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餐馆老板姓潘》唐青蔓

27、一杯4元的柠檬水，七分糖 小妍心中明

　　小妍心中明白，但心中依然低落不已，于是给自己买了束花，还发了朋友圈。之后第二天正常上班，这次带去了6小瓶无糖可乐和6罐无糖可乐放进了冰箱，心理打定主意要划清界限，所以就只是尽职尽责干活。
　　老板来到餐厅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昨天的柠檬水都没拿。”小妍说了句：“忘了。”还有就是说了早上打语音没有开点餐机，导致外卖单子没有正常接收，小妍只说：“没看到。”（其实小妍把他的消息屏蔽了，但之后就再也不敢了。）
　　然后在迎宾的时候，老板过来问：“有没有多想？”小妍根本不看他，低着头说：“没有。”然后就继续揽客，不理人了，老板收桌的时候搭话，小妍就是低着头不看他，他再次发出了那句：“我真是受不了了。”小妍不说话。
　　在快下班差不多13:30左右的时候，今天的客人不多，小妍正在擦拭桌子，老板突然抬头说了句：“买了柠檬水，别忘了拿。”小妍一时间怔愣，抬眼看了一眼，然后别开眼，嘴里嘟囔着：“不喝。”但又有些纠结，不接受是不是太不好了，但就是不说话，就是低头干活。
　　在下班剩下几分钟的时候，老板到小妍跟前说：“我去拿电脑”，小妍没说话，等他回来的时候，小妍正在跟一位奶奶（这位奶奶抱着孙子在等儿媳）说着话，没理他，小妍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打开沙发底座，拿出自己的包，进了后厨换上了衣服，在走的时候，本来不打算打招呼，赶紧溜的。可谁知，看到老板拿着2、3个冰淇淋分给后厨的人，而小妍的包旁边放着一杯柠檬水，这下好了，不拿也不是，拿也不是，拿起包，纠结两秒，还是拿起了那杯水，然后给那位奶奶说了拜拜。
　　小妍想着拿了人水，好歹是老板得道别，好嘛，老板就站在另一旁，手里拿着个冰淇淋吃着，笑眯眯的盯着小妍，这个样子…小妍撇了一眼，手拜拜，嘴也说着拜拜，很快转头，至于老板那举起来的手，小妍表示自己已经转头离开了，没看到。
　　可是出了商场门的小妍提着那杯柠檬水，哭了，这也是有人在小妍伤心的时候，第一次有人哄着，小妍不管是在上班还是家里，家里对小妍的感受永远是忽视的，即使知道小妍伤心了，也没有人管过，小妍只能在真的伤心的时候，沉默，然后默默远离人群，而即使是亲近的人知道小妍不开心，也只会忽视，很少有人会关心小妍委不委屈，家人更是羞于表达感情的人，成长中朋友、家人的温情缺失，让小妍变成了只会做事，却不懂情的傻子。
　　小妍本来以为自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这种状态，让小妍是如此的熟悉，经历了无数次，原以为没关系。拿到柠檬水的时候，小妍有想过扔了，迟迟不愿意动，这杯柠檬水似乎就是烫手山芋。
　　但小妍决定还是拿起来喝了，看了标签，正常冰，7分糖，之前的柠檬水小妍总是喝3分糖，没有想过它也是甜的，这个甜，甜到身体里了。
　　原以为在第二天上班的小妍会尴尬，可出乎意料的是，小妍状态恢复了，仍然可以像之前笑着跟周围的人打招呼。只是周六本来忙，而老板则在上了上午班后，跟小妍说了声：“下午有婚庆，要离开。问小妍能不能顶班。”小妍说：“可以。”干净利落，不像之前那样会得意洋洋说：“看吧，招到我是你的福气吧！”
　　于是在饭点过了后，老板就离开了。还交代了小妍说：“验券有什么问题，补差价什么的，你先垫上，之后转给我，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小妍说了声嗯，留在店里，不像之前那次直接吃店里的饭，而是在扫码下单后，让后厨的拌饭小哥给做了凉皮凉面混掺，还记得小哥当时还说：“你还用得着买单啊。”小妍说：“要的啊，之前是换硬币，所以没有扫码。”小妍感到小哥的态度变得有点不待见了，但小妍没说话。
　　之后，小妍去超市买了大桶水喝，切菜姐看到后，手里拿着水杯喝水，问了句小妍水在哪里买的，小妍说刚才去超市买的，过了一会，切菜姐来到小妍身边拿起一瓶店里的矿泉水喝起来，小妍看到后，说她偷喝，而她则不说，小妍想起了自己之前拿起草莓汁喝的样子，也是这么被她说的。
　　小妍这次真切感受到老板不在的时候，他们每个人的状态，更近距离看到他们的上班状态，小妍不像之前那样愤怒，而是看着，依然如往常一样相处，看着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他们早早就在收拾，每个人都着急的忙着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小妍则等着最后一桌客人。
　　21:00后还来了两拨想吃饭的人，但小妍以厨师下班的理由，说了抱歉，告诉他们晚上闭店时间是21:00，在关了电闸门后，小妍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肯德基，再看着这个变黑的小餐馆，低着头走了。这次没有在闭店的时候看到老板。
　　小妍在家附近的商店买了桶面，喝了一小碗早上熬的银耳粥，便睡下了。
　　周日正常上班，小妍像往常一样打扫卫生，但今天人没有昨天人多，但老板状态似乎有点不太对，让小妍去迎宾不要在出餐区，若是之前小妍会认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但现在小妍知道是老板要敲打后厨的人，今天的餐，不管是堂食还是外卖餐都频频出错。
　　在看到小妍迎宾后，老板会到后厨说一通，小妍没听清，而且频繁进出后厨，站在后厨好像在做饭，但拉着脸，后厨的人，竟然都变得勤快了。比如昨天，要擦拭的碗筷很多，小妍想让切菜姐帮忙，但她都很敷衍，但今天她把所有的碗都擦拭了，小妍没有抢着做。
　　而且今天早上切菜姐本来已经煮的大麦茶都忘记了，还是小妍思索了一会，自己端过去洗了煮了大麦茶，毕竟也有点晚了，但老板今天会给进店的客户都倒茶过去。小妍刚开始还奇怪，他之前除非客户要求，很少主动这么做，还会跟客户说：“这是自助区，要自己倒的。”
　　煮面叔今天也回来了，洗碗阿姨今天休息了，这次的人群就是小妍刚开始到店里接触到的熟悉的几人。煮面叔回来后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看到桌上又端上了肉块，这可是他不在的时候，切菜姐掌勺几乎没有的情况。
　　在他们吃饭的时候，小妍走过去说了句：“今天想要点一份部队火锅，还有炸鸡吃，饿了。”煮面叔他接话说：“本来就是要吃饭的，你要吃我直接给你煮就行了，还点什么单，你等会我给你煮。”小妍则说：“这可是店里的规矩，不行不行。”煮面叔还想大声嚷嚷说什么，小妍没听，离开了他们吃饭的餐桌。
　　这一幕也许被老板看到了，但小妍当时就是单纯的想吃饭，也没啥私心，自然也没觉得什么。
　　在13:50的时候，有一桌客人验券后，小妍准备点部队火锅，让他们煮好，这时老板出现在身后，小妍就转移了话题，说客人刚验了券，老板说了声哦，就离开了，等老板离开后，小妍就赶紧操作，点了部队火锅和炸鸡，快速付款，在准备出单子的时候，老板又出现了，而切菜姐刚好传来一句话：“你还真点单啊。”看到老板后，她不说了，小妍也没回复。
　　而是转头给老板说：“想吃部队火锅和炸鸡，于是就下单了。”老板接着说：“没给优惠吗？”小妍说：“没”。老板说：“那给个饮料喝”小妍摇摇头。然后接着说：“冰箱没吃的了，饿了，就尝尝部队火锅。”老板说：“就是预制菜没了？”每次听老板说这句话，小妍都感到自己被同情了，有点别扭，所以没有接话。
　　只是看到单子后，小妍才反应过来，自己点了大份炸鸡，说自己点错了，老板说：“你能吃完吗？”小妍说“不能。”老板说：“那待会退你。”也跟后厨说了：“自己是小份炸鸡。”
　　而在小妍下单的时候，小妍看到后厨的煮面叔、煮菜阿姨在铺菜、展开肉准备做部队火锅了，而切菜姐也去给自己盛米饭了，拌饭小哥在做炸鸡，老板因为一桌客人点的餐没了，换了其他菜品，在给客户退差价，还让小妍等等，说：“等给他们退完款，然后给小妍发了炸鸡差价的转账。”
　　他们在忙的时候，小妍就进后厨把工服换了下来，看到老板说：“太热了，换了凉快点”主要是不想让头发捂太久。一转头，看到煮面叔差不多也是到回家休息时间了，煮饭阿姨似乎也忙其他的去了，就剩拌饭小哥了，小妍就喊着说：“快点，饿死了。”这次拌饭小哥没有多说，但态度恭敬了一些，因为他仔细把锅边溅到的汤汁擦拭干净了。
　　然后小妍就端着饭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开始吃，也收了老板发的转账，也是真的饿了，小妍就专心吃饭，没多说什么，当真的直面这些事情的时候，小妍心中出奇的平静，老板还拿了葡萄汁，而小妍则早就把之前放在冰箱的无糖可乐拿出来了，老板就收回去了，但放下了吸管，小妍没动。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打扰了，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老板过来聊了几句，还说：“都快吃完了！”小妍说：“冰箱没吃的了，饿了嘛。”老板说：“早饭没吃多少。”小妍说：“没吃太多。”
　　老板说：“难怪。”老板也坐过来说：“你吃饭挺慢的，他以前在电子厂，吃饭都有时间规定，吃的很快。”小妍说：“自己以前也是的，吃饭快，肠胃不好了，现在不敢那样了。”
　　老板来的时候，小妍放下了筷子，坐了一下又离开了，小妍就接着吃，但真的吃不下了，米饭没动，煮饭阿姨在收隔壁桌的时候，小妍就让她帮忙拿到后厨，直说自己没动。
　　吃完了，小妍把碗筷收了，桌面擦干净，在老板准备过来的时候，把吸管给了他，他说：“你没用吸管？”小妍说：“自己不用吸管。”但老板一本正经的说：“你知道为什么要用吸管喝吗？”小妍说：“不知道。”老板说：“喝碳酸饮料对牙齿不好，所以要用吸管，还叮嘱了句下次要用吸管。”小妍说了句：“知道了。”然后出了餐馆。
　　走了商场的路上，小妍感到自己很开心，手脚都跟着蹦蹦跳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