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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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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猛烈的晃动过去,山谷中传来一缕幽远的笛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接一阵的晃动。
黎鹤:“地震了?”
“不,不是地震。”林何忆皱了邹眉,“如此有规律,是某种怪物的脚步。”
果不其然,随着晃动而来的,是巨大而漫长的鼻息。温镜淡淡地望着山涧,眉眼一松,和沈筠对视一眼,组织大家立刻离开地面。
“山活了!山活了!”
只见那原本高耸静谧的山突然剧烈的震动,那墨绿色的山上赫然冒出一双眼睛,随后是两双,三双,四双……山上,全都长满了黑色的眼睛,而方才那弟子走过的方向,赫然长出了一张满嘴锋利牙齿的嘴巴。“山”站了起来,体型庞大,一下子笼罩了半分天光。
“这是……一只长满了眼睛的穿山甲?”黎鹤心有戚戚,抚了抚胸口,刚才自己离得最近,要是晚点就真成了这怪物的盘中餐了。
易承星:“是毒山鲤。”
只见那毒山鲤脚步一踏,有人躲避不及,即刻被碾压得不成人形,那张巨大锋利的嘴巴一张,喷吐出阵阵毒气来,浓烟四起,四周树木倒塌,土地迸裂,一片狼藉。
林何忆皱了皱眉,“这就难办了。我们本就体力不济,而毒山鲤更不是我们现在能应付的,只是不知这东西究竟是秘境里生长的,还是——”
“有人带进来的。”温镜看向了伫立在毒山鲤不远处的墨紫色身影,“是魔修。”
易承星也看了过去,只见来人穿着一身低调却暗藏玄机的华丽紫裳,额头前一抹带着神秘纹路的抹额昭示了其身份,他优哉游哉地站立在半空中,吹着一支碧绿色的玉笛。最烦这种爱出风头,骚包张扬的人。但易承星可不打算浪费自己的心神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某些道貌岸然的人自然会出手。
温镜当即从剑鞘抽出那把雪白的吹雪慈,对沈筠吩咐道;“你带他们先走,我去拦住他。”
沈筠点头;“我们来的路上遇到一个洞穴,先去那里。”
“你们哪都去不了。”那紫衣修士不屑地轻笑一声,指尖一动,一曲笛声悠扬而出,刹那之间无数怨魂哭嚎,从四面涌动浮现,神秘晦涩的文字符号逐渐成型,如同恢恢天网,形成了一个密闭的牢笼,有的人想要离开,一碰到那些字符,脑海中立刻回荡着威压更加庞大的哀嚎,一时之间丧失理智和意志,跪倒在地,惨叫不止。
温镜立刻祭出吹雪慈,脚尖轻点,绕过毒山鲤,利剑直取紫衣修士面门。凛冽剑气刹那间破开层层毒雾,向紫衣修士而来。那紫衣修士却也不是吃素的,指法一变,温镜周围立刻浮现出许多密密麻麻的字符,化作绶带,一下缠住了温镜,使其再动不能。
温镜将灵力传到剑身,吹雪慈周身即刻发出莹白色的光芒,一下子将绶带斩破一个缺口,温镜当下立即将其他绶带一一斩开。那紫衣修士诡谲一笑,那被斩开的绶带竟化成了无数毒蜂,向温镜扎来,被吹雪慈破开的毒雾也渐渐向温镜弥漫。
这厢,毒山鲤吞食踩踏着一众初出茅庐的修士,普通的剑气和火焰对于它厚重的鳞甲根本不起作用。林何忆立刻运用灵力使流焰周身带上灵火,朝毒山鲤甩去,毒山鲤吃痛,即刻朝林何忆扑来,却见一把翠绿长剑抵住了毒山鲤的上颚,轻轻一挑,毒山鲤一边发出悲痛的鸣叫一边向后倒去。
林何忆松了一口气:“没事,师兄,我能应付,你去帮温师姐吧。”
沈筠一看,心中顾不得什么,将手中的防御法戒丢给易承星,就要御剑上去;“小星,你照顾好他们!”
易承星不屑一笑,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更加灿烂了,如同毒蛇吐信,让人不寒而栗。
“好啊,师兄,你去吧。”
对于沈筠来说,那是他现下唯一的防御法器了,情况紧急,可能有全军覆没的风险,当下当然要给心中最重的人,顾不得自己。但是对易承星而言,树敌众多的她当然不会缺了防御法器,不过有蠢货上赶着送死,她又何必多嘴呢?
易承星冷漠地看着二人与那紫衣修士打斗,逐渐不敌的模样,心中却想,都死在这里,才最好。这样,她就是天下第一了,母亲的目光再不会被转移给他人分毫。
黎鹤看着同门的师兄师姐们全都在奋力应战,自己却拿着一把破木剑什么忙也帮不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万分。再一看,旁边还站着一个事不关己,悠哉看戏的易承星,连忙凑上前:“易师姐,你的剑借我一用。”
“不借。”易承星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转过头去。
黎鹤急得都快哭出来了:“那别的法器呢,匕首,或是长枪,易师姐求求你了,我除了这把破剑和一个乾坤袋再没有别的了,借我一用。”
易承星挑眉,早已看出黎鹤心中所想,却偏偏还要故作不知:“那毒山鲤和林何忆缠斗着呢,那魔修更是有温镜和沈筠对付,你要武器干嘛?”
黎鹤不假思索道:“当然是去帮他们啊!”
“呵呵。他们都快结丹了,你筑基了吗?你确定你是去帮他们而不是去给他们拖后腿的?到时还要分心神来照顾你。”易承星冷笑一声,心中无名的烦躁涌起。
“你别指望着我去帮他们,他们是死是活,与我也无关。不如说,我巴不得他们早点死。”
黎鹤眼中似有泪光闪过,她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易师姐,我没有想要你帮他们。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
说罢,黎鹤就抽出那把愚剑,去毒山鲤那里协助林何忆了。
仓皇逃窜的人群中,毒山鲤和其他野兽的鸣叫声,人群的哀嚎声,剑击的嗡鸣声,四周一片喧闹,唯独易承星周围,似乎都离那些声音很遥远。易承星的身边,很安静,既没有危险的降临,野兽大多趋利避害,也没有人类的靠近,因为他们惧怕她,也明白她的冷硬心肠。易承星淡淡地看着他们仓皇逃窜,拔刀相向,心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下山时,那时她才5岁,手无缚鸡之力,如今抬手就能碾灭的墨青蛇在当时却足以让她命丧黄泉。在心中的恐惧和绝望降临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出现,拯救她。是她自己,用拳头,和石头一下下,砸烂那条蛇的头,拯救了自己。如果在她需要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帮助她,那为什么在别人需要她的时候,她要帮助他们?
她当然不会帮他们,更不会浪费自己一丝一毫的法器和灵力,她会踩着他们的血与肉,待到紫衣修士和毒山鲤都筋疲力尽的时候,用母亲赐予的剑斩下他们的头颅,作为她的战利品,一步一步回去,见母亲。
悠悠的笛声戛然而止,满目荒夷下,寸草不生,一片呻吟哀嚎不止,林何忆和黎鹤倒在了毒山鲤的脚边,而那毒山鲤的身上也破了一个大口,许多眼睛被生生挖了下来,墨绿色的身体遍布暗紫色的血迹,静静流淌,但它起伏的身体还昭示着它活着的证明,而周围四散的修士,则生死不明。
那紫衣修士,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手臂也遍布斑驳的伤痕,然而温镜和沈筠的衣服早已被血液浸透,只见紫衣修士将沈筠踹到一旁,手掐着温镜的脖子缓缓抬高,温镜发出一阵艰难的咳嗽,血液四溅,而紫衣修士则发出了一阵奸佞邪性的狂笑:“哈哈哈哈哈——易怜的得意弟子,也不过如此。”
“够了。”
紫衣修士抬眸,才发现还有一个穿着玄黑衣裳的女子,静默伫立。
紫衣修士一笑:“倒是漏了一个。我知道你,你是易怜的女儿。”
易承星沉默而冷淡地看着他。
“像条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你真的以为自己做的足够干净吗?”紫衣修士不屑冷笑一声,“没了易怜,你什么都不是。”
想到什么,紫衣修士轻笑一声;“诶,你说,如果我砍了你的头,易怜会不会发疯啊?”
“我说够了。你不配叫她的名字!”易承星面目一下子沉了下来,笑容却越发灿烂,“不过,我给你一个面见她的机会。”那就是提着他的头去见她!
易承星凌空一跃,凌冽的剑光一闪,风中骤然响起了一阵诡谲凄厉的笛声,阵阵字符显现,正是最初困住温镜的绶带雏形,而易承星只是抬剑挥动几下,剑气带着灵力将字符轻松击碎,这并非是易承星灵力在温镜之上,而是易承星的剑上早有易怜亲手绘制的,防御乐咒绶带的符文。很快,易承星来到紫衣修士身前,一剑朝他斩去,紫衣修士折身一闪,躲过剑势,再次奏起曲子来,毒雾四起,无孔不入。易承星立刻屏息闭眼,风中灰尘扬起,几缕风声闪过耳边,易承星凭着直觉回身一挡,剑与匕首相撞,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然而武器相接,一击便可以看出修为高低,紫衣修士已经金丹,易承星却才刚刚筑基,显然非她一人所能应付。
低估了这人的难缠程度。易承星咬牙,将灵力凝聚,再次向前挥剑,而谁知毒雾一下入了易承星的眼睛,易承星眼中吃痛,下意识卸了力,被紫衣修士抓住机会,一刀砍向易承星。易承星躲闪不及,淬了毒的刀锋划过手臂,带来阵阵麻痹的痛感,刹那间染红了衣袖。
易承星欲向后退,紫衣修士左手指甲刹那间伸长,如同利刃般锋利,直直地捅向了易承星的胸膛。
时间刹那间静止,一片白茫茫中,温镜抬头,正好看见那黑色的衣袖纷飞,血液四溅。
“易承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