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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跪下 难道我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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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文惠,你的事情,咱们晚些再算账……”
沈殊说罢,目光穿过她,利刃一般,落在她身后的赵舒然身上。
“我今日得了个好东西,实在不敢私藏!”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药瓶,拔下塞子,像是炫耀一般冲屋里的人展示一番,笑道:“母亲,您福泽深厚,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人,不若,您先替我试试这宝贝!”
话音方落,她越过晏文惠将那油膏尽数甩到赵舒然身上,绿色药油在她衣袖上炸开,赵舒然尖叫着擦去脸上星星点点油光,屋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晏晖再也看不下去,一拍桌子站起身,怒斥道:“晏清欢,你发什么疯!”
沈殊笑盈盈抬起头,深邃的眸子尽头一片冰冷,她收住笑,眉头轻挑道:“赵氏命人在院中种桃树,害我长疹子,又买通大夫在药中掺了能使皮肤溃烂的东西,想要毁掉我的脸,之前还纵容小公爷将我掳走……这桩桩件件不知父亲可否知晓?”
灯火明灭不定下,晏晖的脸色铁青,他紧抿唇的唇过了一会儿才张开,冷声道:“无论赵氏做了什么,她只要还是晏宅的主母,便容不得你今日这般放肆……同你母亲认个错,我今日便当什么都没发生!”
话音刚落,沈殊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认错?我犯什么错了?难道我犯了仁慈的错,给她脸了吗?”
“混账东西,给我跪下!来人,裴福,拿鞭子来!”
沈殊冷着眸子瞥了一眼那母女二人,顿时觉得可笑极了,她非但没有跪下,反而步步紧逼道:“下药的大夫就在外面,赵舒然给他的报酬方才我尽数还给了她,你连问都不问一句便要治我的罪,是觉得我软弱可欺好拿捏?还是你觉得晏清欢和旁人不同,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女儿,而是你可以随时舍弃的物件儿?”
沈殊忍不住替晏清欢发问,这句话很明显把晏晖问住了,他铁青的脸色转而变得晦涩,让沈殊猜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她也丝毫不在乎晏晖是如何想的,接着道:“可你别忘了,今时不同往日,无论你将我看作什么,我现在都有选择的权利,我可以选择继续做晏家的二小姐,也可以选择做晏清欢,就看父亲想让我怎么选!”
清冷的嗓音回荡在房中,房内顿时一片寂静,沈殊嘴角微微一扬,信誓旦旦看向他,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晏晖气势也弱了一大截,他最后像是妥协一般,叹了口气开口道:“你想要如何?”
“我要赵舒然跪着同我小娘赔罪,直到我满意为止!”
她说罢,一旁默不作声的晏文惠勃然大怒道:“你算什么东西,你小娘又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让母亲赔罪,你们配吗?”
沈殊斜睨了她一眼,掩面笑道:“差点忘了,还有她,我要她一同跪着,跪到我满意为止!”
晏文惠听罢,攥紧了拳头,刚想冲出去,却听见父亲低沉应了一句:“好,就依你所言!”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晏晖,急切道:“父亲,你怎么可以依她,她不过是一个庶女,母亲可是父亲明媒正娶的赵家嫡女,这二十年来操持晏家,没有辛劳也有苦劳,父亲难道一点都不顾念母亲吗?”
赵舒然红着眼眶看向晏晖,似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奈何目光中的男人只是冷冷看向黑夜,身姿如此气宇轩昂,像极了一座巍峨的冰山,用上二十年光阴也融化不了的冰山。
她似是赌气一般,一把扯住晏文惠的袖子,冷声道:“别说了,我跪!”
“母亲,不行,你绝不能跪,这晏清欢,她就是……”
“你别说了,你父亲既然让跪,咱们母女也没什么好说的,只管跪便是!”
“还真是让你们受了天大的委屈呢,既然如此,现在便跪下吧!”沈殊挑了挑眉,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
见眼前的母女二人相互搀扶,没有要动的意思,她眉头微微一蹙,不耐烦地敦促道:“跪啊,怎么?后悔了吗?”
赵舒然恶狠狠地盯着她,没有僵持太久,曲着膝盖跪了下来,而一旁的晏文惠眼见拉不住母亲,转而紧紧拽住晏晖的袖子,不依不饶道:“父亲,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怎么可以听信晏清欢的一面之词,母亲没有做过那些事情,晏清欢就是想为她小娘报仇故意为难我们,你误会母亲了,快让母亲起来吧,她身为晏家主母怎么可以跪一个庶女,她又没有错!”
晏晖拨开了袖子上的手,冷着眸子道:“你母亲做了什么,她自个儿心里清楚,你也跪吧,同你妹妹好生认个错,这是你们欠她的!”
“我们欠她的?父亲你难道忘了她曾经对渊哥儿做过什么?我们……”
“闭嘴!晏文惠,我简直把你纵得没法没天,你给我跪着,好好反思这些年你都干了什么好事儿,温惠淑德你是一点儿也没学会,尽学去了妇人的尖酸恶毒!”
说罢,他一甩袖子离开了堂屋,大步迈进夜色中。
“晏文惠,我知道你不服气,可现在你纵然有天大的不愿也得给我忍着,那大夫就在门外呢,若我将他送到官府,你母亲可就不只是在这里跪着了!”
沈殊笑着,鹰隼一般的眼睛透露出几分狡黠,半是威胁半是恐吓。
晏文惠冷哼一声,最终还是跪了下来,但即便是跪下,她也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身子绷得笔直,那双和赵舒然如出一辙的眸子狠狠盯着她,似乎这样便可以剜下她的肉来。
“很好,你们且跪着,好好想一想今后在这宅子里该如何待我,若再叫我碰上这等腌臜事儿,我不敢保证还会让你们好好活着,如果质疑我的能力,可以去问问夏嬷嬷!”
沈殊居高临下看向母女二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笑,她刚准备转身离去,一直默不作声的赵舒然突然开了口:“你不是晏清欢,你究竟是谁?”
沈殊被这么一问,突然觉得这场游戏有意思极了,欣然转身看向她,“我是不是晏清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对晏晖而言是谁,不是吗?”
说罢,她嘴角挂着笑,脚步轻快离去。
虽然这次和晏清欢约法三章,不得伤人性命,行动起来处处掣肘不够爽利,沈殊却觉得心中格外愉悦,尤其是看着那母女二人跪在地上露出那副想要弄死她的表情,简直就是副令人心旷神怡的画作,应该找个画师画下来,日日欣赏才是!
“鬼神大人,赵舒然和晏文惠能有今日,多亏有你在!”
晏清欢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沈殊顿时有些恍惚,她扶了扶有些发昏的脑袋,故作一副轻松模样,应声道:“哎,这算什么,我也早就看她们不爽了,对了,那个大夫,我待会儿命人扔出宅子,不会伤他性命的!”
她说罢,见晏清欢迟迟不开口,疑惑道:“小欢子,你在想什么?”
“嗯,我只是在想,赵舒然和晏晖会不会和我们计划好的一样,相互离心......”
“放心吧,本姑娘出手向来万无一失,晏赵二人必定离心……话说,我还一直没问你,你为何非要让他们二人离心?”
“我幼时,小娘和父亲也曾有过一段恩爱日子,后来不知道赵舒然和父亲说了什么,父亲和小娘渐渐离心,自那以后便对我们不闻不问……小娘受过的苦,我也要让她尝一尝,身子上的痛永远比不上心里的痛!”
“那你可问过晏晖,当年赵舒然说了什么?”
“问过,父亲对此闭口不谈,态度也很是冷淡,我问不出来。”
“赵舒然呢?可问过了?”
“赵舒然又怎么可能会告诉我呢?”晏清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沈殊支着下巴,忿忿道:“没关系,往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再不济,将那赵舒然绑了,威逼利诱下总能吐出点什么!”
“好!”晏清欢轻快地应了一句。
沈殊见她音调轻松,这便放下心来,晃了晃闷沉沉的脑袋继续往前走去,走了没两步,她突然发觉地板离她越来越近,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也不知过了多久,晏清欢睁开朦胧双眼,翠竹院门口的灯笼直晃眼睛,照亮了前方一小段道路,而她正半个身子倒在树丛间,浑身疼痛难忍。
“晏二小姐,晏二小姐你怎么了?”
身侧,千钧蹲在地上直晃她胳膊,小狗一般圆滚滚的眼睛泛着光。
晏清欢扶住肩膀,呻吟着想要站起来,千钧见此连忙将她扶了起来,“晏二小姐,我在窗下等了你许久都没见到你,刚出院子就看见你倒在地上,你这是怎么了?可有哪里不舒服?”
晏清欢也说不上来,只觉得头疼得快要炸开,肩胛骨似是晕倒的时候撞到了,身子微微一动便疼得厉害,更要命的是,她不知道昏倒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沈殊。
“千钧,我没事,我就是太累了,我想休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强忍着心底慌乱,跌跌撞撞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千钧发觉了她的异样,二话不说将她拦腰一抱,快步向卧室走去。
“晏二小姐,你生病了,我这就去喊大夫......”
他将晏清欢放到床上,着急忙慌走出去两步,突然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匆忙折了回来,将腰间物件放在她枕边。
“大人让我给你送药,这次是治红疹的,先放着,我......我去喊大夫!”
毕竟是涉世未深的少年郎,千钧见晏清欢难受的模样慌乱不已,嗓音也打着颤,从前发生什么事都有秦弘在,他只需要听从安排便好,秦弘不在身边,他除了找大夫便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只恨自己不能早些找到晏清欢。
晏清欢看着千钧像闪电一般消失在院中,擦去额前豆大的汗水,喃喃道:“鬼神大人,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