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沧池誓言 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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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刘彻本应该火速滑轨、极速道歉，用自身的行动来证明他已经知错了。
但今日的他犯倔了。
他梗着脖子为自己争辩：“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又没有骗弟弟。”
只是这真话太过扎心，导致弟弟哭了而已。
王娡：“……”
她对妹妹歉意地笑笑：“他今日不知怎么了行事这么鲁莽，回去了我定好好教育他。”
王兒姁不甚在意：“无碍，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争吵罢了，那两个平日便爱哭，许是彻儿凑巧遇上了。”
听闻自己阿母的妹妹都这么说了，刘彻赶紧点头，是的是的，他们本来就爱哭，和他没有关系。
“你呀，太惯着他了。”
虽然‘受害人’的母亲都表示谅解了，但王娡不能真就这么算了，她还是对刘彻进行了口头教育。
刘彻虚心接受了一场洗礼，一场以不能逮着自己的兄弟欺负为中心，遵循孝道为半径的洗礼。
刘彻：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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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模作样听完大道理，刘彻溜出了披香殿，出了阿母管理范围，混世大魔王形态立即觉醒。
他本来想着去南边的沧池玩，走了一半脚步一转往未央宫内的藏书阁去了。
他还是对弟弟那句无心之言耿耿于怀，史书上怎么可能没有国灵的一点记载，一定是他之前翻书的时候太粗糙了。
去年他认的字不全，今年他认全了字再来，定有新的收获！
刘彻雄赳赳气昂昂往藏书阁去，然后被管理藏书阁的属官拦在了门口。
属官极为客气：“殿下来此有何要事？”
他发出疑惑：“我想进去找些书籍，你为什么要拦我？”外围的侍卫都没有拦着他，到了阁前反而被拦住了，这不合理。
属官顾左右而言他：“今日天气不错，殿下也要注意保暖防寒，小心着凉。”
“你不说的话……”刘彻盯着属官看，也不说后续他会怎么样，但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尽显。
属官神色一慌，快速道出真相：“其实是上次殿下将书翻得太乱了，陛下下令，若殿下来了，尽量劝殿下去别处玩耍。”
刘彻：“……”
他阿父居然在背后偷偷嫌弃他！
还有没有父子之情了！
“好吧，我也不为难你……”刘彻转身抬步做出要走的姿态，又故意惊讶大声，“父皇，你怎么来了？”
属官本来恭敬低垂的头更低了，他看都没看，顺着刘彻刚刚转身的方向行礼：“小吏见过陛下。”
可迟迟没有回复，属官小心看了一眼，空气中寂静无声，他的面前不要说是站着皇帝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趁着属官没空管他，刘彻一个矮身从属官身侧挤了过去。
属官惊叫：“殿下！”
他此时转身试图伸手去拦已经来不及了，他连胶东王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只能跑着去追人。
“殿下——”
“殿下，你手轻点——”
他的书啊，他管理了这么多年的书啊，没有感情也有感情了！
胶东王进都进来了，他总不能再把人拎着赶出去。
唉——天家——唉——父子——
属官只好陪着刘彻一起翻书，主要是刘彻在前面看，他负责把刘彻看了一半或者没翻几页的书放回原地。
这样就算胶东王经过，这藏书阁里也依旧是整整齐齐一片，看的他强迫症都好了大半。
属官颇为满意自己的成果，就是今天有点累，他的腰啊……
刘彻站在藏书阁末尾位置，大部分的书他看个书名就放下了，那书名起的一看就没有关于国灵的部分，都不用浪费他的时间看里面内容。
更多的是他上次看过的书，他也直接放下了，这次他来翻的书大多是战国时期的各国历史。
这些记载有些杂乱，他目前只大致翻了一下楚国的，对书卷之中记载内容有了了解，只等把这些书借走细看。
他理直气壮指挥属官：“这些，这些，还有这些，都打包给我。”
属官脸上笑容都维持不住，一副天塌了的样子。
那些可都是古书，距今历史不下百年。
之前胶东王借走的书籍不过是手抄备份，没有那么珍贵，借就借了。
现在他指的那些可不一样。
迟迟不见属官的动作，刘彻回头看他：“有问题？”
“……这古籍太过珍贵，下官不能做主啊。”
这可不是他的锅，他只是一个管理藏书阁的小吏而已。
刘彻盯着那些书，直把属官看的越来越紧张，生怕胶东王抢了书就跑，那他也没什么办法。
只能去向上官请罪，然后被免职，然后被定罪，然后……
在他的幻想里，这个小小的错误，几乎要快进到诛九族了。
而这时刘彻开口了：“你在这里管理藏书，一定看过不少吧。”
“这是自然，余自幼爱……”不对，他说了什么？！
皇家藏书是他能随便乱翻的吗，其中还有隐秘不为人知的书，就算他们私底下都看，大家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皇帝不知（可能也知？）。
翻阅古籍也没问题，翻阅禁书就是要藏好了。
属官嘴一快就说出来的话总不能再收回去，他真诚祈祷胶东王没有听见。
可惜刘彻不是聋子，他听的很清楚。
“那你来给我讲讲，这些书里记载世间神奇传说的都有哪些？”
原来不是挑的他的错处呀，属官顿时放心了，也开始尽力回忆：“记载神异之事最多的当属《山海经》，其内《海经》记载便为神话历史……”
说起自己擅长的，属官那是滔滔不绝，可见他在藏书阁正是专业对口了。
刘彻听了一会儿都没有听到他想要听的，于是直接打断对方：“那山海经里面，有记载国家之灵，朝代之灵吗？”
“敢问殿下，国家之灵是什么，朝代之灵又是什么？”
属官从未听过这样的概念，一时也起了好奇探究之心，他的一生可以总结为四个字——求知、好问。
这也是他拼了命努力进入未央宫的原因，他就是奔着皇家的藏书阁来的。
即使对着四五岁的孩童，他也可以虚心求教。
“你不知道？”
属官老实摇头：“下官不知。”
刘彻皱起眉头：“书中也无记载吗？”
属官再次确认：“未央宫藏书阁将天下藏书都收录其中了，下官在藏书阁也有一二十年，却从未在书中见过……朝代之灵？”
‘汉’连本属于自己的书都没有……
“够了，不必再说了。”他心疼她！
刘彻将手里的书随手塞进这属官手里，自己转身向外走去，脑子里思考这件事，嘴里喃喃着：“怎么会没有呢……”
难道他竟是世间第一个看到国灵的人，所以以前才没有关于朝代意识的记载。
他与‘汉’相处良久，宁愿相信是那些写书的人全都没有这份机缘，也不愿意相信是她在骗人。
属官第一次大着胆子去做职务外的事，比如阻拦胶东王。
“殿下等等，你还没有说朝代之灵是什么。”顾名思义他倒是猜的到一些，但却不知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
刘彻高深莫测地开口：“万物皆有灵，朝代也不例外。”
他先打量面前这人，发现他的第一反应是深思而不是反驳，他点点头，此人不错，以后他给‘汉’著书立传的话，可以考虑让他来参加编撰。
“原来如此……万物有灵……”他看过的书里大多数都有类似的概念，这四个字的总结也是非常之精准了，他很好地理解了朝代之灵的意思，“嗯？殿下……”
属官好不容易想明白了，一抬头却发现，那位殿下早就离开了。
他一拍脑袋，这个一思考就走神的毛病怎么就是改不掉呢？
但能有如此辩思，那位殿下想必也是一位好学之人。
因为奇怪的原因，刘彻身上就这么多了一层滤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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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泡在藏书阁的时间很久，等他再回披香殿，已经是傍晚十分。
王娡同几个女儿坐在正殿内，她斜睨刘彻一眼：“正好是用晚膳的时候，是不是肚子不饿就不知道回来了？”
三位公主皆是掩面而笑，将刘彻笑的脸颊微红。
他一边入座，一边嘴里为自己狡辩：“彻儿今日去了藏书阁，是有要事。”
“那也要记着吃饭，下次记得早些回来，”王娡没有批评刘彻去藏书阁的行为，只是提醒了他下次早些回来，“不过彻儿这次回来晚了，我和你几个姐姐等了你许久。”
刘彻老实认错：“我下次一定早些回来，不让阿母和阿姊等我。”
“无碍，我和你阿姊们先吃了些点心。”
平阳公主乐呵呵接道：“是彻儿最爱吃的那道甜糕。”
刘彻：！！
他僵硬低头看向桌案上空掉的碟子，上面仿佛还沾着些残渣，原来他的报应来的这么快。
可又能怪谁呢，他只能再次保证：“下次，我一定不会回来的这么晚！”
“下次记得就好，用膳吧。”
披香殿内的几人都习惯食不言，一时间殿内再无人说话了。
刘彻有些心不在焉地吃着晚膳，他时不时还在思考今日下午的事，那属官说的话，还有他和‘汉’的关系。
他不是一个普通诸侯王吗，他又不是太子，为何‘汉’偏偏是他先看见？
想着想着，用过晚膳跨出正殿大门的刘彻一头撞上了前面的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将弟弟从怀里揪出来：“想什么呢，走路都能撞到人身上了？”
“可是还在想那甜糕？”她从袖袋里摸出一个小包，是她的手帕裹成的，“诺，给你留了几个。”
刘彻很是感动，他当然不是吃不起甜糕，而是阿母她规定了一天不可以多吃，没有就是没有了，阿姊还会给他留几个……
“阿姊你真好……”
他捧着糕点嗷呜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口感浸润在口腔内，好幸福~
平阳公主笑着用指尖戳自己弟弟的脑门：“因为我是你阿姊啊，不对你好，又对谁好呢？”
刘彻吃完糕点，严肃点头：“我也是阿姊的弟弟，也要对阿姊好。”
他想了想又在心里悄悄叹气，他的姐姐对他很好，但也拿他当小孩子看，之前和她说国灵的事，她好似就没有放在心上。
平阳公主看着刘彻很是欣慰，她的弟弟真可爱。
平阳公主不知道自己的弟弟在想什么，她看着弟弟吃完了糕点，顺手用那张帕子为他擦拭唇角，这才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这下不会被发现偷吃了。”
她目送自己弟弟风风火火跑走，内心感叹，也不知她的弟弟还有多长的‘可爱期’。
一想起这个，她就忍不住回忆以前见过的，别的宫里年龄大些的皇子……
咦——那叫一个猫嫌狗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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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刘彻于披香殿廊下种植的桂树边蹲守大‘汉’，他和‘汉’混熟了之后，他细心观察过。
初见还有第三次见面，‘汉’不是出现在高祖庙正殿内，就是在高祖庙正殿外的院子里。
高祖庙位于未央宫外东边靠近长乐宫的地方，他自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过去。
但他观察过，披香殿外的桂树附近偶尔也能看见她的身影。
临近春日，那桂树光秃秃的枝丫上冒出了一个又一个嫩芽，有的已经能窥见其中嫩绿色，有的还只是个小凸尖尖。
她似是就在观察那些嫩绿的成长过程。
但要刘彻自己来说，那他可要说‘汉’是来看他的，看那桂树嫩芽只是顺便而已。
今日未在披香殿附近见到‘汉’，他划掉了这个地点。
他猜她在汉朝疆域之内有无数可供落脚的地方，他知道的几个大概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不然他也不会时常不见她的国影，只偶尔能看见她的身影一闪而过。
转悠着转悠着，刘彻就到了第二怀疑地点——沧池旁边，这是未央宫内最大的湖泊，占地面积比一个披香殿还要大得多。
他上上次，也在沧池旁见过她散步的身影，等他追过去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在他邀约失败的时候，‘汉’的行踪路线实在是飘忽不定。
或许她也会在别的宫殿里停留，诸如长乐宫、桂宫、明光宫等等。
刘彻发愣之际，就看见沧池湖面冰层上一道缥缈身影，以闪现的速度往岸边来。
他一眨眼，对方就出现在了百米开外。
两息之后，‘汉’站在了刘彻的身边。
“冬日里不在殿内窝着，出来吹冷风来了？”
刘彻：“！”
他：“好快！”
“这算什么，我想的话，现在就可以从未央宫到北疆边境。”
刘彻眼睛一亮：“我也……”
‘汉’用手指轻勾，在他鼻尖刮过：“不，你不想。”
刘彻：“……”QAQ、
“你这么小的年纪，万一路上出了事，刘启来找我号丧怎么办，”‘汉’蹙眉道，她微微摇头，“想想就很是麻烦。”
“那我长大了就可以吗？”
‘汉’睨着他，拖长了音调：“这个嘛……”
刘彻心跳如擂鼓，期待的心情要溢出来了。
“看你表现吧。”
刘彻也不失望，他狠狠点头：“我肯定能让你满意的。”
她：“那我便记下了。”
她蹲下来，伸出手掌，平摊在刘彻面前，他也很上道地将手掌放了上去。
一大一小两只手叠在一起，共同见证今日。
“今日誓言，不可违背。”
‘汉’今日心情不错，她反手握住了刘彻的小手：“闭上眼睛。”
刘彻乖巧闭上双眼，但又偷偷睁开一条缝隙。
她发现了这一点，暗自笑了一下，兀自发动了传送的能力，从沧池边瞬移回了披香殿侧殿，也就是刘彻目前的居所。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沧池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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