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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少年 怎么落湖了 ...

  •   阖眸冥想了半天,沈宴安的睡意依旧死静无波,他烦躁地坐起身,揉了一把垂散的墨发。扭头,地上的季邈已经歇下睡着了,他的睡姿很板正,出身名门的人,自幼起礼仪都经过严格训练。

      沈宴安动作轻柔地掀开被角,光脚踩在地上,手提着鞋小心越过地上的人,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窗外月光莹白,圆盘残缺,比不上风陵的月色。吹着细细的风,裹挟清淡的草香,不远处的山峰耸立树丛茂密,漆黑一片像是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危险。

      轻轻的叹息后便是门开了又关的声音。

      路过楚庭箫他们的厢房时,他发现这间房的门并未掩好,一条小缝足够从外看见内里的情景,沈宴安就舍了一个眼神望进去,却发现里面就两个人睡在地上。

      楚庭箫呢?

      眉稍拧,他扶着楼梯扶手下楼,一楼打烊后熄了灯,只留门口一盏,伙计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静的出奇,于是他的动作都清晰可闻。

      窗户半开一扇,门闩完好紧闭,他收回目光,取下门闩后走了出去。屋外冷风争先恐后卷了他一身,他把拢紧衣裳,步伐缓慢的开始散起步来。

      道路边种着杨树,树冠偏小阴影却大,沈宴安就走在阴影之下,自身的影子都被吞噬融合进阴影里,唯有他的白衫可见位置。

      他在静逸的环境中漫步,回想最近的事。重生这样的眷顾居然会落在他身上,这是他两世都从未曾想象过的。但重生以后呢?

      因为他的重生,所有人都几乎不再行走在原来的道路,沈宴安只知道开头和结局,期间的多变,都难以预料。或许有一些东西是未曾改变的,可从最近发生的一切来看,很少。

      对于他来说,凭他主观所能改变的东西也太少,每一步未按既定路线行走的“错棋”都会迎来另一个针对而之的棋子。

      还有梦中不断重演的死前景象。

      他不禁反复质疑,上一世是他的梦,还是这一世才是。重生那天手臂显露的伤痕又在提醒自己,一切都变了。他不再是从前的沈宴安,如今的他,是被仇恨、权力、死亡逼迫驱策而得以行走的鬼。

      让人最畏惧的,是既然事情不按前世路线发展了,那死亡是否会提前,沈家的结局是否会更惨烈。

      他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对,还是错?

      只要行差踏错,便万劫不复。

      太阳穴一阵刺痛,沈宴安停下纠结,伸手揉动那处发痛的地方,试图以此缓解,脚下漫无目的地走,最后走到了一处湖水边。

      直到头脑不再发昏,两眼不再模糊,他才看清面前的景象。如果再往前几步,他可就得跌进湖里了。

      悠扬动听的乐声被湖面清风送到耳畔,他撩起眼帘望向声音来源,发现远处的大石上坐着一抹熟悉的背影。

      白发半束,发带飘散。鲜红袍夺目肆意,似非此间人。

      楚庭箫第一次取下了面具,肤色比那高悬在天上的月还白。他曲起一条长腿坐在石头上,另一条腿轻盈活泼地点在湖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一片树叶放在唇边,飘传出乐歌。

      是边关军中最常听见的曲子,不同鼓舞士气的豪迈,而是思念故乡怀念平静日子的悲柔。

      沈宴安并未上前去打扰现下的清净,而是干脆靠在近处树干,临湖而立,学起楚庭箫以往的动作,抱臂兴味盎然地倾听。

      从这里其实看不见楚庭箫的正脸,他虽好奇,但更享受当下互不搅扰的美好。

      一直戴面具,许是因为相貌有缺,他愿意给予适当的善解人意给楚庭箫。

      这般宁静地聆听了良久,他的困意不合时宜地翻涌上来,眼皮灌了铅直往下合,险些没站稳栽到地上,幸好在失重感来的同时睁开眼立刻扶住树干才避免失态。

      可还没来得及庆幸,下意识的原地两下颤步导致他踩到地上一根圆滑的树枝。

      昏沉的头脑没来得及反应,冰冷彻骨的湖水已经争先恐后涌进鼻腔和双耳!冻得他浑身僵硬,挣扎都无力起来……

      扑通——

      楚庭箫闻声侧目,警惕未散的眼睛居然是红色的!

      谁……

      他凭本能驱使,往声音来源处靠去,直到远远瞧见一只扑腾在湖面,戴着金铃的白皙手腕,他方清楚跌落的人是谁。

      “世子……?”

      少年原本刻意装沉稳低哑的嗓音变得清脆爽朗他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气息都诡谲危险起来。瞳孔似红玛瑙,正聚精会神地盯着不断想要抓住某个东西,用以解救自己的那只手。

      又一声扑通。

      沈宴安眼前深黑一片,湖水把他冻到没有知觉,双腿在挣扎下抽筋,始终无法抓住浮木的手腕也渐渐下沉。

      死很容易。

      饶是沈宴安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因为跌落湖水而死,老天爷都要笑他给机会不中用。

      这片湖深不见底,他无意识地往下坠落,眼睛沉重,脖子上的长命锁飘起来,衣衫布带如滴入水中的白墨,绽开色。

      空气消耗殆尽,窒息感勒住他的脖子,直到神智不清也没停止的节奏。

      倏地,鲜血一样艳丽的色彩强硬地挤入视野。

      一条手臂狠狠箍住自己的腰,被带进暖怀。唯一的热源成为他得救的绳索,于是牢牢抓住救命之物,求生欲强大到直接夺去他的行动支配权,双手捧住面前近在咫尺的脸颊,麻木的唇贴了上去。

      肺终于不再疼痛,变得稍微充盈。

      撞上去得太突然,两人的唇皆被门齿磕破了皮,血腥味渐渐在口中扑散开来。对面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直接摁住他的后脑勺把自己的气渡过去。

      结果很快人又昏在怀里了,楚庭箫轻轻舔了下唇。

      好甜。

      上岸后,楚庭箫使劲摁沈宴安的胸口,把吸进去的湖水通通逼出来。听到一声咳后,楚庭箫才收手,眼睛的异色还未褪去,蹲在沈宴安身边歪头打量着那张发丝黏在颊边的脸。

      他的状态和平时截然不同,此刻更像是一种……兽?

      沈宴安身上全湿了,衣服都紧贴在身体上,纤瘦细弱的轮廓尽显。颈边的脉搏微弱地跳动,楚庭箫伸出手碰了碰,感受到那股活力后猛地缩回手,笑了起来,欣喜道:

      “活的,世子、殿下。”

      他又摸了摸自己的颈侧,同样在跳动。

      “我也是,活的。”

      一字一顿地说完,他高兴地站起来,欢喜地跑到刚刚坐着的地方,拿起面具又跑回来,举在脸前对昏迷的人道:

      “哇!”

      呆呆的人发现对面没被自己吓到,脸歪出面具,眼睛眨巴眨巴,又歪回去,再来一遍——

      “哇!”

      没动静。

      楚庭箫撇嘴,甩掉面具,踩了一脚。

      “没意思。”

      完事儿,他把人背到背上,哼着之前用叶片吹的歌,步子雀跃地往驿站回去。

      ·

      烈火窜天,在残缺的城墙外汹涌地张牙舞爪。硕大的石头投了进来,继续扩大损坏范围,伴随着千万箭矢。

      “兀厥铁骑打进来了!!!快跑!!!”

      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句,城内的百姓立刻如热锅蚂蚁一样四处逃窜,躲避着漫天箭雨。可无差别攻击依然射中数名百姓,在逃命中命丧黄泉。

      城门破的那个刹那,五月城幸存的数千名百姓绝望至极。

      “啊啊啊啊——!”

      “娘!!!”

      铁骑高大恐怖,骑在上面的骑兵提着沉重砍刀挥舞,经过之地无辜之人无一幸存。他们兴奋地呼喊着听不懂的语言,猖獗地猎杀城内大晏人。

      “把幼孩留下,其余一个不留!!”兀厥将领用他们的语言下令。

      大规模屠城持续了四日,血流成河,尸体遍地。兀厥士兵将尸体堆成人塔,就堵在五月城和风陵衔接的桥梁之上。

      桥下河名五月河,每到五月才会化冰因此得名。可此刻还未到时日,才三月的日子就已经被桥上滴下来的温热血液化出血溪。

      十五岁的沈宴安替父带兵踏上桥,眼睁睁看着这一幕,顿时心揪到一处,痛到喘息困难。

      所有人皆垂首默哀片刻。

      “把五月城百姓的尸体,带回去!”沈宴安忍下哽咽,大声下令道。

      得到命令,精兵上前一个一个卸下尸体,交给后方的人。

      很快,尸墙被尽数带走。数万精兵随少将杀入已经被占领,立起黑压压一片兀厥旗帜的五月城!

      双方交战,兀厥少了一半士兵都能与他们打得不分胜负。暗沉的人群中,唯有一抹银甲所向披靡。

      年轻的少年将军以银面具掩脸,剑如游龙,御马在兀厥铁骑中游刃有余,四名铁骑见其实力强悍便采用围杀计打算把这位从没见过的将领斩落马。

      可此人身影飘逸,当刀落在马头后及时飞身下马避免被跌摔落地。长剑高悬,剑光如灿星闪过不见踪迹。

      利刃之下,无人生还!

      越来越多铁骑发现他,数把刀从天而降,具被一柄剑轻松架住。

      少将嗓音清冽,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饱含恨意咬牙切齿道:

      “凡沾染我大晏百姓鲜血的兀厥人,都别想活着离开。”

      锵的一声,剑挑起刀柄,沈宴安迅速闪身躲过身后劈斩下来的刀,一个后踢旋剑砍下敌人脖子。

      “你们的将领,是谁?!”

      沈宴安把剑死死抵在一名铁骑士兵的脖子上,用兀厥语质问。

      “你们大晏,没骨气!放弃一城,也保不住后方!我兀厥迟早将你们杀穿!”这名士兵见他会说自己族群的语言,便开始开口猖獗嘲讽。

      沈宴安唇瓣颤抖,夹杂被挑起的怒火砍下此人头颅。

      周围厮杀的双方士兵死伤无数,沈宴安站在被他一人斩杀的尸体中央,仰头深吸一口气。不断有敌人往他这处聚集,想擒贼先擒王。

      朝廷几日前便下令,不允许发兵迎战,摆明了要放弃五月城。

      于是,救援拖了四天才到。

      他踩着脚下的尸体,带着满身戾气,杀出重围。

      交战了整整一日,横尸遍地,没有人的手上不沾满鲜血和人命。

      直到成功夺回城池,夜幕降临,暴雨如注为此城身亡的百姓哀悼。五月城内除了尸身,以及残破的房屋,再无其他。荒凉之地讥笑着沈宴安的无能,就算夺回来了又能怎样?

      人都死光了。

      “孩子呢?!”沈宴安手里的剑哐当落地,溅出泥水。他理智的弦此时濒临崩溃。

      不论是城内城外,自始至终都没有见到一个幼子孩童的身影或是尸体。

      他本以为他们会被兀厥人藏在城内,可翻遍了城,都没看见踪影。

      “报——!!”一名浑身是血的士兵带着一纸书信急冲冲跑来。

      沈宴安深深呼吸几口气,压下灼烧理智的杀意。伸手拿过信,摊开一看。

      瞳孔猛然压紧。

      -五月城所有孩子,都被兀厥人掳走作为异域蛊虫载体。二十日之内,蛊虫不除,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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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晚七到凌晨0点 预收: 武侠《渡魔》——魔教楼主受×绿茶小狗攻 仙侠《修真界公敌重生后》——凤凰美人受×清冷始祖攻 异能《狩猎游戏》——美强惨执行官受×冷漠执政官攻 无限《逃离精神院[无限]》——高冷精神病患美人受×明骚疯批监管绅士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