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大柱 我就是鬼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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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沈宴安指引，四人绕过河畔一处林子，最后停在一座土地庙前。
“这是……什么东西啊？”蓝攸扒着黎翎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
土地庙里的土地公塑得干净，衣服虽说有些老旧，但也能看得出来本地人经常来打扫清洗。旬东百姓以矿农业为生，所以土地庙在此地非常常见，每至春耕秋收他们都会来拜拜，以求来年土地莫要干旱洪涝之类。
沈宴安对这些了解甚多，宗人府会记录每一位王侯贵族所在之地的情况，他也仔细翻阅过。
“神仙。要拜拜吗？”沈宴安装模作样地作了三个揖，对好奇心重的蓝攸道。
蓝攸见他拜过了，便也不做多想，跟着拜了三拜。
沈宴安在一旁看着，笑了笑道：“跪着更有诚意哦。”
楚庭箫视线移了过来，黎翎直接撇开头对着远处偷笑。
蓝攸傻乎乎照做。做完了，撑着膝盖站起来，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地问：“这神仙保什么的？”
“嗯？”蓝攸问话不带名，沈宴安本来在打量土地公的脸，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于是轻描淡写地回他说：“不保什么，守一方土地的神仙而已。”
“那你让我拜？！”
蓝攸还以为能保啥发财什么的，结果就保土地啊？！他又不是地主，拜这玩意儿有个屁用！
偏偏唬他的又是沈宴安，只能敢怒不敢言，气得踹了一脚石子，结果那石子直接飞到土地公脸上砸脱了一点漆皮。
“蓝攸。”楚庭箫开口了。
蓝攸还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出气，顿时两眼放光地看过去，“老大！”
楚庭箫无视了他那灼热的目光，说得笃定：“小心土地公报复你啊。”
“……”
蓝攸扬起的嘴角立刻下撇。
见他变脸，三个人都笑了出来。
“哼！”蓝攸眼睛翻了一翻，气呼呼地转过身去。
沈宴安从后揉了一把他的头，“走一方水土拜一方神，放心，你既然虔诚跪拜过了，土地公也不会这么小心眼。”
蓝攸大着胆子飞快瞪了他一眼，然后马上眨眼装无辜，不情不愿道：“哦！”
沈宴安见他无礼，只是拍拍他的脑壳，眼神看向正绕着土地庙看机关的楚庭箫，“别学你家楚大人吧，挺招人嫌的。”
楚庭箫听到了，抬起头，“沈大人这话什么意思？我很讨人厌吗？”
沈宴安人畜无害地微笑，移开了放在蓝攸软乎乎脑袋上的手，摊开，“谁知道呢？可能……差不多吧。”
黎翎正在边上用剑鞘挖地，听到这话，不着痕迹地瞥一眼自家老大，见其没有要发怒的迹象暗暗松了口气，继续干活。
“祸害遗千年，讨人厌遗臭百年，不错。”楚庭箫手干脆搭在半人高的土地庙庙顶，撩了一把束起的马尾，看起来颇为满意。
沈宴安呵呵假笑，敌不过厚脸皮的，干脆就不说话了。
黎翎挖了大半天，终于露出了底下的活木板，剑鞘在木板上敲了敲，发出咚咚咚的声。
“挖到了。”黎翎对他们说。
沈宴安和楚庭箫走过去，这地道口也就一人宽，想必下面也必须得一人一行。
沈宴安刚想上手给木板翻开，下一瞬就被人抢了先。
楚庭箫手指扣在木板边缘，稍稍一使劲，手背的青筋浮起，咔嚓一声木板就被他给掀起来了。
沈宴安乐得闲，不用干重活还挺好的。
“那走吧。”沈宴安道。
楚庭箫打头阵，从洞口直接跳了下去。他往洞内走了几步空出位置，又拿出一根火折子吹燃，用来照明。
底下有了光，沈宴安便往下瞅，发现这洞其实还挺深的，周围也都是打磨过的泥壁，往上爬还好，有供发力的凹点，但若是往下跳，就不太好掌握平衡了。纠结了片刻，他还是收拢衣袍，管他三七二十一直接跳。
楚庭箫眼疾手快揽腰接了他一把，所以沈宴安落地还算顺利。
“多谢。”沈宴安随口道。
楚庭箫点头，没脸没皮地说：“没事，你欠我一个人情就行。”
沈宴安沉吟不语，斜眸，眼神一言难尽。
楚庭箫却自我感觉良好，应对他的眼神游刃有余，完全不觉得害臊。
沈宴安没辙，懒得计较。
这地道如他所料，很窄，又闷，一不注意肩侧就会蹭上泥。
蓝攸和黎翎紧随其后，几人便顺着地道走。
地道很长，还有几条岔路口，想必是镇民为防被抓故意设计的。
“走哪条？”沈宴安扶着墙壁问。
楚庭箫太高，地道对他来说较矮，于是全程都是勾着腰走的，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姿势很不舒服，所以他语气有些烦躁地反答：“沈大人一向运势极佳，不如你来选？”
“那这条吧。”沈宴安便真的随便指了一条就走了进去。
蓝攸刚想制止，目瞪口呆道：“这么草率？不多考虑一下？”
黎翎在沈宴安选的这条道上多看了一会儿，接着一巴掌拍在蓝攸后脑勺，“蠢货，就是这条。”
“你又知道了？！”蓝攸不可置信。
“唉……镇抚司平均智力堪忧啊。”楚庭箫状似后继无人地摇头，跟着沈宴安走了。
“……这不是把自己也骂进去了？”黎翎小声嘀咕了一句，转头对蓝攸道，“你傻啊？这条道的地面比另外三条都要低，肯定是经常有人走动或者是有大批人从这里走过。”
蓝攸一点就通，顿时恍然大悟。他推着黎翎的后背把人往前塞，“喔——！知道了，快走快走！真是显着你了。”
又经过了三四条岔路，沈宴安走到了尽头，朝头顶的木板看了一眼就打算爬，结果被身后的人摁住了肩。
沈宴安蹙眉回看，楚庭箫从他身侧挤到了前面，“沈大人，你可是咱们三个人的重点保护对象，若是你出了什么事，季大人会把我们打死的。不如我先上去，如何？”
“他不是那样的人……”沈宴安不禁为季邈正名辩解，楚庭箫对其的误会怕是有些大。
“哦，没看出来。”楚庭箫显然不信。
沈宴安倒也无所谓，反正都是得上去的，谁先谁后没什么差别，“那你先上去吧。”
楚庭箫把火折子交给沈宴安，三下五除二借着凹槽爬上木板下方，双膝顶着洞口墙壁，两只手扣住木板用力向上一抬——
天光投射进来，沈宴安顿觉刺眼，眼前一片白光，被迫轻轻眯起。
忽然又回想起上辈子被毒瞎的时候了。
沈宴安擦了下眼皮，复又睁眼，心中微妙地庆幸自己还能看得见。
楚庭箫把木板往洞外一扔，双手撑着洞口，脚下一蹬就跳了出去。
“啊！”
洞外响起一个少年叫声。
“哇！”
楚庭箫也假的不能再假地接了一声。
“……”
沈宴安往后看了看蓝攸和黎翎。
蓝攸和黎翎已经尬得挠头，干咳不止，四处张望。
“你们老大？”沈宴安略带鄙夷道。
黎翎道：“嗯……算吧。”
蓝攸道：“表的……吧。”
沈宴安胸口发出一声闷笑，这三人真是有意思。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不对。怎么出来的！也不对。”那少年声音爽朗，奈何太直白了，倒让人觉得傻气。
“我们随便摸进来的啊。”楚庭箫往外走了一点。
“你们？！！！”少年难以置信地吼道，“还有人，不，还有鬼？！”
楚庭箫像是看不出他的害怕，直接走了几步，应该是朝那少年靠近了，“嘁，喊什么啊？”
“走开走开！鬼啊！！！！”
沈宴安只看见一堆烂菜叶飞来，只是一片都没打到楚庭箫身上，都被躲开了。
“对啊！！！我来索命了！！！”楚庭箫就逮着怕他的人吓，举起手就打算抓。
咚咚咚，脚步声一重一轻交杂。两人在外边已经追逐了起来，少年不断尖叫，楚庭箫不断鬼叫，真是鸡飞狗跳不得歇。
沈宴安、蓝攸、黎翎：“……”
有种突然想掉头走了的冲动。
楚庭箫玩儿累了，才对少年解释：“行了小屁孩，我们是来查案的。”
那少年道：“鬼还查什么案啊？命案吗？”
楚庭箫没搭理他，往洞内伸手。
沈宴安看着朝自己伸来的那只手，莫名不想接，但多加思虑过后还是老老实实被一把猛地拉上去了。
“啊！！！”
少年又尖叫了。
沈宴安忍不住拧紧了眉，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七、八岁的小少年脏兮兮地缩在竹篓堆里，两只脚抱住，努力把自己塞进去，却发现自己还是无法逃离对面两个不明身份是人是鬼的人的视线。
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
“命案要这么多鬼来办？！”少年惊诧喊道。
蓝攸可不惯着他，直接几步上前扯着胳膊把人拉出来，不管人一直挣扎，干脆地把少年甩在了楚庭箫身前。
“瞧瞧，是鬼吗？都是人！你这小孩都在想些什么？”楚庭箫蹲下来，替少年摘去头上的菜叶，手里的温热顺着传递到少年头上。
“我靠……还真是人。”少年眼睛一瞬间眨了好几下，“你是老爷爷吗？咋听声音恁年轻？”
“噗……”沈宴安及时用食指抵住唇，把后面的笑声忍了回去，却还是得到了来自楚庭箫的死亡凝视。
“老爷爷个头！”楚庭箫怒极反笑，给少年头顶一捶，“我才十八，都还未及冠！”
少年吃痛，哎哟叫唤，捂着头爬起来，气得踩了一脚楚庭箫的靴子，“动什么手啊！懂不懂礼貌！”
楚庭箫也是个少年心性，险些跟人打起来。
还好沈宴安见势不妙出手制止，否则少年必会被楚庭箫捶成肉饼不可。
“好了好了。”沈宴安把剑拔弩张的二人推开，站在中间，对少年和善笑道，“我们是朝廷派来的，来查矿区的事。”
“——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被他笑得一怔，说话都结巴了，“那……那啥，朝廷来的？”
楚庭箫把身上的锦衣卫令牌举给他看，“怎么样？是鬼吗？”
少年不在意地略过他，看回沈宴安，语气也没那么冲了，“我叫大柱，矿区我熟啊，你们要查？”
“等等，我记得怡泉镇的人都逃去京城了，怎么你还在这？”楚庭箫突然摁住了他的肩，想到了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大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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