然后我们悄悄回到一楼，走到他房门口的时候，竟然发现门合上了，而且还隐约听到屋里有对话声。”

　　“那个时候几点？”叶予夕问。

　　“大概23:20。”

　　“也就是严歌手离开后四十到五十分钟左右。”黄英石念叨。

　　“对，我们当时一看这情况，胡药师显然是没死啊，至少我们是这么认为的，不然屋里是谁在说话呢？”

　　“可能是胡药师和凶手的对话，也可能是两个凶手之间的对话。”罗涛说。

　　“反正不管怎么样吧，我俩就什么都没干，又回自己的房间了。之后我在23:30左右离开，跑回酒吧继续上班了。”章振彤摊摊手，“就这样。”

　　简盛轩和郭夏走下台的时候，大家都眉头紧锁，整理着线索。

　　时洸总结：“所以现在基本可以判断，捅刀时间发生在严歌手离开的22:40，到法医推断的最晚死亡时间24:00之间。”

　　众人点头表示认可。

　　最后，罗涛和钱广志走上台，为大家扒开时黑客和刘作家的故事。

　　罗涛看向时洸：“证据表明，这位是一个技艺高超的黑客，在暗网上十分活跃。但是这名黑客在一年前，销声匿迹了三个月之久，可以解释一下吗？”

　　“一年前，我最好的兄弟过世了。”

　　“是不是照片上这个人？”罗涛举着一张双人合影，上面两个男孩不过十来岁的样子，衣着破旧。

　　时洸点头：“对，我们是在孤儿院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他是什么原因过世的？”童若宇问。

　　“自杀。”

　　众人神情各种复杂。

　　“你不能接受这件事对不对？所以在萎靡了三个月后开始调查，直到现在！”罗涛把一叠证据摆在桌上，“给大家全盘说一说吧。”

　　时洸正了正身子：“我的朋友名叫郝兄弟，从小性格内向，幼年被抛弃这种事，多少会对心理健康造成些影响。他成年后被诊断出重度抑郁症，一直以来靠药物控制得还不错，最后那段日子，甚至还有好转的迹象。但是就在某一天，他毫无征兆地就……”

　　“确实蹊跷。”黄英石皱着眉头说。

　　“他以前经常给我提起他的主治医师，说她是个很好的人，很关心患者，开的药也很对症，于是我就想着去找医生问一问。”

　　“医生怎么说？”

　　“另我震惊的是，他的主治医师在他过世后的一个月，以同样的方式自杀了。”

　　“啊……我去！”严珏吃惊地瞪大眼睛。

　　“这事不一般了。”郭夏说。

　　“那个主治医师的身份，现在可以说了吧！”钱广志拿着一张合影。

　　叶予夕开口：“刘医生是我的姐姐。”

　　“好家伙，”黄英石叹，“然后你们就组成了破案二人组？”

　　时洸点头。

　　“啊！所以你们只是在假扮情侣？”严珏惊呼。

　　“不是，”时洸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这戏中戏着实有些难演，“我们后来，是真的相爱了。”

　　叶予夕的心口紧了紧，盯着桌面的眼睛缓缓抬起，看向时洸的方向，眸底闪动着难以捉摸的温柔。

　　叶以阳嘴角露出笑。

　　“你们都有哪些发现？”钱广志接着问。

　　“如果说郝兄弟的抑郁症导致他实行轻生举动可以说得通，那么刘医生的死绝非偶然！”时洸看了看叶予夕。

　　“我姐姐当时留下一封遗嘱，上面说是因为她对处方药物的判断失误，导致患者病情加重，她觉得郝兄弟的命是她害死的，非常自责。”

　　“医疗事故？”郭夏皱眉。

　　“我一开始也这么认为，但是后来看到她手机上和胡药师的消息记录。”

　　“怎么说的？”

　　“胡药师一上来就指责是我姐姐开药失误才导致的患者自杀。我姐姐解释说这种叫艾□□的药物是目前常见且有效治疗难治性重度抑郁症的药物，根据当时郝兄弟的情况，传统的抗抑郁药物对他效果不佳，所以才开处的艾□□。”

　　罗涛放了一些证据在桌面上，大家传看，发现刘医生在郝兄弟开始使用这种药物后，几乎每过两天就会跟进监督，有时甚至上门随访，可谓十分敬业。

　　“事实证明，郝兄弟在服用药物的一个月里，病情确实有所好转。”时洸解释。

　　钱广志继续向大家展示两人信息的内容：“胡药师说，艾□□具有极强的副作用，会造成患者血压升高，以及严重的眩晕和解离反应。他坚定指出就是刘医生的错！后面就是他用好几个匿名号码，每天无数条信息轰炸、指责刘医生是杀人凶手！”

　　叶予夕：“我姐姐当时本来就因为病人的离世心情不佳，来自外界反反复复地指控让她精神压力巨大。”

　　“胡药师这是为啥啊？也想要勒索吗？”章振彤皱着眉毛。

　　“在医生开具处方药后，负责给药的药师同样具有监督责任的。”简盛轩说。

　　“那他就是要推卸责任，把锅全推给医生？”

　　“是不是真的医疗事故，自有专业人士来评估，不是他想推卸就推卸得了的。”

　　时洸接话：“后来经过我的进一步调查，发现有人在暗网上高价售卖艾□□。”

　　“啊？”众人看向时洸。

　　“虽然这种药物具有强烈的副作用，但是对于健康人来说，它会让人出现短暂的欣快感，所以在黑市很有市场，且价格高昂。”

　　“不出意外，卖药这人就是那个不要脸的胡药师吧！？”严珏翻了翻白眼。

　　“嗯，后来我追踪到正是这个胡药师在暗网上卖药，除了艾□□，还有其他一些管控药物。”

　　“终于知道他为什么有钱贿赂交警和放高利贷了……”章振彤说。

　　“这些药物是定量生产并受到严格管控的。根据一年前的诊断、处方和药物供给情况，他根本不可能会有那么多余药拿出来卖。”

　　“原因只有一个，”叶予夕说，“他在药房工作的时候，把假药掺进去给了患者。”

　　“对，”时洸点头，“在黑市上他不敢卖假，是因为通过这种渠道购买艾□□的人，通常只是看上了它的兴奋作用，服用后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是假的，一下就会被拆穿；而患有重度抑郁症的病人，他们和家人只会觉得是自己病情加重或者是药物对自己的病症无效。”

　　“真是丧尽天良啊！”严珏撇着嘴摇头。

　　其他人也露出各种各样混合了嫌恶、气愤、遗憾、痛心的情绪。

　　“时洸查到了郝兄弟实际上是吃了被替换掉的假药，才导致了最终的惨剧。”钱广志继续出示证据。

　　“这是他的杀机。”郭夏说。

　　“可是逼死刘医生又是何故啊？”章振彤问，“这点还是不明白。”

　　罗涛继续：“在郝兄弟火化前，刘医生曾有过对其进行尸检的想法，也递交了相关的申请，但是被驳回了，原因是家人不同意。”

　　“怎么可能？”时洸语气严肃，“郝兄弟是孤儿，根本就没有家人，我作为他的紧急联系人，也没有收到过任何相关的询问。”

　　“估计又是那个胡药师搞的鬼。”黄英石道。

　　“是的，我查到艾□□在死者体内会有残留，甚至可以追溯到数周以前，所以说，只要郝兄弟服用过这种药物，无论如何是可以检测出来的。”

　　“明白了，”郭夏说，“如果刘医生发现郝兄弟体内根本就没有艾□□的残留，而自己几乎每天都在盯着他用药，一下子就会发现端倪，进而追查到给药的药师头上。”

　　“也就是说，如果刘医生坚持要查明这件事的话，这禽兽的作为总有一天会被拆穿，”章振彤咬着牙，“所以逼死刘医生，以绝后患。”

　　时洸和叶予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