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花冠 你为我加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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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结伴，行于热闹的路上。灯笼斑斓的光晕打在沈宴安和楚庭箫身上，使他们二人变得尤其显眼，引得数名从他们身旁路过的少女频频侧目，被发现后害羞回避。
“放手。”沈宴安面上维持着淡笑，语气却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已经是第十次小声提醒楚庭箫了。
楚庭箫充耳不闻，时不时拉着他跑到小摊上去，问卖的是什么。
沈宴安搞不懂他恢复以前的记忆后，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不久前虽说爱跟他贫嘴开玩笑，但总归是保持距离，甚至说关系僵持互不顺眼，如今却变得黏他不行。
这令沈宴安感到十分苦恼，莫不是脑子被石头砸傻了。
想了想，最后只得无奈叹息，由着他罢了。
摊子上卖的是些鸟雀模样的半遮面具，楚庭箫挑选半天，然后拿起其中一个白鹤面具，举到沈宴安的面前，开始仔细端详。
沈宴安眉眼温润，轮廓和缓，笑时是春水映梨花，不笑便是素雪落白梅。不论遮挡哪里，都盖不住他惊人的美色。
片刻后，楚庭箫放下面具，笑道：“沈大人，你真适合这些东西。”
沈宴安不清楚他对面具有什么情结，但还是接到手里，左右看了看，点头道：“做工虽然不是特别精细，但样式比风陵的好看。”
“多少钱？”楚庭箫转头问摊主。
摊主哈哈道：“今天的东西都不要钱！”
说罢，摊主又递了一个孔雀的给楚庭箫，转头问沈宴安：“阿舟！你身边的是谁啊？铁柱吗？”
沈宴安微微一笑，颔首：“对。”
“长得真俊！”摊主称赞说，“今天的花冠，肯定在你们俩里头，还戴什么面具啊？”
“戴着玩玩。”沈宴安从袖中掏了一块银子，放到摊前，拉着楚庭箫就跑，留下一句，“那我们先走了！”
“嘿都说了不用钱。”摊主在后头气得跺脚。
广场上，高高伫立的窜天篝火映出每一位村民欢笑的脸，大家手牵手围成舞圈，绕着篝火跳舞，唱着欢快的民歌。
阿伍一家等着他们，看见他俩来，麦麦率先过来牵起沈宴安的手，“阿舟哥哥，快来，咱们一起跳，你不会也没关系，我教你！”
沈宴安两只手都被占领，一个往前拉，一个站着不动，他被挤在中间感到很想笑，于是对楚庭箫道：“入乡随俗，就别站在这儿了，嗯？”
楚庭箫盯着麦麦和沈宴安交握的手，撇嘴扭头看向一边，不过还是由他拉着走了。
两人不太熟练地加入围绕篝火转圈跳舞的村民，学着他们的舞步，衣摆跟随动作飘舞，绽开花一般的图案，绣着的鸟雀图纹愈发生动。
大家唱歌的语言是土话，旋律热情似火，别于虞北豪迈昂扬的曲风。
楚庭箫的舞步生疏，经常会因为跟不上节拍而不小心踩到他的衣服。沈宴安只是笑笑，不动声色地引导他踩上节拍。
一舞结束，大家高兴地鼓起掌，燃起爆竹，噼里啪啦的声响震动天地。
楚庭箫紧紧靠在沈宴安身边，轻轻弯下腰，扬起唇。
沈宴安跟着笑起来，捂住耳朵，发觉楚庭箫的动作后，以为他也被震到了，就伸出手去，替他捂住了一边耳朵。
楚庭箫神情一凝，侧过目光，看向沈宴安。
沈宴安没意识到他们靠得有多近，注意力都放在了村民们的欢呼高歌上。
两人脸颊相贴，热气传递，沈宴安是在脸颊被烫了一下后才回神。
一转头就对上楚庭箫堪称火热的眼神，脑海里回想起不久前的温泉发生的事，顿时放了手，尴尬地咳嗽一声，往旁边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
楚庭箫却是再次贴上来，亲密暧昧地低声开口道：“沈大人，玩得很忘乎所以呀。不过没关系，我不介意。”
“……”
沈宴安的脸藤的一下烧起来了，用手抵住楚庭箫的脸颊，把人推开，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去买冰茶喝吧，有点热。”
楚庭箫笑而不语，就这么定定看着他。
沈宴安被盯得浑身发毛，不由得偏开视线，不再对视。
两人之间的氛围难以言说，幸亏不远处有人提到了沈宴安，“今年的花冠，我想给阿舟哥。”
沈宴安闻声看去，不远处高台上，村长身旁站着阿妹，阿妹远远望着他，害羞地笑了一下，手里捧着一个精美的花冠，用很多花草编织于银冠打底上制成，丝毫不逊京中贩卖的贵重首饰。
“啊……沈大人这几天还有艳遇，我错过了好多事。”楚庭箫在边上幽幽道。
沈宴安霎时无言。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解释说：“花冠是给村里相貌出众的人的，不是艳遇。”
“是吗？”楚庭箫明显不信。
沈宴安将他当成无理取闹的小孩，瞬间就化解了心中的别扭感。
“阿舟，快去快去。”阿伍在后头催促说。
沈宴安就过去了，站上了高台，由阿妹给他换上花冠。
一戴好，下面就又潮起一阵高亢的呼喊。
沈宴安像是能追踪一样，一眼就看见了楚庭箫，不过还得归功于他那雪白突出的头发。
“阿舟哥哥，你……会走吗？”阿妹双手交叠在身前，扭捏了半天才鼓起勇气问。
沈宴安已经清楚她的心思，抱歉一笑，“会，我在京城还有很重要的事。不过，若是有时间，我也会回来看看你们。”
阿妹失望的心情快要溢出来了，她纠结地嗫喏着，“我……我”
可当她抬起头，终于敢于直视沈宴安时，发现他的眼神温柔得能将人融化，里面有怜悯，有包容，也有一丝和她此时同样的情感。可惜的是，这般神情却不是在看她。
她顺着看去，才知道他在看谁。
铁柱哥……也真好看。
阿妹知道自己今日过后肯定再也没机会和阿舟哥哥这样说话了，可在察觉到阿舟哥似乎有喜欢的人时，她就已经放弃了。
“阿舟哥哥，希望你幸运，愿神护佑你。”阿妹不再深思，将初开的情思压了回去，以朋友的身份祝福说。
“你也一样。”沈宴安收回目光，看向阿妹，笑说。
“明日我便离开了，若是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给我写信。”沈宴安宠溺地拍拍她的肩，然后低下头开玩笑说，“我很有钱，你若出嫁，也能找我讨一份嫁妆，我会认认真真给你添。”
阿妹没忍住笑出声，“阿舟哥哥，你变了。”
“嗯？”沈宴安不明所以。
“你之前从不跟人说笑。”阿妹说，“因为铁柱哥哥醒了，所以你放松下来了吧。”
“他对你很重要。”
沈宴安觉得她说的没错，“嗯，的确。”
他想要扳倒皇室，就需要各方助力，拉拢楚庭箫确实是他的计划之一。锦衣卫是很好的探查其余势力的一步棋。
幸好楚庭箫记起了以前的事。一想到楚庭箫的那些失常且令人恼怒的举动，沈宴安就决定要用救命之恩来做一回“小人”要挟他。
有仇就得报，有恩也得报。人之常情。
阿妹瞧他的神情，就知道他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不过，这种事都得自己去发现，她就不好插手了。
沈宴安从台上下来后，又收到了其他村民送来的花，等走回楚庭箫身边时，臂弯已经圈了一大束。
楚庭箫也没好到哪儿去，手里的花不比他少，“沈大人不愧世间绝色，在这里也这么受欢迎。”
沈宴安一噎，“闭嘴。”
楚庭箫耸肩，表示抗议。
阿伍他们去逛摊了，他和楚庭箫也没别的事干，收拾收拾就离开广场了。
路上，楚庭箫干脆地把手中所有花都一股脑丢到田坎，解放了双手，舒服地感叹：“啊，好累，本来不想接的。”
沈宴安本想制止，那些花还能放到屋里做装饰的，可转念一想，楚庭箫收的花他没资格去指使如何处置，便改口说：“那为何还收？”
“如果知道沈大人也会有这么多人送花，我肯定不会接的。”楚庭箫只说了一句听不懂的话。
不管沈宴安追问他这话什么意思，他都不解答。到最后沈宴安只得放弃，两人沉默了一路。
“这顶花冠，沈大人是要入赘这个村子了？”
楚庭箫突然打破了寂静，酸溜溜地说。
沈宴安：“？你喜欢。”
原来是没得到花冠在闹别扭呢，沈宴安了然。
楚庭箫沉吟半晌，“沈大人上辈子是木头转世的吧。”
那倒还真不是，沈宴安笑想，他上辈子依旧是沈大人。
知道楚庭箫在这儿闹脾气的原因后，沈宴安把花冠从头上小心取下，然后停下脚步，招呼楚庭箫说：“来。”
楚庭箫扬起眉梢，也在原地站定。在混乱的灯光下看清他的动作后，乖巧地笑一笑，倾下腰，平视沈宴安。
沈宴安摇了摇头，取下他原本的头冠戴在自己头上，然后把花冠轻轻戴在他的头上，再细心整理了一下位置，将翘起来的几根发丝轻柔地捋下去。
“好了。”沈宴安满意地收回手，“送你了。”
“为你加冕。感觉如何？楚大人。”
楚庭箫抬起手摸了一下沉重的花冠，直起身，发自内心地笑，“不错，我很喜欢。不过沈大人戴着应该比我好看。”
看着他的笑容，沈宴安想起十年前自己用面具逗楚庭箫笑的那一幕，心尖莫名一颤。
他始终觉得，当初独自闯兀厥，尽管只救下楚庭箫，也是他少年时期做过的不会后悔的正确决定，就算从此身体孱弱，被迫离开故乡。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花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