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头牌 识曲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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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二楼靠边栏的房间内窗探出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嚯，那谁？我没看错吧！？”蓝攸手搭在窗上，抓起一把盘里的瓜子，磕得咔嚓响。
黎翎双臂撑着窗栏，伸出半边身子低头去看，眼睛使劲眨几下，确认之后才缩回来，耸了耸肩道：“没看错。沈宴安。”
“他居然还会来这儿？真稀奇。我可是听说咱们大晏这位太师大人可从来都没有过逛青楼这类不良嗜好，可谓清风霁月冰清玉洁。呸，果然都是骗我的。”蓝攸注视着下面那两人，一边撅嘴吐瓜子皮，一边嘟囔着。
“我还听说他是个断袖，府上小白脸多得数不清呢。谣言而已。别啥都信，你个蠢货。”黎翎毫不留情地损他。
蓝攸没好气地把嗑完的瓜子皮往黎翎身上扔，抱怨道：“我可去你的吧！要不是你跟老大告状，我至于跟着白跑三天？你倒好，只需要跑去茶馆喝茶顺便打听点消息！哎呦给我晒得，半年都只能这样黑着了，让我还怎么跟姐妹们打交道？我以后出去套人话还怎么展示亲和力？！”
咆哮完，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说到亲和力。今天老大单独去蹲了一上午，一回来，啧啧啧，那脸色哦不那气势，吓死个人。肯定是让沈宴安给气的，人也不蹲了犯人也不审了。结果呢，晚上人家就出来了，老大却还待在他那梅园自闭呢。”
“都赖我咯！呵呵，说你蠢你还真不长脑子。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沈宴安是故意的。哦，想起来了，你不是人，你是猪！”黎翎把身上的瓜子皮用力扔回去，半点不愿吃亏，连带着把屁股下坐的垫子也砸了过去。
蓝攸抬手挡住直朝他英俊潇洒的脸上砸的东西，“好你个黎翎！给我等着，今晚你请！”
“你才等着吧！”
两人跟三岁小孩儿似的掐起架来，甚至从窗榻扭打成一团，滚落到地上也不肯停歇。正在房间另一边点香的姐儿们听见东西掉落的声，怕他们打上头就过来瞧了眼，确认没出事儿后习以为常地坐回去跟姐妹打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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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安一说自己找的是苏倾烟，音儿月儿两人相视一笑，月儿娇娇地对沈宴安道：“官人呐你来得不巧。”
“苏姐姐今夜陪的可是个大官儿，豪气的哟！包了咱第四楼所有的花销，听说等会儿还有金钱雨看呢！”音儿提到就笑开了花。
金钱雨，芙蓉楼难见的节目。一般只有身价千金的商贾才会这样豪放一次，金锭打成数千张薄片，待点的艺伎出场时从楼顶吩咐人撒下，场面堪称纸醉金迷。
沈宴安闻言也只是微微勾唇，“那位花了多少钱？”
“这个……我们也不是特别清楚，大概有”音儿指尖绕着衣纱思索道。
“五千两。”
没等她说完，沈宴安直接打断。
音儿月儿皆是一怔，似乎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我出五千两。”沈宴安丝毫没有对钱的重视，出口便是巨额。
偏偏他本人虽然穿着清轻儒雅瞧着是个文人书生，但行为举止又不难看出，那用上千万两金银浸出来的斯文贵气都已经从骨子里透出来了。
“妈妈……”月儿已是目瞪口呆，可又不忍心放过这位大款，眼睛凝固在沈宴安身上移不开了，脚下的步子却刻不容缓。
沈宴安两眼弯弯，静候佳音。
背后的翟池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衣袖，踮脚凑到他耳边颤抖着问：“主子，咱现在拿得出这么多吗？”
沈宴安脸不红心不跳地迎着音儿的如丝媚眼，往后弯了些腰和翟池小声道：“暂时拿不出，先装了再说。见势不妙大不了撒腿跑。”
“……是。”翟池显然没料到他竟然是这样的打算，顿时心里佩服得五体投地。
“嗨哟贵人，恕我这个老妈子怠慢，您上贵房咱们细聊！”
芙蓉楼老鸨终于是露了面，扭着腰甩起手里的丝帕就从楼上小跑下来，牵起沈宴安垂在一边的手拍了拍，“咱们苏姐儿啊，可不是只看钱那么肤浅的人儿。这样，贵人与那位官爷先各坐一屋，我去叫苏姐儿。她呀规矩多，跟人见面之前要先弹一曲，叫人来猜，猜什么我也摸不透，你们到时候隔着个屏风再细细交谈，如何？”
沈宴安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手，翟池最会看脸色，递上了手帕。他接过，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擦着手指，“苏小姐既然是如此风雅之人，我也并未有强迫之意，如此公平竞争倒也合理。带路吧。”
老鸨尴尬地搓着手，“诶诶。”
上楼前，他侧眸看了一眼二楼某间房，见原本坐在窗边的两人不见了，便收回目光跟着老鸨走了。
厢房宁静，与下面吵闹相隔绝。外窗微开，皓月半露不露泄进莹白的光芒，风掀起窗前帘，雨水打湿了窗台。屋内点着香，沈宴安没闻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冲得慌，不禁隔着面纱抵住鼻子。
老鸨将两人安顿坐下后就离开了，婢女没多久便敲门进来添茶。
待外人都走了，翟池才从沈宴安旁边起身。
“主子，这香要熄了吗？”翟池同意觉得味道刺鼻，走到香炉旁指着问。
“先点着吧，不要打草惊蛇。”沈宴安摇头，端起茶盏凑到唇边，没动。
翟池将摆来当装饰的文竹搬过来。
沈宴安把茶盖拿开，倾斜茶杯，茶倒了一半出去，随后装作喝过的样子摆放于身前。翟池托着文竹放回原位才重新坐回去。
“主子。”
“嗯？”
“万一他们见我们拿不出钱，一气之下叫一堆人来揍我们怎么办啊？”
“那就跑快点。”沈宴安平静道。
“……”
这倒是真的，但您这身体素质真的跑得快吗？
翟池抿了几次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决定不说明白，免得主子又该嫌弃他多嘴了。
“放心，我并不是毫无准备。”沈宴安像是有读心术一般，撑着下巴看向面色担忧的翟池安慰道。
翟池还没应答，房中倏然响起悠扬婉转的琵琶曲声，乐音动耳。
两人俱是皱眉警惕地看向音声来源，只见原先空无一人的屏风对面隐约映出一名琵琶女的身影，身段优美，衣纱顺风飘飘然。琵琶女唱起曲儿来，女声缱绻忧柔。
什么时候坐在那的？
沈宴安和翟池心中皆都此惑，没来得及细思，乐声便停了。
琵琶女从椅子上站起，隔着屏风行了个礼，“小女苏倾烟，平生最喜乐曲尤爱琵琶，今日幸得两位大人青睐，恕我以这样的方法先与您们见一面。要想与我共度良宵，便先请描述出您在方才那段曲子中感受到了什么。”
翟池心道完蛋，那么短的曲。更别说他们刚刚都因为突然多了个人而心生警戒无心赏析，到哪儿感悟去？
沈宴安却游刃有余回道：“既然苏小姐喜爱乐曲，那我便同样以曲声回应。不知贵楼可否借琴一用？”
“稍等。”苏倾烟欠身后，便从屏风后消失了。
翟池叹道：“奇了，来无影去无踪！”
“主子你真听出来了吗？”他被唬惯了，不免忧心，万一主子又打肿脸充胖子怎么办？！
“差不多。”沈宴安将茶盏移到边上。
门被敲响，得到应允后两名婢女抬着一把名贵古琴进来，放置于沈宴安身前，“贵人请用。”
婢女退下后，屏风后又传出苏倾烟的声音：“贵人，请吧。”
屋内气氛不知何时紧张起来，翟池咽了好多次口水，冷汗都快滴下来了。同时警戒起来，握住袖中短剑，预防待会儿主子心血来潮胡乱弹一通给人家苏小姐气疯然后一群人冲出来暴打他俩。
沈宴安将手放在琴弦上，漂亮白皙的指尖勾弦传出琴音。他胸有成竹又一本正经的模样让翟池逐渐放下心来。虽然翟池对这些乐啊曲啊一窍不通，但心底还是跟明镜似的。他家主子可是出身世家，弹的琴可称风陵第一，能不能对得上苏小姐意境先不提，好听必然是打包票的。
一曲作罢，沈宴安手盖住琴弦止住余音，看向屏风，“苏小姐觉得，如何？”
“高山流水遇知音。贵人擅音律，小女都有些自愧不如。”苏倾烟放下琵琶，不知按动了哪儿的机关，面前的屏风陡然向右撤去嵌进墙中。
苏倾烟不愧是芙蓉楼头牌，容貌堪称倾国倾城，身形高挑柔美，一身粉纱衬得皮肤娇嫩无比。
“苏小姐，今日找你，只想与你谈个条件。”沈宴安不等她客套，开门见山。
“……”正想坐到沈宴安身旁为他沏茶的苏倾烟动作一顿，转而坐到了对面，笑得风情万种，“贵人请说。”
“苏小姐原先也是出身名门，奈何母亲因病早逝，父亲染上赌.博输光了家底，最后被父亲卖进了这芙蓉楼。我说的可对？”沈宴安提起茶壶，给苏倾烟倒茶，推到她面前。
苏倾烟垂眼看了眼茶水，并未饮用。“贵人倒是了解小女。”
“但我知道，你还有个弟弟。”沈宴安意味深长笑道。
苏倾烟脸色一变，眼中的娇柔此时变得戒备起来。“你想要什么？”
“苏小姐不必如此害怕。我知道你为了不让弟弟被父亲当做赚钱的工具，于是偷偷把他带了出来，藏进了芙蓉楼里。”沈宴安捏起自己的茶杯，扬手一甩，茶水一路挥洒出弧度。瓷杯撞到墙壁上发出脆响，最后滚落在地摔成了片。
喀嚓——
屋内机关出动，不起眼的角落出现了个密道。
“你怎么知道……？！”苏倾烟面露惊愕，激动地站起身瞪着沈宴安。
翟池也站了起来，亮出短剑。
“稍安勿躁。我只是想问问苏小姐，你是愿意赎身再带着弟弟在这豺狼虎豹遍地的京城自生自灭？”沈宴安摘下面纱，露出原本的面目，对连连后退的苏倾烟淡笑道，“还是让弟弟入我沈府，成为我的亲卫？”
那张脸京城不可能有人认不出。苏倾烟看清长相后，应许是吓得腿软，双膝跪地，反应过来后跪直行礼：“小女苏倾烟，见过沈大人。”
“苏小姐不必多礼。”
“沈大人为何要帮我？”苏倾烟抬起头，双眼微红地质问。
“我有我的理由。你只需做出选择。”沈宴安不打算多费口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头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