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恢复 软禁解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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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乐三十年，朝廷肃清谢氏一族以及云昌王等反党势力。朝员骤减，新贵填充。至此大晏迎来短暂的安定。
时至年底，京城彻底入冬。
沈宴安身上的皮肉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在屋里闷了两个多月，自己都快发霉了，软磨硬泡许久，才征得楚庭箫同意出门逛街。
楚庭箫帮他穿上厚厚的毛衫，披好狐氅，在他手里放了个汤婆子，又在他没有知觉的腿上盖了根毯子。
沈宴安全身都暖烘烘的，非常抗冻。待一切准备就绪，楚庭箫抱他坐上翟秋从沈府送来的轮椅，第一次出了卧房门。
鼻间传来比楚庭箫身上还要浓郁的梅花香，混杂着冷冽的风雪气息。冬风裹挟冰针一般拂过脸颊，掀起刺痛。忽然，无神的眼接触到一小片冰凉，那片冰冷又迅速化成水。
他摸向眼睛，问：“下雪了吗？”
楚庭箫推着轮椅，站在门口。面前的梅园里积满白雪，天空还在源源不断地给予冬日赠礼，素花悠悠飘落，将眼前的世界变为纯白色。
“是啊，已经深冬了，冷得要命。你还要出去？外面可是很大的雪呢。”楚庭箫不情不愿地说。
他本就不打算让沈宴安出门，可沈宴安居然以让翟秋他们把他接回家为要挟，逼楚庭箫带他出门逛逛。
天寒地冻，万一又冻出什么病来怎么办？沈宴安现在的身体弱得堪比一片竹膜，轻轻一吹就要破。
“没有伞么？”沈宴安笑着反问。
楚庭箫见他下定了决心要出去，不再劝阻，冒着风雪去隔壁屋里拿了一把红色油纸伞过来，撑在两人头顶，一手执伞一手推轮椅。
可院子里的雪堆得太厚，轮椅不好走，经常被卡住。
楚庭箫当即扬声一吼：“蓝攸！！！”
“我在！！！”蓝攸从自己的房间冒头，披着棕黑色毛领披风，看起来跟松鼠一样，蹦蹦跳跳过来，在楚庭箫面前站定，“老大，有何吩咐？”
“把院子里的雪扫了。”楚庭箫又指了指沈宴安所坐的轮椅下方，“还是先清一条路出来吧，等会儿再把所有的雪都铲出去。”
蓝攸看着自己被厚厚一层积雪淹没的小腿，震惊地眨了眨眼，指向自己，不确定道：“我啊？”
楚庭箫讥哼一声，“不然我吗？”
“不是，我是说我一个人？扫整个院子里的雪？！”蓝攸摇头，苦着脸道，“老大你拿我当苦力啊？太看得起我了！”
“唔……”楚庭箫似乎也觉得蓝攸一个人干这么劳累的事又些不妥，大发慈悲道，“那你把黎翎找回来一起干。”
“老大你觉得他可能听我的吗？”蓝攸欲哭无泪，讨价还价道，“我扫一条道好不好？让您推着沈大人先出去，然后您在外头花钱去请人来扫？”
楚庭箫冷面无情：“没钱。把你卖了换钱，然后让人扫还行。”
蓝攸差点给他跪下，“不要哇——”
沈宴安听笑了，善解人意道：“没事，先扫一条道出来吧。等会儿我让沈逸去请人来扫。”
楚庭箫不满：“你倒是有钱。”
蓝攸犹如被解放，眼前唰的一亮，从雪里拔出双腿，艰难地移动过到沈宴安面前，握住他暖和的手，“沈大人你真是太好了呜呜呜。你那儿还缺人吗？”
沈宴安笑容依旧。虽然看不见，但能想象到蓝攸此时热情的眼神，“应该不缺。”
蓝攸极力推销自己：“其实我们还买一送一哦，如果您啥时候缺了，我跟黎翎义不容辞！”
“恐怕是买一送二吧。”沈宴安语气温柔，说笑道。
蓝攸撇了一眼老大，发现老大正用非常恐怖的表情盯着他……的手。他猛地缩回手，松开沈大人，嘿嘿笑：“毕竟咱三兄弟形影不离嘛，买一送二很划算的捏。”
楚庭箫脸色稍缓，对蓝攸道：“你说错了。若我去了沈府，你们俩就待在梅园自生自灭。”
“榜上大款怎么能忘了兄弟！老大，你没有心！”蓝攸目瞪狗呆，痛心疾首道。
他蓦地想到什么，又龇牙笑道：“不过没关系，沈大人应该不会让你住在沈府哒。”
楚庭箫恼羞成怒地嘶了一声，作势一脚要去踹他屁股。
“你扫不扫？不扫我把你扫出去！”楚庭箫愠怒道，“你也别想着花钱雇人了，你给我今天一整天都待在府上扫地！”
沈宴安没看见楚庭箫的动作，以为他俩吵起来了，于是淡笑道：“不如还是放我回去吧？这地方积了雪只有我一个人不方便，倒不如不在这儿碍你们的事，给你们添麻烦。”
他知道楚庭箫不肯让他回沈府，拿捏了楚庭箫的死穴，动不动就拿这一点来威胁。
楚庭箫见他维护蓝攸，起一脑子火却没地儿撒，最后瞪向捂着屁股，两眼无辜的蓝攸，咬牙道：“快扫。”
蓝攸感觉自己实在是命苦。早上黎翎叫他一起去镇抚司处理尸体的时候，他怎么就想偷懒呢？但凡跟着一起去，何至于在这儿受无妄之灾？
世上没有后悔药，蓝攸只能怀揣着悔恨，去搬来雪铲，哼哧哼哧从沈宴安轮椅下方一直铲到门口，开出一条干净的道路。
铲完后，他衣领里挤满了冷雪，头上也获得一顶冬日雪花大帽。气喘吁吁拍掉“帽子”，殷勤地站在门口，语气谄媚：“二位请～”
楚庭箫无视他，推着沈宴安上街去了。
沈宴安目不能视，只能靠听。街上热闹如常，吆喝叫卖声不断。
“热南瓜饼！新鲜出炉的热南瓜饼嘞！”
沈宴安抬手示停，抬起头，朝楚庭箫所在的方向道：“我想吃。”
楚庭箫低头就看见沈宴安眼巴巴望着自己，失明后无法掌握周遭情况，导致他的安全感很低，面上总是不经意流露出一丝委屈可怜，让人根本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于是刚刚还说要把蓝攸卖了换钱的锦衣卫头子，转头就去买了四块南瓜饼，全部放到沈宴安怀里，勾着唇道：“喏，慢慢吃。”
他喜欢沈宴安依赖自己，这令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正因他追求这股满足感，才有了沈家人三番五次找上梅园要人，最后都被他以沈宴安还在休息不要打扰的理由给驱赶了。
而实际上，那个时候沈宴安正坐在他的榻上喝他亲手炖的银耳雪梨汤。
除开翟秋偶尔有事禀报，才破例得以进屋跟沈宴安说话。其实最开始翟秋也没能跨过楚庭箫这座巨大门槛，奈何沈宴安听到了两人吵起来的动静，问了怎么回事。
事后楚庭箫喜提大冬天被赶到书房睡觉一日，翟秋趁着空档跟沈宴安说上了话。
不过，除了翟秋以外，这两个月就再也没有别人能进梅园看沈宴安了。
翟池在门口闹了几天，最后还是沈逸把人哄回去的。
一想到那两个人走之前愤愤不平的表情，楚庭箫心情就雀跃无比。
沈宴安将手里的汤婆子放到腿上，摸索到南瓜饼，拿起来凑到嘴边一口一口地吃着。察觉楚庭箫似乎没有继续推轮椅了，就问：“怎么不走了？”
楚庭箫回神，心虚地解释：“哦，怕你吃完还想吃。”
“……我没那么大食量。”沈宴安摸到牛皮袋子里有四大块南瓜饼，觉得楚庭箫肯定对他有什么误会。
“多吃点有什么不好？白落尘说你身体差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吃得太少，营养匮乏。”楚庭箫推着他继续在街上转悠。
“反正你这几个月都在我的手里，现在必须一日六食。”
“六食？！”沈宴安难以置信，扭头“看”他，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连刚吃进嘴里的小块南瓜饼都掉了出来。
他这副模样实在可爱，让人忍不住想逗一逗。楚庭箫把掉到他毛领里的南瓜饼捡出来丢掉，“怎么？少了对吗？那八食，十食？”
“我要回府。”沈宴安合理怀疑自己如果继续待在梅园，会被撑死。
“别啊。哄你的。”楚庭箫立刻缴械投降，“一日四食行不行？吃好一点，让黎翎去买灵芝，买人参，买花胶……”
沈宴安及时打断他的无尽畅想，毫不留情给他一记现实重击：“你有钱吗？”
楚庭箫：“……”
靠，没有。他穷得要命。
“随便吃点就行了，哪儿需要那么夸张。”沈宴安听到他闭嘴，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一样说，“我又不挑。”
才怪。
楚庭箫懒得拆穿他。这两个月他已经摸清了沈宴安的饮食习惯。
菜不能有葱姜蒜，可以做调味，但不能在菜里头看见。
不吃太辣，不吃太咸。
甜不能过量，也不能太淡。最好是带点酸味中和。
苦那是一点都不吃。如果必须要喝苦药，喝完一定得吃糖，不然一整天都不理人。
最喜欢银耳雪梨汤，其次是酥点，最后是羊汤古董羹。
挑得没边儿了。
楚庭箫无意识含着笑，附和道：“行，你嘴不挑。啥都吃。”
沈宴安点点头，磨磨蹭蹭吃完一个南瓜饼就不吃了，剩下的装回袋子递给他，“你吃。”
楚庭箫知道他这是不想拿，所以让他吃几口，然后就能理所应当由他提着。
“我不吃这个。”楚庭箫把袋子挂在轮椅推手上，“你还想吃什么？”
沈宴安思索片刻，“去茶馆喝点茶吧，别的没什么想吃。”
楚庭箫就推他去了以往经常光顾的茶馆。
推门进去，小二迎上来：“两位客官，是坐散座还是厢房啊？”
“厢房。”楚庭箫道。
“散座即可。”沈宴安顾虑楚庭箫的钱袋，降低了自己的需求。
楚庭箫察觉到他的心思，莫名觉得自己被轻视了，“不要，就厢房。”
“额……”小二被夹在中间，挠了挠头。
“算了，那就厢房吧。”沈宴安妥协。
楚庭箫获胜，避开吵闹拥挤的一楼散客，得意洋洋抱着人上了楼梯，然后把他放在厢房的座椅上坐好，又走下来给钱。
小二说：“刚刚有个好心客人帮忙付过了。”
“……”楚庭箫心里骂人。
回厢房后，沈宴安已经喝上茶了。听到楚庭箫进来的脚步声，扯了下嘴角，“还是我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恢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