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乖一点》一两半夏

92、092 我也要吃不

　　傅挽月只静静看了一眼封晓芸，没有再多说话，她麻利地将最后一把青菜冲洗干净，沥干水分放进干净的瓷盘里，又顺手将洗菜池的水渍擦拭得一干二净。
　　她能帮上的忙大抵只有这些，封晓芸厨艺娴熟，处理鱼肉、调配佐料样样得心应手，多余的插手反倒会打乱她的节奏。傅挽月看着封晓芸认真做饭的样子，其实她很佩服封晓芸的，她自己做饭的话都是以熟为目的，要不是自己的家里面出了变故，她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做饭了。

　　“晓芸，这里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我先出去了，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可以直接叫我。”傅挽月说着，拿起了刚刚放在一旁的毛线戒指重新戴在了手上。

　　封晓芸正拿着厨房纸巾擦拭鱼身的水分，闻言抬头看向她，轻轻点头。“好，马上就能开饭了，你出去跟她们聊聊天吧。”

　　傅挽月转身走出厨房，出到厨房外面的时候没有看到姜延真和姜星眠，她们挪了位置，坐到了近窗户旁边，两个人现在正在那里下国际象棋。

　　傅挽月看她们两个很认真地下棋，随即放轻脚步，没有上前打扰。小眠和她姑姑两个好久没有这样待在一起了，能坐在一起下棋，其实也很难得。
　　她静静绕过宽大的沙发，走到角落的矮几旁坐下，然后拿过刚刚放在这里的文件袋，傅挽月目光落在文件袋上，犹豫了一会，才深吸一口气，缓缓拆开封口，将一叠厚厚的纸质资料取了出来。虽然里面的资料，她上一次已经大概的看过了一遍，但是却没有仔细的看，上一次她都没有想过要接受这些遗产，可是李晓涵如果真的走了，傅晨曦该怎么办？她不愿意承认这个弟弟，但是他是无辜的，他的出生没有选择权，傅挽月觉得，她至少要给他安排好了，才能放心的离开。

　　心绪纷乱纠缠间，口袋里的手机微微震动了一下。

　　傅挽月抬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弹出的是李晓涵连日来的消息提醒。

　　她点开聊天界面，密密麻麻的消息铺满了屏幕，全是李晓涵断断续续的倾诉与催促，看上去很着急。
　　“傅挽月，我最近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知道你一直不愿见我，可我真的撑不住了，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你弟弟的事。”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孩子，我想最后弥补一次，你抽空来医院看看我好不好？”
　　“再拖下去，我恐怕没机会跟你好好说了。”

　　傅挽月握着手机，眉头紧皱。

　　这两天，李晓涵几乎每天发消息催促，她始终沉默以对，一条消息都未曾回复。

　　傅挽月盯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知道姜星眠的声音忽然响起，傅挽月才猛地回神，她抬眸转头看过去，眼底还带着恍惚和犹豫。

　　姜星眠微微侧着头，漆黑的的眼眸静静望着她。
　　“姐姐，在那里做什么？快来过来跟我们一起下棋呀。”

　　傅挽月快速收起眼底所有的茫然与挣扎，将手里的资料重新又装回了文件袋，然后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好。”

　　傅挽月应声起身，向她们那边走去，在姜星眠身侧的空位轻轻坐下，目光落向棋盘之上。姜星眠的棋已然落了下风，被姜延真的棋步步紧逼，几乎没有退路，显然是输局已定。

　　姜星眠转头看向身侧的傅挽月，低声抱怨了一句：“姐姐，姑姑下棋太厉害了，我跟她下了三局，一局都没有赢过，姑姑都不知道让着我一点。”

　　傅挽月忍不住轻笑出声。“下棋讲究的是棋逢对手，若是处处都让着你，输赢都没了悬念，那下棋还有什么意思？”

　　姜星眠眨了眨眼，有点可怜。“可是我真的好想赢一次。”

　　姜延真闻言，淡淡勾了勾唇角，端起手边的茶浅浅抿了一口。“输赢是常事，不用太过较真。”

　　“那一直输就不是常事了。”姜星眠想也没想，就直接说道：“姐姐，你来，打败姑姑。”

　　她来？
　　傅挽月眨眨眼，虽然她也会，但是她也很菜，让她来，不用想也是输的。

　　然后傅挽月硬着头皮下了一局，果然，棋盘上的胜负已分。

　　傅挽月看着自己被将死的王，轻轻推开盘子。“我输了。”

　　姜星眠“啊”了一声，转头看向姜延真时，眼里带着点愤愤不平。“姑姑，你连我姐姐都不让，太冷血了。”

　　姜延真放下棋子，拿起一旁的湿纸巾擦了擦指尖，语气平淡。“让你们的话，不如不下。”
　　她瞥了傅挽月一眼，轻笑一声。“你说对吗，挽月？”

　　“姑姑说得是。”傅挽月轻声应道，她伸手，拍了拍姜星眠的手，只做默默安慰。

　　就在这个时候，厨房传来封晓芸的声音。
　　“可以开饭啦！”

　　几个人挪到了餐厅的位置，餐桌上的菜色很丰盛，清蒸鱼摆在正中央，飘着香气。封晓芸盛好米饭递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我只会做一些家常的菜，不知道合不合你们的胃口，今天买的鱼特别新鲜，你们尝尝。”
　　傅挽月客气的回了一句：“看起来很好吃。先尝尝。”
　　说着，她给姜星眠夹了一块排骨。

　　姜延真夹了一筷子鱼肉，刚嚼了两下，眉头便蹙了起来。“这鱼是很新鲜，但刺太多了。”

　　封晓芸脸上的笑僵了僵，想也没想，连忙拿起公筷。“那，老板，我给你把刺挑出来了，你再吃。”

　　封晓芸说着低下头，专注地用筷子拨开鱼肉，细小的刺被一根根挑出来，放在骨碟边缘，堆成小小的一堆。姜延真没有制止，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看不出情绪。

　　傅挽月和姜星眠默默吃饭，餐厅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音。傅挽月瞥了眼封晓芸低垂的侧脸，注意到她也在偷瞄封晓芸和姜延真两人。她默默加了一筷子的菜，放到姜星眠的碗里，轻声提醒她。
　　“好好吃饭。”

　　姜星眠忽然回神，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菜。突然说道：
　　“姐姐，我也要吃不用我自己挑刺的鱼肉。”

　　懒的那么理直气壮？
　　傅挽月吃饭的动作顿了顿，皱起眉头看她。“……”

　　然而，姜星眠一脸无害，在等着她做出反应。傅挽月拿她没办法，夹了一块鱼肉给她挑刺，然后放她碗里。
　　“快点吃。”

　　饭后，傅挽月帮着收拾碗筷，封晓芸却把她推出厨房：“这是我的工作，我来收拾就行。你出去陪她们坐会儿吧。”

　　傅挽月想着也差不多该回去了，所以就没再多说，她垂眸，暗自叹一口气，跟封晓芸说：“晓芸，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今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就多问你老板，记得要照顾好自己。”
　　这一次离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

　　封晓芸洗着碗，抬眸看她，露出一个笑。“好。有时间我们再相聚。”

　　傅挽月默默走出厨房。

　　姜延真正坐在沙发上和姜星眠闲聊，她走过去坐下，跟姜延真说道：“姑姑，今天过来打扰了，我们准备回去了。”

　　姜延真没做挽留，只轻声说道。“路上小心。”

　　“嗯。”傅挽月应道，转头看一眼姜星眠。“回家吧。”

　　姜星眠点头。“好。”

　　傅挽月推着姜星眠走出院子时，厨房里响起了盘子破碎的声音。接着是姜延真的声音：“封晓芸，你到底能不能做好一件事情？”
　　傅挽月停住了脚步，和姜星眠四目相对。只听封晓芸回了一句：“老板，要不你扣我工资吧。”
　　然后是姜延真的身音。“别以为我真不会扣你工资。”
　　封晓芸：“我没这么认为，我不是故意摔碎的，但是我真的会负责。”
　　姜延真：“赶紧收拾。”

　　傅挽月原本还想着要不要进去打个圆场，听到最后觉得没必要了。姜延真家里的碟碗，封晓芸一年的工资估计都还不完，可是姜延真一句都不提，所以，她对封晓芸已经是超出寻常的宽容了。留着她们慢慢的磨合，没准以后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

　　来时的司机在外面等着，两人上了车，姜星眠忽然开口。“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我姑姑对封晓芸有点不太一样？”

　　傅挽月给姜星眠系好安全带，然后轻轻点头：“嗯，是有点。”

　　“那，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姜星眠追问，脸上满是好奇。“你有没有觉得她们两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傅挽月抬手轻轻敲了敲姜星眠的脑袋：“收起你的好奇心。不要管那么多。”

　　姜星眠摸了摸头，说道：“知道了。”
　　“可是我觉得，姑姑对晓芸姐好像有点像姐姐对我的一样？”
　　傅挽月对她一向宠溺宽容，而姑姑对封晓芸的宽容超多了。

　　傅挽月的心跳漏了一拍，猛地转头看她。姜星眠的眼睛很亮，傅挽月不敢确定她的话里是哪一种意思。姜延真对封晓芸的宽容，她看得出来，不只是老板对佣人的平常态度，其中可能还隐藏着其他类似她对小眠的感情。

　　她对小眠的感情……
　　傅挽月顿了顿，她对小眠只有姐妹情。不会是那种不能说出来的感情。

　　“胡说什么。”傅挽月别过脸，看向窗外。“我对你的是姐姐对妹妹的关心，跟你姑姑不一样。你姑姑对封晓芸。”
　　傅挽月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了个说法。“你姑姑对封晓芸是长辈对小辈的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