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心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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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闵知行去村长那儿交了钱回去，就碰到石海峰开着摩托车要出门。
“闵哥。”石海峰把车停在闵知行身边，主动喊了声。
“嗯。”闵知行仰了仰头，“去收拾你的衣服摊子去吗？”
“是。”石海峰笑笑。
顿了顿，他想到什么：“哦对了，你要不跟我一起吧。”
闵知行：“？”
石海峰干脆把摩托车脚撑给打下了：“是这样的，我们这儿请水泥匠来帮我们办事儿，除了要给工钱，还得先请他们吃顿饭，我已经电话约了水泥匠了，待会儿看完摊子，晚饭就跟他们在周庄桥下顿馆子，咱不是一起要操办修路嘛，你之后也免不得要跟他们打交道，这顿饭你跟我一起去吃，以后好办事儿。”
闵知行一想也在理，不事先熟络，到时候办起事来他们见一个眼生的指使他们估计也不会乐意。
于是他想也没想就同意了，上了石海峰的摩托车。
石海峰估计是赶时间，摩托车开得贼快，特别是等上了公路，那速度就差要起飞了。
拐弯的时候闵知行差点儿没甩飞出去，下意识地就握住了石海峰的肩膀。
这一握，他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石海峰开摩托车来接他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也是抓着石海峰的肩膀。
只不过当时石海峰光着膀子，相较于现在这样隔着衣服不痛不痒地抓着，那个时候还能感受到石海峰肩膀传来的热度，以及结识的肌肉块。
闵知行心里突然就一阵痒痒。
石海峰的肌肉块儿是真挺好摸的。
这样想着想着，他就觉得自己不对劲。
上午也是，看个眼睛都能把他给看紧张了。
怎么回事，怎么还见色起意了？
这样想着，闵知行赶紧收了手，握住了身后的车架子。
哪知开了会儿，石海峰突然回头：“闵哥你怎么松手了？我开得快，你不抓着我容易被甩飞！”
闵知行眯着眼睛，心说：这我能不知道么，但兄弟，我是个同性恋啊，经不起你这样儿的男色诱惑。
于是闵知行没搭理他，假装没听清，反正开的快风也大，没听清也正常。
结果石海峰左手松了把手，直接往后伸了过来。
他一边开着车，一边非常精准地抓住了闵知行的胳膊，然后下滑到手腕，牵着闵知行的手腕就往他腰上放。
“随便抓个地方！注意安全！”石海峰说话都高了一个度，生怕闵知行听不见。
闵知行：……
这下，他是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松吧，他怕石海峰的手又摸过来，在他胳膊上上蹭下蹭，而且这样也显得自己矫情；
不松吧，他觉得自己心里某些难以名状的想法会抑制不住。
石海峰一看就是个直男，直的跟个电线杆一样，看男人的眼神清澈地就像潭水一样，对他顶多也只是好奇，哪儿还能有别的什么歪心思？
但他闵知行就不同，当初第一次见石海峰的时候，他就觉得石海峰长得挺和他胃口的，要不是后面发生了一些事，他估计一开始就挺乐意跟他打交道，现在石海峰老是这么殷勤，又干什么都不避讳，他害怕自己顶不住。
操，真尼玛烦。
闵知行心里骂了自己一顿：姓闵的，你想挺多啊，人一直男再怎么样也不会跟你搞一起，你倒还臆想上了，脸皮真比城墙还厚了。
这样想着，他也懒得管了，直接抓了石海峰的腰：“你也别开太快了，赶着给阎王送外卖呢？”
石海峰哈哈笑了：“闵哥你可真逗。”
这样一笑，闵知行反倒自在了，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握石海峰腰的手也大方了。
只不过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这窄腰，啧，真是好。
等石海峰到他的衣服摊子的时候，周文实、周俊、李建已经到了，几个人正蹲在路边抽烟。
还没等车停稳，闵知行就把手抽了回来，先下了车。
石海峰则找了个地方停车，顺便把摊子的转闸门给打开了。
周文实三人先是有点惊讶，他们站了起来，走到闵知行跟前。
李建：“哟，姓闵的你也来了？咋的，跟峰哥关系这么好了？”
闵知行扯了扯嘴角：“一般吧，主要是待会儿要跟修路的工人吃饭，我就先跟着过来了，省得待会儿石海峰还要多跑一趟。”
“嗯。”李建点点头，“挺好。”
周文实也问了句：“你们中午吃饭了吗？”
闵知行：“我没吃。”顿了顿，他指向石海峰，“他我不知道。”
只见周文实递过来一个塑料袋，袋里装的是一根火腿肠：“这给你吃吧，垫垫肚子。”
闵知行看了他一眼，没伸手接：“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周文实悻悻地把手收了回去，把火腿肠给了一旁的周军。
这时石海峰停好摩托车走了过来：“怎么样，你们的摊子处理好了吗？是打算修一修还是陪了钱直接换地方？”
一听石海峰说话，其他三人正色起来，闵知行知道他们是要聊他们的生意了，就撤了出来，在石海峰破烂的店子里找了个塑料凳，在一旁坐下了。
他闲的无聊四处打量起来。
石海峰的摊子不大，比他京北家的厕所还小，现在里面挂衣服的竹竿子已经被石耀祖砍得稀碎，七零八落地散着，里面不知道干嘛用的石桌子也给砸烂了，石头块散了一地，地上还有些没卖完的衣服，大多是些老人的款，衣服非常老气，不是红的就是花的。
这卖得出去吗？
坐在塑料凳上的闵知行忍不住想。
那边石海峰一众人正聊得火热。
一直沉默寡言的周军说起自己的生意倒是有模有样的：“距离我们上次换地方卖衣服也已经是半年前了，我觉得趁这个机会重新换个地方卖，了解下行情也不是不行。”
石海峰：“文实你呢？”
周文实笑笑：“我都行，峰哥我听你的。”
石海峰：“建老三呢？”
李建挠挠头：“这我也不知道啊峰哥，不过现在这地儿是换了几个地方后卖得最好的，就不知道换地方后……欸峰哥我都听你的，这生意也是你带着我们做的，你有自己的成算，肯定比我们的主意好。”
其他两人也附和着：“是啊峰哥，我们都听你的。”
石海峰找了个石墩子，让几个人先坐下，他一个人站着想了会儿。
过了大概两分钟，石海峰捡了跟树枝，蹲在三人面前，画了个十，又在左下角摆了个小石头。
“我觉得还是得分具体的情况。”石海峰说，“我们先说建老三，老三是卖内衣裤衩的，他也已经在我们这一带，以及沿着十字公路左、右的一些赶集的市场卖了个遍了。”
石海峰边说着，边在地上比划着。
他们说着方言，闵知行虽不能完全懂，但经过这几天在村里待着，他也能听懂个大概，反正他闲来无事，索性也凑过去听了起来。
石海峰继续说：“但确实就像建老三说的那样，他的内衣裤衩只有在漆林这片集市卖得最好，原因其实你们也知道，沿着公路越往城里走，专门的内衣内裤店更吃香，像我们小地方批发的很难卖得动，反而是在农村里，大爷大妈喜欢跟你聊天，喜欢听甜蜜话，你越跟他们打的熟他们就越愿意买你的东西，再加上价格便宜，就更卖得动，漆林那地儿虽说也是在农村，但离镇上不远了，那儿住的人多，确实是好卖，你搬到其他地方不见得有这么好的机会，所以我觉得建老三可以不搬，可以等找到了更靠谱的货源再想想别的路子。”
“但老周、军儿，咱仨还真得换地方。”
周军、周文实一听石海峰这话立马应和：“行。”
石海峰笑了：“我都没说为什么你们就行啊？”
周文实挥一挥手：“嗨，跟着峰哥哪儿有错过，我们肯定是听你的的。”
石海峰撑着下巴调侃道：“别哪天我把你们带沟里你们还替我数钱呢。”
周军：“那我们也数的乐意！”
“滚蛋。”石海峰回怼回去，接着又继续说，“原因我还是得跟你们说，你们也可以自己考虑下。我们仨是卖外面穿的衣服的，这卖衣服比卖内衣好的一点就是到哪儿都有人买账，不讲究什么牌子不牌子的，就是不是牌子货也会有人买，像我们这种乡镇，讲究什么牌子的更少，我觉得咱以后要真建工厂，还是得以裁外衣为主，而且还得是老年人服装，这是咱跑那么些地方卖衣得来的经验。我们一定不是要守着个地方卖一辈子衣服，那没多大出息，而是看咱们这一片什么人喜欢什么款式，人数大概占多少比例……”
石海峰一群人聊了挺久，闵知行居然坐在旁边耐心地听完了全程。
此时此刻，他惊奇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似乎都太小瞧农村里的人了，像周军、李俊、周文实，他们看着一头黄毛不正经，但其实他们并不混，他们在讲到他们事业的时候也很认真，尽管那只是在卖一些很不入流的衣服。
又像石海峰，他话很糙，但里边儿说的内容却一点儿也不糙，他其实眼光很长远，很有自己的想法，甚至可以说具备了一个商人基本该有的思维，胆大而细心，做事前先踩点，了解市场，洞察人群，抓住机会，思考策略，而这些甚至不是他从书本上学来的，而是他天生敏锐的嗅觉。
今天，他感觉像是重新认识了石海峰。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心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