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爱情剧》草木生一秋

74、第 74 章

　　就地将高和无毛的尸体一同焚烧、掩埋后，伊登和加雷德返回了观察员小屋。

　　伊登把柴火扔进壁炉里，火将木头烤得通透发灰，星点红光渐渐连成一片，燃成足以温暖整个石屋的火焰。

　　加雷德坐下，和伊登一起烤火。

　　伊登做好食物，平分。二人安静而温馨地分享这顿晚餐。

　　伊登把他们用完洗净后的碗碟放进柜子里，加雷德来到他的身后，唇碰了碰伊登的耳朵。伊登自然地侧头，与加雷德接吻，转身，和加雷德抱在一起。

　　他们脱掉彼此的衣服，双双倒入床铺，组成了一个温暖的巢穴。

　　……

　　伊登问：“如果没了我，你还会再找另一个人吗？另一个和你有超高匹配度的人。”

　　加雷德看了一眼伊登。伊登头发凌乱，有些是因为动作幅度太大，有些是被加雷德扯的。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加雷德，很可怜可爱的样子。

　　加雷德心里生出坏心思。他没有明确回答伊登的问题，模糊道：“这样的人不好找。”

　　伊登长长地“哦——”了一声，眯起眼睛：“那要是找到了呢？”

　　“找到了……”加雷德停顿一会，欣赏了一下伊登危险又迷人的表情，“找到了那个人也不是你。”

　　伊登对这个回答不满意，继续逼问：“那你会和他在一起吗？你会让他安抚你的精神场吗？你会像对我一样对待他吗？你也会爱上他吗？”

　　加雷德摸了摸伊登的脑袋：“当然不会。首先，这个人不存在；其次，他不是你，我不爱他，也不会喜欢他。至于安抚精神场，你在盖亚留下足够多的血液了。在它们用光之前，你会回来吧？”

　　问到最后一句话，加雷德五指张开，收紧，用了点力气，伊登微微后仰。

　　“你会回来吧？”

　　“我不回来还能去哪？除非我死了，否则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伊登任由加雷德扯着他的头发，压在加雷德身上。

　　“我也告诉你，如果你找了别人，不管你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我都会杀了那个人。你就在你的王座上等着我的报复。”

　　加雷德松了手，点点伊登的鼻子。

　　“好。如果你没有回来，天涯海角、宇宙尽头，我都会找到你。这一次，你永远都逃不掉。”

　　伊登欣然道：“一言为定？”

　　加雷德一锤定音：“一言为定。”

　　伊登低头与加雷德深吻。他们睫毛相触，如深吻一般，凝望入对方的眼眸。

　　伊登握紧一直藏在手心的微型麻醉针，扎进加雷德的颈侧。

　　加雷德缓缓闭上双眼。伊登亲吻他的眼睛、亲吻他的脸颊，一路向下，舔舐掉他颈侧的鲜血，在伤口上落下一吻。

　　细小的伤口很快愈合，伊登抱紧加雷德，与他额头相贴。

　　还没分别，伊登已经感受到了内心的孤独。

　　这是有必要的吗？

　　这是有必要的。

　　伊登不想步入历代虫王虫后的后尘，他们到底是怎样的幸福或痛苦的结局，没有人知晓。他希望，他们能掌握自己的命运，自己去争取一个美好的未来。

　　他知道，加雷德内心也赞同他的想法。然而，加雷德有他的立场，有些事情，并不是加雷德如何强大就能改变的。有些事情，只有伊登能为他做到。

　　是再见的时候了。伊登恋恋不舍地起身。

　　他留下一个通讯器，定时向莱恩星系发送讯息。阿曼达会来接加雷德回去的。

　　伊登开启石屋的防护模式，确保加雷德在麻醉结束之前都不会受到伤害。

　　做完这一切，他默立在风雪中，隔着窗户，最后看了一眼加雷德，随即决绝离开。

　　加雷德醒来，看到了床头的通讯器。他随意一看，阿曼达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这颗星球的坐标——B4星系，对加雷德来说并不陌生。

　　在很多年前，他来过同为B系列星系的另一个B1星系，在那里取走了一块石头当作纪念品。

　　这块石头颜色奇特，暗淡灰色之下，隐隐透出色彩，像一小块尘封的宇宙星河。加雷德把它放在自己的收藏柜里，摆在了最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那时他继任虫王不久，第一次来到几乎没有奥塔的盖亚之外。在那里，他第一次脱离了虫族的集体意识。整个虫族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死亡或是现存的思想都淡化了。

　　这对加雷德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至今未忘却。

　　就像这一次伊登带给他的宁静、快乐，以及——“不求意义”的爱。

　　加雷德走到柜子前，打开，笑了一下。里面有一整排的原态储存器，尺寸多样。

　　加雷德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走出石屋，半蹲在地上，取了一小捧雪。雪在透明的储存器中晶莹闪烁。

　　回去之后，他得定制一个储存器，把那块宇宙星河与雪放在一起。

　　雪花易逝，需要精心呵护。

　　阿尔塞克得知伊登强行带走加雷德后，立刻动身来到莱恩。如果加雷德回不来了，他会暂留莱恩，直到选出下一个莱恩虫王。

　　不过，他认为加雷德·莱恩很快就会回来的。

　　十几年前，也就是虫族内乱结束没几年，当时加塔利人与莱恩虫族已经议和，激进派只是极少数。平静数年后，他们却突然在某一天起愈演愈烈。

　　虫族内乱中，虫母就在暗地里参与。因此，阿尔塞克和加雷德一致怀疑，虫母与那些加塔利人合作了。

　　他们寻找到很多蛛丝马迹，侧面验证了自己的怀疑，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关键性证据。

　　综合各种情况，二人商量之后，在这次盖亚之行中，加雷德特意泄露了部分行程信息。

　　一是为了引诱出虫母，评估它的真实情况；二是虫母的侵蚀方式发生改变，他们需要清查现在到底有多少高级虫族已经受到控制。

　　此外，虫母把目光聚焦在加雷德身上后，他们更容易找出在加塔利星系，虫母与加塔利人合作的关键证据。

　　这是一石三鸟之计。直到莱恩与伊登失踪，一切都还在阿尔塞克的掌控之中。

　　阿尔塞克不信莱恩就这么轻易被谋害了，他也不信莱恩活着却不回来——虫王是亿万虫族意志的化身，每一任虫王都不可能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更相信，伊登强行和莱恩做了私下交易，莱恩能回来，伊登是不会回来了。

　　阿尔塞克揉了揉额角。要不是因为莱恩曾受过古虫侵蚀，要不是因为他与伊登的特殊链接，阿尔塞克是不会像现在这样插手莱恩星系的，他更喜欢在实验室做研究。

　　还好，第十四天，莱恩回来了。

　　阿尔塞克仔细打量着莱恩，他与之前相比，没什么变化。

　　阿尔塞克不多废话：“你是自愿和伊登走的吗？”

　　莱恩：“不。阿曼达告诉过你我失踪的始末。”

　　“伊登绑架你，这件事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不。他向来叛逆，这一点你应该知道。但我没想到伊登会做出这样的大事。”这也让他十分惊喜。

　　“你们这十四天在做什么？”

　　“我纠正一点。除去路上花费的时间，我们在一起共八天。这八天，我们在盖亚之外一颗原始、偏僻的星球，什么都没做。”

　　阿尔塞克顿了一下，他有些不敢置信：“什么都没做，是什么意思？”

　　莱恩：“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和平常一样相处。”

　　“如果你想听的话，我们……”

　　“等一下。”阿尔塞克打断道，“那你知道伊登的去向吗？”

　　“你已经猜到了。”莱恩语气淡淡。

　　“伊登想逃脱我的追捕，只能取下虫核，成为亚虫者。能提供虫核手术，又能助他隐秘快速地离开莱恩星系，指向亚虫组织‘流浪者’。”

　　阿尔塞克叹气。

　　“行，我要使用‘绝对禁令’。我要查阅你的意识。”

　　失踪的十几天，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也只有这两人知道。无论出于哪个原因，这个“绝对禁令”是必须要用的。

　　莱恩只是一笑：“请。”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起身，走出密闭房间。

　　阿尔塞克：“你对伊登有特殊的感情。你爱他吗？”

　　加雷德：“我爱我的所有子民。我只是对他多了一点偏爱。”

　　阿尔塞克低声道：“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伊登走在这个满是展览柜的房间，里面展览的是各种虫核武器，有些是真的，有些只是模型。

　　格里芬打开悬浮屏，示意伊登自己翻看。

　　“这里是一些设计稿，你可以仔细看看，决定到底要制作出什么样的虫核武器。”

　　伊登多问了一句：“除了制作武器，你会亲自去做虫核摘取手术吗？”

　　格里芬没想到伊登会这么问，有点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不，我的老师年轻时才会这么做。以前组织人少、体系不成熟，现在人多了，分工明确。除非意外，大家不会兼任两职。”

　　“艾森在给你做完手术后，把你的情况详细地告诉我了。我会尽力做出契合你的虫核武器。”

　　伊登在展览柜前又转悠了一圈。

　　设计稿和展览柜中，大部分都是远射程武器，类似枪械；少部分是近程武器，像刀、剑。

　　取下虫核后，亚虫的身体素质远不如前，所以大家一般都会选择远射程高杀伤力兵器来弥补自身不足。

　　这么一看，那柄长剑就有点特别了。

　　它没有和其他近程武器放在一起，而是单独放置。

　　它长约七八十厘米，剑身极薄，侧面看像一条极细的黑线。向下是笔直的护手，与剑身垂直，护手两端逐渐变尖，呈三角形。护手下端是剑柄，表面凹凸不平、菱形交错，剑柄末端是一个雕刻花纹的球。

　　剑的旁边还有一句中二的标语吸引了伊登的注意力：

　　我愿献上我的一切，化作您的利刃，为您斩尽敌人、荡平危难。若我背弃，我的灵魂永不得安宁。

　　伊登琢磨了一下：“这把剑的外形参考了骑士剑？”

　　格里芬：“没错。”

　　“这句标语也是你写的？”

　　格里芬不忿道：“是我写的。他们都不会欣赏，说在这里大家都忠于自己。尽管这句话也可以指朋友、爱人，但他们都下意识地把‘您’当作君主。他们都不太喜欢。”

　　伊登想到加雷德，笑起来：“你说的对。”

　　格里芬自豪道：“我继续给你介绍。你看，它没有和其他近程武器放在一起，是因为它和它们的性质不一样。”

　　“传统近程虫核武器，剑身能挥舞出一个防护盾，激光刃最远可以切砍到十米外物体；它作为我研究出的新品，虽然失去防护功能，但添加上了一个不逊于远程武器的光子刃。”

　　“它可以超越实体剑身长度，超远距离切砍百米外物体。”

　　格里芬把长剑从里面取出来：“你可以去旁边的训练场试一下。这些老家伙都用习惯了枪械，最近又没多少新人，没几个人对这把骑士剑感兴趣。”

　　面对格里芬突然的热情，伊登接过了，走向旁边的训练室。

　　剑身很轻，轻易地切割一旁的矿石，就和裁纸一样。去切割一人高，一米厚的矿石，它就有些吃力了。

　　格里芬：“你按一下剑柄上亮红光的地方，它可以切换刀刃形状。”

　　伊登依言操作，横向挥劈，微小的音爆声后，一人高的矿石被拦腰砍断。

　　伊登走远二十米，开启光子刃模式，地上的矿石被切割成了一个立方体。

　　“它是模型，里面装的是别的能源。当它成为虫核武器后，可以完全由你操纵，改变剑刃。”

　　伊登又试用了一会，把剑还给格里芬。

　　格里芬：“你再用一下别的模型。”

　　伊登想了想，还是继续试用别的武器。可他心里一直都在想骑士剑。一方面，这把骑士剑挺好用的，远近接可；另一方面，格里芬为它写的标语，让伊登心动了一下。

　　伊登告诉自己，他应该客观一点。

　　这是重要实用的虫核武器，而不是挑选一朵美丽的花、一颗漂亮的星星，不能只看外表和主观感觉。

　　“还是那把骑士剑吧。”

　　格里芬打开骑士剑设计稿，让伊登再仔细看看。

　　伊登决定了：“就是它。”

　　“好。”格里芬在一旁做上标记，“你有想要守护的挚友、爱人吗？”

　　格里芬眼里带着好奇：“因为大家一般都不喜欢这个标语，骑士剑在远程武器里也不是特别突出，所以来到这里的人，一般都不会选它。”

　　伊登向他展示手上的戒指。

　　“是的，我已经结婚了。他只有我，我也只有他。他是我的家人，也是我的爱人。”

　　格里芬抿紧嘴巴，不让这句话脱口而出：那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老师和师兄都告诉过他，当他认为一件事应该发生却没有发生时，不要过多询问，那样可能会让别人伤心。

　　格里芬生过病，脑子不太正常，但他会听老师和师兄的话。

　　他谨慎说：“那你们一定拥有幸福、美好的记忆。祝你们幸福美满。”

　　伊登笑着吻了一下戒指：“那当然。我们会永远相爱、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