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91、091 “两个女生

　　“好。”
　　傅挽月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藏起纷乱的心绪，握着轮椅推手稳稳推着姜星眠往后院走去。

　　后院的角落搭着一处木质狗窝，被打理得干净整洁，没有半分异味。窝边铺着柔软的米色绒垫，一只通体毛发蓬松柔顺的金毛温顺地卧在垫子上，正是她们的三妹。

　　她们慢慢靠近，狗察觉到脚步声，立刻抬起脑袋，一双湿漉漉的黑亮眸子温和地望过来，看清楚是她们，瞬间晃了晃蓬松的尾巴，朝她们走过来了，旁边还跟着姜延真领养的退役警犬。

　　她们以前就跟这只狗相处过很长的时间，所以跟狗之间的感情，也算深厚。
　　“三妹好乖。”姜星眠轻声呢喃，任凭狗狗舔自己的手。然后她情不自禁笑出声。
　　傅挽月停下轮椅，弯腰伸手，轻轻揉了揉金毛柔软的脑袋。金毛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

　　“我之前见它，还不知道它有狗宝宝了，没想到三妹都要当妈妈了。”傅挽月忍不住轻声感叹。

　　“这只警犬应该就是它的另一半，不知道金毛和马犬生出来的狗宝宝是什么样的。”姜星眠一边揉着狗脑袋一边说。

　　傅挽月顺势蹲在一旁，陪着姜星眠逗弄狗狗。三妹十分黏人，将脑袋凑到傅挽月手边撒娇蹭蹭，没有一会儿又慢慢挪到轮椅旁，抬头安静地望着姜星眠，任由两人轻柔抚摸自己的脊背。

　　两人陪着三妹玩了一会，不知过了多久，姜星眠忽然抬手，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手机。她轻轻点开相机自拍模式，微微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傅挽月，带着浅浅的笑意。
　　“姐姐，我们拍几张跟三妹的合照吧。”

　　傅挽月闻言一愣。
　　她下意识呼一口气，心底涌上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苏心柔不太愿意让她们之间有太多的“回忆”，如果总是拍合照，每一张定格的画面，都会成为日后牵绊的枷锁。

　　可是，她拒绝不了。一是看着小眠乖巧的模样，她舍不得，二是怕自己露出“离开”的破绽。

　　傅挽月暗自叹息，扯出一抹自然的笑意，轻轻颔首。“好，拍吧。”

　　姜星眠嘿嘿一笑，她微微抬高手机，调整好角度，微微偏头，轻轻挨着傅挽月的肩头。
　　“姐姐靠近一点。”

　　傅挽月依言微微侧身，配合着她的角度。
　　快门声接连不断轻轻响起，定格下一张张亲密温馨的画面。

　　姜星眠换了好几个角度，两人跟狗狗拍了很多张照片，才收起手机，她拿指尖滑动着屏幕，一张张翻看着刚刚拍下的合照，目光专注又认真，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眼底是藏不住的满足。
　　姜星眠：“姐姐真好看。”

　　傅挽月瞥她一眼。“照片好看还是人好看？”

　　姜星眠抬眸，乖巧笑着说道：“都好看。”

　　傅挽月垂眸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自己，伸手拿过了她的手机，随口说了一句：“你这嘴怎么就这么甜。”

　　姜星眠嘿嘿一笑。“因为我说的是实话呀。”

　　姜星眠说着，伸出手指去滑动屏幕，抬眸看傅挽月的一瞬间，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她抿唇，盯着傅挽月的侧脸，漆黑的眼眸很是认真，忽然开口说道：
　　“姐姐，等以后我的身体彻底恢复好，能正常走路了，我要和你去拍婚纱照。”

　　和她一起拍婚纱照？
　　傅挽月皱眉，浑身瞬间僵硬，背脊猛地绷紧，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滞，有点慌乱与错愕。
　　她转过脸，怔怔地看着眼前眼神纯粹认真的姜星眠，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没有想到小眠会说这个，有点点惊讶，但是仔细想想这些其实也都是小眠平时的说话习惯。
　　所以，她没必要多想，也没有必要当真。

　　傅挽月眨眨眼，心里轻轻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抬手，轻轻刮了一下姜星眠的鼻尖，说道：
　　“别瞎说话，你这一天到晚的，净胡思乱想。”

　　姜星眠没有闪躲，依旧直直望着她，眼眸漆黑，认真。
　　“我没有胡思乱想。”

　　傅挽月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刻意放轻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轻声反问：“两个女生，怎么能拍婚纱照？难道两个女生能领结婚证？”

　　她刻意搬出世俗的规矩与常理，跟姜星眠讲道理。

　　姜星眠闻言，轻轻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底的认真丝毫未减，乖乖应声：
　　“不能。”
　　她清楚世俗规则，明白世人眼光，知道两个女生无法领证，无法拥有世俗认可的婚姻。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们的感情就不能存在。

　　傅挽月指尖落在手机屏幕上随意滑动，目光低垂，刻意避开姜星眠的视线，声音也清淡随意。“对，不能。”

　　她默默翻看刚刚拍下的合照，将其中几张角度模糊光线不好的照片删除了。
　　然后举着手机里的照片对姜星眠说道：“我们有这些日常的合照，就已经够了。”

　　“……”
　　姜星眠静静看一眼手机相册里剩下的照片，心想不够，她要的不只是日常的合照。

　　她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些。姜星眠眼底掠过一丝暗光，脸上却依旧是温顺乖巧的模样，她只安静地看着屏幕，没有再反驳一句话。

　　她们在后院玩了有一会儿时间，就打算回屋了。刚进屋，就发现封晓芸已经回来了。此刻她手脚麻利的准备进入厨房备菜，身上系着一条围裙。看见两人回来，封晓芸立刻停下动作，说了一句：
　　“你们回来啦？”
　　“先坐一会儿吧，我做饭很快的，马上就好。”

　　傅挽月微微点头，轻声回应：“嗯，我们在后院玩了一会儿。”

　　傅挽月看封晓芸已经忙碌起来，自己也想帮忙，她转头叮嘱姜星眠：“你在这里陪着姑姑坐一会儿，我去厨房搭把手，帮晓芸择菜洗菜。”

　　“好。”姜星眠乖乖应声，目光却落在封晓芸身上。

　　客厅里便只剩下姜星眠与静坐饮茶的姜延真，两人相互对看了一下，虽然没说话，但是好像能明白各自想说什么。

　　傅挽月说完，抬脚走进厨房。小眠和她姑姑也很久没有待在一起好好聊天，让她们两个好好聊聊也好。

　　封晓芸正低头整理着新鲜的青菜，动作娴熟麻利。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见走进来的傅挽月，眼底闪过一丝暖意，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眉眼间带着几分犹豫与局促。
　　自从傅挽月离开大排档之后，她们就没有在一起洗碗洗菜过了。她离开大排档之后，还挺怀念和傅挽月一起在那里打工的日子。

　　“我来帮忙洗菜。”
　　傅挽月露出一个笑，很自然的走到洗菜池旁，卷起袖口，拿起盆里的新鲜蔬菜，择菜清洗。

　　“好。”

　　封晓芸点头。她的目光落在傅挽月手上的毛线戒指那里，傅挽月洗菜之前把手上毛线戒指摘了下来，放在一旁。封晓芸又忍不住悄悄抬眸看了一眼傅挽月清丽温柔的侧脸，心底里的喜欢终究被她压了下去。
　　她默默看向厨房外面的姜星眠，心想傅挽月值得更好的，比如外面的姜星眠。

　　封晓芸想到这里，突然好奇，傅挽月和姜星眠戴着相同的戒指，那是不是代表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呢？

　　“姐姐，你……你以后不会离开这座城市吧？”封晓芸其实是很想问一句，她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但是这刚刚起了个开头，又觉得这种事情直接问出口，有些太过冒昧，于是她又扯开了话题，不问了。
　　她知道这个时候，问的不应该是傅挽月的私人问题，她应该关心傅挽月未来的路，关心她的工作事业问题。
　　“你的朋友现在慢慢恢复了，你今后要去哪里找工作？”

　　傅挽月择菜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她，轻笑一声。“最近正在想呢，不过还没想好在哪里。”

　　封晓芸眨眨眼，说道：
　　“我想着，如果你们一直留在这边，以后闲暇的时候，我们还能常常聚一聚。”

　　傅挽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垂着眼眸，以后常相聚恐怕是做不到了。她不仅要离开这座城市，还要离开这个国家。再相聚，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可是，她也不能跟封晓芸说实话。

　　她沉默两秒，轻轻抿了抿唇，而后扬起一抹温和恬淡的笑意，语气轻柔自然，听不出半分虚假，轻轻应下了这句期许，撒下了一个谎言：
　　“嗯，以后有时间，我们自然可以常聚一聚。”

　　封晓芸闻言，瞬间放下了所有忐忑，眉眼舒展开来，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那你有时间的时候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们提前约好见面。”

　　“嗯，好。”
　　傅挽月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落寞，骗小眠之前，也没有想过还要再骗这一个。无所谓了，反正都已经要离开了。

　　没想到“常聚”，有一天在这里竟然成了一种奢侈。

　　傅挽月在厨房里只能帮忙洗一下菜，其她的也不会做。封晓芸在一旁处理鱼，傅挽月静静看着，封晓芸说过她从小就会做饭，因为她是个女孩子，家里面不喜欢女孩子，她从小就要做家务。

　　她想起来什么，提醒封晓芸说道：“你记得去把自己的身份证挂失，然后补办一下了。”

　　封晓芸听到这个，突然笑了。“这个，老板说她会让人帮我弄好。”

　　傅挽月愣了一下，才想起来姜延真的身份，弄这些应该很方便。
　　下一秒，她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姜延真帮封晓芸弄这些？傅挽月眨眨眼，认真的看封晓芸，试探的问了一句：“她没跟你提条件？”

　　封晓芸一脸无知的摇头。“没有。她就让我把手上的事情做好，其他的事情她来弄。”

　　傅挽月默默瞟一眼厨房外面，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封晓芸不知道的事。
　　不过，封晓芸以后会知道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