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族爱情剧》草木生一秋

66、第 66 章 共同信念。

　　信息一条又一条地跳出来，加雷德等了一会儿，直到没有新信息提示，才打开与伊登的聊天界面。

　　他一眼看完，笑了一下。

　　这抹堪称柔和的笑容给了芬恩一点勇气。他多问了一句：“您似乎收到了好消息？”

　　加雷德扫了他一眼。芬恩条件反射地低下头，不敢与加雷德对视。正当他以为加雷德不会回答他时，他听到加雷德说。

　　“是一个好消息。我们也要加快行动。”

　　克罗恩案中，他们明面上能抓住的线索，都围绕着克罗恩之死展开。所以，加雷德选择从他身边的人入手。

　　还在盖亚的加塔利人当中，一定有一个人与凶手相关，或者他就是凶手。他隐藏起来，静观事态变化，及时反馈给他的上线，让他的上线往上汇报，从而采取不同的应对方式，让事情朝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发展。

　　比如，他们刚刚发现失踪的虫族——前会馆清洁人员泰西与加塔利人进行源能矿石交易。源能矿石是加塔利星域独有的，能加强虫族的身体愈合能力。

　　前后不过半小时，星网就出现了这样的消息——盖亚交流会上，疑似有外星系危险品附着于矿石上，可能造成大范围杀伤。

　　阿尔塞克不得不抽调更多的人手来维持稳定。尽管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这批矿石上并没有危险品。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附着在矿石上，更何况，他们的进出口检查系统又不是摆设。

　　加雷德走进房间，所有这次来到盖亚的加塔利人都在这里了，包括警卫、后勤人员等。

　　这些人都朝加雷德和芬恩看过来。加雷德白袍制式复杂，上有繁复精致的金饰。稍微了解虫族的人都知道，这是虫族对外族表示，身着这一套服饰的人身份很尊贵。

　　这些加塔利人基本上都认识芬恩。芬恩身为一级虫卫，却恭敬地跟在加雷德身后，加雷德的身份呼之欲出。

　　大家互相看看，心里有些异样。

　　芬恩关上门。加雷德朗声道：“对于克罗恩的死，我很遗憾。幸好，我们已经抓住了关键线索，对于凶手的身份，有了大致的猜想。”

　　“今天主要是想再问大家一些细节，确定凶手的身份。感谢你们的配合。”

　　玛瑟斯急切追问：“太好了！你们有多少把握，什么时候能抓住凶手？”

　　加雷德道：“如果大家能尽量回忆起一些细节，我们一定能在你们离开盖亚前，就抓住凶手，告慰克罗恩的灵魂。”

　　修恩教授笑起来，松了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麻烦大家再配合一下吧。”

　　十六个加塔利人，在虫族警卫的安排下，换下所有通讯类设备，各自去到独立的房间。

　　加雷德吩咐芬恩：“照安排行动。”

　　芬恩：“是。”他转身离开这里。

　　当加雷德与这十六个人一一聊完，天都已经黑了。他问得很详细，具体到这几天克罗恩身上穿了什么、带着什么等诸如此类的问题。

　　其实，这些问题和细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幕后黑手以为他们有所突破，在压力下使其主动露出破绽。

　　芬恩发来消息：“更换完成。”

　　加雷德点开与伊登的通讯：“我知道。”

　　他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夜晚的城市一点点亮起。他的视线越过繁星，也看到了正处于白昼中的莱恩，井然有序。

　　盖亚不在他的掌控之下，他无法通过人群看见伊登。

　　他的小树苗，这么聪明，这么懂他，不需要任何精神或语言上的交流，就能明白他的意思。

　　树的枝叶逐渐生长，长到他无法看见的、力所不能及的地方，却是他想到到达的地方。

　　伊登没有给他回消息，一定是还在忙。加雷德继续给伊登发消息。

　　“发一张自拍给我。”

　　阿尔塞克的消息跳出来。

　　“谢了。抓到凶手了，果然是一个不起眼的家伙。”

　　“是阿布巴的助手，克莱尔。”

　　加雷德忽略他的消息，点开照片。

　　伊登手里拿着一串小孩吃的糖果。糖果是琥珀色的，晶莹剔透，串在签子上。伊登一手拿着签子，把糖果递到嘴巴，对着镜头笑。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故意把自己拍得很可爱。

　　而且，他还p图了。加雷德以前看不出来，现在一眼就明白。

　　伊登：“我抓到凶手了，是克莱尔。21星点52星分06星秒。”

　　是两分钟前。

　　加雷德：“是你赢了。”

　　过了一会，伊登又发过来几张照片。

　　前几张包括了街景，镜头里有一座女神雕像。这是盖亚主街道之一——丘比特大道，是有名的娱乐街区。人来人往，偶尔有人注意到伊登在自拍，也在伊登后面对准镜头，露出笑容。

　　伊登是这些人中最惹眼、最好看的。灯光照耀下，他的发丝也闪着琥珀般的光泽，像他手中糖果的放大版。

　　“我在丘比特大道，这里很热闹。我们什么时候来这里逛逛？”

　　“好。”

　　加雷德继续往下看。

　　后面几张光线整体比较昏暗，伊登回到了他自己的飞船内。

　　照片里，他故意把领口往下拉，明显地露出锁骨，还有那一点胸肌间似有若无的沟壑。下一张是他咬着衣服下摆，露出腹肌。看来几张照片的主题是色诱。

　　加雷德点下保存，所有照片。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存了很多伊登相关的照片，多到他整理出一个相册来专门存放。

　　加雷德回复他：“穿着你的卫衣连帽衫，不如脱掉。”

　　动作原因，圆圆的帽子把伊登的下巴和脖子围起来，头发堆叠起来，像一条树桩似的围巾。衣服还是嫩黄色的，上面有一个穿着背带裤双手插兜的卡通臭屁小孩。

　　加雷德一点也没被色诱到，只是觉得伊登很可爱。他心想：难道伊登就是故意装可爱？

　　伊登“啧”了一声，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从加雷德口中听到自己赢了，他太高兴了。可是他不想让自己这种像毛头小子一样过度雀跃的心情被加雷德知道。太兴奋了，显得急躁不安，他应该更游刃有余。

　　伊登努力和平常一样聊天，却一时忘记自己今天穿了这种衣服。

　　伊登：“我回家了，给你也带了糖果。这是精灵制作的魔法糖果，和虫族的不一样。”

　　这几张丢人的照片快点翻篇。伊登给飞船提速。

　　加雷德回了消息，是一条语音消息。

　　“伊登，我等你回家。”

　　加雷德的声音像名贵乐器演奏出来的乐章，和他的人一样，高贵、端庄、典雅。声音低沉，一定是在故意撩拨他。

　　伊登忍不住笑起来。窗外景色飞一般被往后冲开，伊登像着了魔一样，耳边一直缠绕着加雷德的这句“等你回家”。

　　飞船停下，能源关闭。伊登坐在漆黑的飞船内，如梦初醒地关闭对话框。刚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点开了反复播放功能，所以他的耳边一直是加雷德的声音。

　　伊登，冷静。他对自己说。

　　不要太兴奋，你只是再一次完成了加雷德对你的考验。你以后还会做的更好，这一次只是小菜一碟。

　　可是他赢了加雷德啊。他以前从来没赢过。这一次也是考验，但和从前都不一样。

　　他知道，自己正在逐渐脱离加雷德的掌控，而这种“失控”也在加雷德的掌控之下。

　　这是他们二人共同的愿望，也许更应该称之为信念。伊登想要追寻的自由，也是加雷德所默许的。

　　无论是伊登的愿望，还是加雷德的愿望，都是他们共同的愿望、共同的信念。尽管他们看待事物的态度不同，他们所坚持的东西不一样，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同样的道路，殊途同归。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伊登也不清楚了。

　　大概就是像今天这样，在强烈的共鸣、极致的兴奋后，种下了第一颗纠缠的种子，从今往后，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也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开始了。

　　伊登下了飞船，像个神经病一样，来回踱步，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熄灭跃动的情绪火焰。

　　过了好一会，他才向他和加雷德居住的客楼走去。

　　走到一半，他心有所感地抬起头，对上了加雷德的眼睛。

　　加雷德站在楼顶，手中星火明灭。烟燃出了金红色的火星子，袅袅烟雾掩住了那双明亮的眼睛。不过一瞬，那烟雾就被风吹散，重新露出那双金红色双眼。循环往复，像不断落下又升起的星星。

　　伊登想，加雷德平时都不抽烟的。今天这样，真好看。他是在等我吗？

　　第二秒。伊登猛地低下头，在心里骂了一句。

　　他刚才来来回回走路的愚蠢模样一定被加雷德看到了。

　　伊登厚着脸皮抬起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他抬起手，瞄准加雷德，做了一个狙击的姿势。

　　加雷德冲他一笑，配合地往后退去，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伊登按着电梯上楼。

　　门打开，他躲在阴影里。

　　门再次打开。伊登拽住来人，往阴影里拖去。

　　他们的唇舌激烈地碰撞，溢出粗重的喘息。

　　加雷德摸上伊登的脸颊：“嗯，很凶？”

　　伊登抓紧这只手：“反正你喜欢。”

　　他们脚步匆匆，推开房间门，“嘣”地一声关上，整个楼层都能听到。还好这一层只有他们住。

　　克罗恩案件、前几天的外部交流会，都有阿尔塞克处理。加雷德除了处理一些必须由他过目的公务，其余时间都比较空闲。

　　接下来的两天，伊登和加雷德像在度蜜月。

　　加雷德乔装打扮，与伊登在会馆游玩，在大街小巷穿梭。

　　他们一起在影院看电影，在影厅暗下来时，有一对情侣在接吻。

　　黑暗里，伊登很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把爆米花咬得嘎嘣脆——这是他们点的豪华版爆米花，里面有细碎的可食用矿石。

　　这些人真是没羞没躁。

　　好在这对情侣没再做什么，只是时不时亲吻。

　　影片里，恐怖镜头层出不穷、剧情迭起，伊登看得津津有味。以后，他也可以用这种办法捉弄别人，吓吓他们。

　　他握着加雷德的手，不知不觉就没骨头似地靠在他的肩头。两个人的背影融在一起。

　　走出影院，伊登还有些意犹未尽。他以前很少看恐怖片。

　　“晚上我们再找几部片子看。”

　　“行。不能在床上吃东西。”

　　“那我们躺沙发上看。”

　　“看完不许做别的，今晚准时睡觉。日夜颠倒，你这几天太放纵了。”

　　伊登做了个鬼脸，铿锵有力地拒绝：“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