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大令与前朝大瑜不同，大令皇都盛都可直接称为皇城，而大瑜的皇城则是皇宫与都城之间的一座有独立宫墙的城，对应着大令现下的内城。
而在内城西侧楚王府里，景宴今儿个起了个大早，尚未洗漱就直接去隔壁将燕三娘唤醒，央着她陪自己出门吃早食。
而被迫起了个大早的燕三娘正陪着她家世子爷在一馄炖小摊上，看着那吃着正欢的人，她是毫无胃口。
她昨夜感想良多，半夜才思绪清净得以入睡，面纱都遮掩不住她的疲惫，一个个哈欠打的脸上白纱一缩一松。
偏偏有的人该有眼力劲的时候向来没有。
景宴瞧着燕三娘桌前的那碗馄炖都快凉了还未动勺，笑嘻嘻道：“燕姐姐，你不吃么？”
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放个屁都知道她要干嘛。
“你是猪吗……这么能吃。”燕三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景宴自从那天哭过后，叫姐姐又同小时候一样，张口就来。为此，她还特地问了景宴为什么之前不愿意叫姐姐了，景宴就是不说。
“能吃是福，好不好！。”
景宴将燕三娘的那碗馄炖也扒拉过来，用勺子舀起一个馄炖带着清澈的汤汁，缓缓地送进嘴里细细的咀嚼。
感慨：“还是要吃这种放凉了一会的，汤汁入嘴不烫，馄炖皮薄馅厚，一口咬下去肉汁在口中四溅，与馄炖的清汤融为一体……”
“你吃快些，吃完我要回府睡个回笼觉。”说话间，燕三娘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
“啊，我还想逛呢……那个醉仙楼我还没去过。”景宴嘴里含着馄炖，发出来的声音含含糊糊。
燕三娘：“……”
太阳像努力破壳的幼崽，一点点、一点点的挤出黑暗，它仅仅是努力过半，风都多了一丝暖意，忙不停的馄炖摊老翁感受到了热意，敞开了些衣襟。
炊烟袅袅升起，挑着担子的贩夫开口叫卖，没有人停下来瞧一瞧，这个时辰出门的人，大多是为了生活奔走。
“哎，我还有一口汤没喝完……”景宴被困极了的燕三娘拉着匆匆离去。
沈至连忙丢了一个银锭子给馄炖摊老翁，端起另一碗碗没动过的馄炖匆忙追去。
“要不了这么多！”
“多了的便当买碗钱。”
那也要不了这么多。
最后一句话被路过的风吹散了，没人有听到。
沈至把手里的馄炖递给买完糕点早就在马车旁等着他们的翠柳。
“端进去趁热吃吧。”
燕三娘闭着眼睛养神，景宴伸手拿过糕点，让翠柳不必顾及她们，快些吃。
沈至驾着车缓缓驶入盛都大道，它并未在城中央将整个盛都对称分东西。
自从大令立国，并与围绕都城的其他六城合称中都，都城就重新划分了地盘，所以现在的盛都是西多东少，所以除去东西两市外，西边近盛都大道划出了一块地作为中心区域取代了东市繁华代称的地位。
故而原本靠近内城外边的东侧，多是高官们的居住之地，现在则多是在西侧，前任户部尚书褚鸿文的府邸也不例外。
马车内，景宴闹着燕三娘不让她睡，将两侧的车帷拉开，车外的景物匆匆倒退，是给清凉的早风让路。
神武门位于西，沈至驾着马车从盛都大道驶入西边岔道，行驶至高官府邸密集处，一座座硃红的大门，整洁无暇，上端的牌匾亮的发光，两侧的石狮，像是捍卫自己领地的将军，威风凛凛。
突然出现了一座府邸漆红色的大门落满了灰尘，牌匾更是布满了蛛网，门口的石狮子也显得暗淡无光，在这群光鲜亮丽的府邸之间，它显得格格不入。
景宴视线快速的扫过牌匾——褚府，再抬头，马车已然驶过了数丈。
她想到了褚凌清，她早就知道褚鸿文在宋轶逝世后，就被许魏洲清理了。
只是没想到，褚鸿文那本应被流放的女儿，出现在了中都之地，还恰好被她捡到。
那也就解释的通，为何上好的衣料，狼狈的处境了。
她之前也不知她捡到的是褚鸿文的女儿，下河城毕竟离盛都近，盛都的传闻自然而然下河城也会有，只是几分真几分假不得而知。
例如她听闻前任户部尚书有女褚凌清，学识渊博，琴棋书画皆是精通，清冷高傲，向来冷眼瞧人，对任何人都情绪淡淡，偏偏生的一副好容貌，盛都世家公子可没少在她那边吃冷眼，其中最甚是许魏洲之子许祺。
这与她接触的褚凌清不太一样，会恼会怒，会软声细语的道歉，会温柔地抚去她的那一身风雪，会在提到母亲之时神色黯然。
好容貌倒是真。
不过，众人还道：不过是一名女子而已，现在她那个高官的爹没了，还不是要伺候我们男人，还不知道要伺候多少呢。众人笑作一团。
传闻为何总是真假难辨，因为人有私欲，在谈论之中总是会参杂着的。
那么，褚凌清是否早已认出她呢？或者说出现晕倒在她去下河城的路上，并不是偶然。
那是谁漏的消息呢。
毕竟，在旁人眼中，用美色//诱惑她是最为容易的。
如果是个意外……
“景小宴，你干什么呢，脸上表情那么诡异。”燕三娘抓住景宴脑袋晃了几下，“去吧车帷给我拉好，还让我清醒，先把你吹傻了。”
她之前给燕三娘讲下河城发生的事里面没提到褚凌清，自然现在也不会讲。
“没什么，没什么，在想醉仙楼的菜品和藏香阁的姑娘。”
景宴咧着嘴对着燕三娘给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手上的动作也不停歇，先是拉好了离自己较近的左边车帷，再是绕过中间的小餐桌去到对面拉好右边的车帷。
“世子您又说混话了！”翠柳将最后一个馄炖吸溜一下，就进到了她嘴里，左侧的腮帮子还是鼓着的。
“本世子哪有，是翠柳你脸皮太薄了。”景宴笑嘻嘻地说道。
燕三娘：“去坐好，一个姑娘家的还想姑娘。”
景宴反问：“难不成楚王世子能一直不娶妻？”
燕三娘沉默了片刻。
“这些王爷都会为你安排好的。”
“怎么安排，什么安排，例如之前给燕姐姐冠我妾的名头吗？”
“那时娶妻尚早。”
“不是这个，你知道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燕三娘，我知道你喜欢赵其臻，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我。”景宴红目狰狞，声音压抑着吼，被咬破的下唇暴露出主人的情绪。
燕三娘大声道“景宴！呼吸，快点深呼吸。”
燕三娘上下其手，在景宴的背后帮她顺气。
“说了不要情绪激动，真的是，你要让我十多年的心血付之东流吗，就一年不到了……”
燕三娘按着景宴坐下，定定的站在景宴身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又用双手托住景宴的脑袋，迫使看着她自己，眼里满是认真和严厉。
“还有没人逼我，这件事是经过所以人同意的，包括赵其臻。”
“你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下河城的那些事也已经差人去告诉王爷。”
“这样下去，大令迟早会乱。”
“然后，你对楚地至关重要，你要是出事了才是愧对我。”
“最后，不要再向之前那么莽撞了，已经不是一个下河城了，中都根已经烂了。”
“文相到现在都没有任命新人，许魏洲明显是要挟天子以令诸侯，若新后诞下皇子，这大令姓姓许还是姓景不好说，所以你千万不能出事，不然楚地危矣，齐王不堪大用且齐地无兵，想来许魏洲会拿先齐王开刀，以此来警告楚地。”
燕三娘说完还一直在看着景宴，眼里有认真和严厉不曾散去，直到平静下来的景宴眼神凝重，神色认真的说出：“知道了。”
景宴又弱弱的问道：“为何不现在就清君侧？”
“我的小世子哟，你真是刚才被吹傻了。”燕三娘走两三步到景宴旁边坐下。
“许魏洲有兵啊，还是楚地的几倍……他说不定还想铲除我们呢，不过他没有借口，所以应该会变为拉拢，毕竟楚地要是真蓄力起事，找个合理的借口可比他容易多了。”
“别再想吃的和姑娘了，都想蠢了。”燕三娘调笑道。
“哪有，很多事我之前就想到了好不好。”景宴故作委屈：“明明就是因为被风吹久了。”
“还不是你自己拉开的车帷。”燕三娘向着景宴伸过去右手揪住了她的左脸，还往外扯了扯，“还直接叫燕三娘，没大没小。”
“哪有……下次不会了”景宴努力的和燕三娘拉开距离，想救回自己的脸。
景宴又开口，只是被扯着脸说话有些含糊不清：“辣等下窝们愣去醉仙楼吗？”
燕三娘觉得好笑： “就醉仙楼三个字吐的最清楚。”
“明儿个你从宫里出来再去，昨天晚上我没睡好。”
“不早说，我以为你就是单纯懒。”
看着燕三娘伸过来的魔抓，景宴连忙躲避。
“明天一定要去哈。”
燕三娘疲惫的闭眼点头又打了个哈欠。
马车前室翠柳与沈至肩隔数拳并齐而坐，翠柳早就出了车厢，特意避开了她们的谈话，沈至加快了赶车的速度，另将赶车的注意力分散几分探查四字。
神武门近在眼前了，沈至没发现探子，景宴她们的对话也应车速加快引来的狂风，消散在呼呼作响中。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