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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脸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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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阳欣赏了牡丹花会后李福雅随着雍正往关外去,那儿不比江南罕见熟人。关外是爱新觉罗家的大本营,铁帽子王们基本上都住在关外,雍正与李福雅去关外若是不乔装一番被认出的几率很大,所以在奉天的大街上出现一个虬髯乡绅和一个面色苍白的病婆娘。
关外的八旗子弟还保有一些尚武之风,雍正略带满意的目光看着偶尔经过的剽悍子弟,李福雅打趣道:“爷像似要扎根关外似的。”
“梓潼此言甚得为夫心意?”雍正挑眉。
“此地民风悍勇,咱们家在这儿办义学也是一件公德。”李福雅手指着前方正在打架的衣衫褴褛的几个孩子。
“确实,只是底下的人不知是否拖沓行事。”雍正沉吟。
李福雅眼波一转笑道:“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爷若是怕家奴欺上瞒下,大可以让老五到这儿来管着。他向来胆大又有兄长疼宠,出不了什么麻烦,而且爷多年培养以及他哥哥大把银子供着,到了让他出力的时候他还想撂挑子不成?”
“都是你有理,如今是儿子当家,这些事儿还是要经过他同意。”雍正捏了捏李福雅的手掌。
“知道了,贞妹妹还与我毛遂自荐,想监管银钱来着。”李福雅小心地提起。
雍正笑着说:“你们都是有主意的,办义学是你想出来的就交与你处理,我回家要与儿子商量家中护卫的事儿。”
李福雅掩嘴偷笑不再说什么,十一月圣祖忌辰,醇正皇帝奉太上皇及太上皇后祭景陵,随行人员除了宗亲、王公、大臣外,几位皇子也被带上。
十二月份回紫禁城,皇帝弘昀如常上朝,可就在这回京的第二日御史丛洞上奏亲王贝勒结党,弘昀当场下旨将庄亲王允禄、理亲王弘皙以及恭亲王弘历圈在府内。
‘结党’这个理由很万能,宗室之间走近一些是正常的事情,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眼见这几年庄亲王、理亲王与恭亲王私下颇为热乎,给新政的推行造成一定阻碍,所以丛洞敢在朝堂上爆出‘结党’而且皇帝当场就下旨关禁闭,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皇帝在背后授意。
皇帝的铁杆部下自然是向着皇帝走,太上皇旧部没得到主子授意当自己是锯嘴的葫芦,中间派依旧是‘睡眼惺忪’,三王及诸贝勒、贝子的门人四处奔走,毕竟里头牵涉了三个亲王及十几个贝勒、贝子,涉及面比较广。
由于三个亲王中还有一个是皇帝的亲叔叔,这让重孝道的大臣有些微词,毕竟不是什么太过于严重的事情。保守派借机大肆抨击新政,改革派开始反击,朝廷内外成为一锅沸水。
李福雅在寿安宫中收到一群想请安的牌子,她瞧了几眼开口说:“三品以上外命妇,凡递牌子的全放在同一天进宫。本宫倒是想知道那么多命妇在,她们还能否抓得到机会?”
翠喜浅浅一笑端着盘子里的牌子离开屋里,翠竹捏着李福雅的肩膀笑道:“主子娘娘您还真是佛心,统统满足那些福晋、夫人们的愿望。”
“想给本宫请安的一片心意,本宫岂忍回绝?”李福雅端起案几上的茶碗轻轻拨弄着盖子。
想当然尔那一日想从太上皇后这儿突破的众夫人都没有成功,再想递牌子进宫亦是难上加难,李福雅耳根清静了几日就听到翠喜说:“主子娘娘,皇祖寿祺皇贵太妃来了。”
李福雅赶紧说:“快请。”
能让李福雅说‘快请’的人份量绝对足够,皇祖寿祺皇贵太妃佟佳氏系雍正养母孝懿仁皇后之妹,康熙三十九年封贵妃、雍正登基后尊皇考皇贵妃并当作母妃荣养在宫内,弘昀登基后加尊皇祖寿祺皇贵太妃,这个已经七十二岁的老人甚少走出寝宫,居然还有人想到请动她。
“佟额娘您来了?”李福雅站起身相扶。
佟佳氏含笑相望说:“趁着还能动就多走走,人老了也不知道能走几年。”
“瞧您说的,您可是老当益壮,媳妇儿还想着让皇祖定妃入宫与您耍叶子牌呢!”李福雅似乎听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笑出声来。
“你猜到了吧?额娘也是受人所托来求个情。”佟佳氏说。
李福雅问:“不知何人能请动佟额娘您?”
“当年密嫔与额娘私交甚好,如今她儿子犯了错,额娘也就用这张老脸来向你要个人情。”佟佳氏笑笑着说。
李福雅一听是为庄亲王允禄说情的便爽快的回答:“媳妇儿还当是什么事儿?十六爷一直得主子信任,主子还在宫里呢!额娘您放心,弘昀那孩子也就是看着底下的人闹得不像话了,才接着十六爷的金面敲打敲打其他人,这事儿一过,那孩子怎么也得向十六爷赔礼。”
皇祖寿祺皇贵太妃佟佳氏听到满意的答案一直笑眯眯的,雍正听到佟佳氏来了特特起身去看望,仨人说了好一会儿话佟佳氏才回寝宫殿继续窝着。过了几日弘昀的松口让众人看到希望,他们认为皇帝已经开始服软便耐心的在家中等待消息。
雍正的妃嫔中,子嗣成年的几乎长时间居住在儿子的府邸,就比如钮祜禄氏与耿氏。孩子还年幼的就随子住在宫里,等到儿子成年分府后随子出宫,例如李今美与谦嫔刘氏。
第二日禧太贵妃钮祜禄氏递牌子求见,李福雅允了,钮祜禄氏说到底还是个‘太贵妃’面子还是要给的,这不李福雅就耐着性子听着钮祜禄氏叨道:“四阿哥与顺王二阿哥玉雪可爱,奴才可是眼热着呢!”
“弘历的三阿哥似乎差不多大?”李福雅呷了一口热茶问。
“奴才那个三阿哥就是一个庶孙,哪能和主子娘娘您的嫡孙相提并论?”钮祜禄氏用手绢擦了擦嘴角又道:“虽说都是主子的血脉可到底是亲疏有别。”
听着钮祜禄氏提起雍正血脉,李福雅明了正题来了,果然,接下去她就说:“弘历年少气盛也就和几个堂兄弟走得近一些,大家都是兄弟来着能有什么忌讳?可恨那丛洞居然挑拨皇帝和弘历间的感情。”朝廷上的事儿钮祜禄氏不敢去烦雍正,所以左思右想下只能到李福雅这儿来敲边鼓。
李福雅让永瑜出去玩耍后对钮祜禄氏说道:“做错事情就要敢于认错,主子的《御制朋党论》还在呢!再说弘历眼下虽说被拘在府里,可皇帝还能关他一辈子不成?弘历是个能干的,难道妹妹对‘文武双全’的弘历没有信心?”
“弘历要是能修身、齐家就是功德一件了,瞧瞧那后院得宠的都是包衣奴才,眼光忒独到了。当年为博红颜一笑,亲自去求旨将一个连格格都不是的侍妾越级抬为侧福晋,这连蛋都没下一个,下头的格格就算是生了儿子也只能巴巴的守着格格之位。”李今美轻捂双唇巧笑嫣然,只是她嘴里吐出的话令钮祜禄氏脸色转青又转白,她现在是恨不得撕了李今美的那张嘴又恨不得立马让高氏消失在这世上。
“爱新觉罗家的都这样,弘历后院里的其她女人都成了摆设。”钮祜禄氏愤愤的张嘴说,他们母子为了这个女人吵过不止一次,可弘历在遇到高氏的问题上,就如吃了秤砣铁了心一般,丝毫不动摇、退缩。
见到李福雅面色微变,耿氏岔开话题说:“天申也是认准了如锦,妃妾这个做额娘的也拗不过孩子。”
李今美娇笑着说:“主子眼光独到堪堪把如锦留给了和亲王,裕姐姐没见她一个人顶别人家三个?”
李福雅笑着说:“天申夫妻和睦,主子与本宫也宽心,说到多子多福,这亲王福晋里头没有谁能比得上十三弟妹和如锦了。”
“可不是?如锦现在有三个儿子,指不定将来有几个呢!裕姐姐心焦什么呀?”李今美小小的推着耿氏。
耿氏无奈道:“我这就一句,劳的贞妹妹说一大筐子话。”
“那也是如锦确是个好的,如果没本事而让后宅不宁,妹妹我也不敢说大话不是?”李今美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看一眼钮祜禄氏,气的钮祜禄氏双唇颤抖却说不出话来,一向依附于她的谦嫔刘氏自弘昀继位后沉默的有如一块布景板,更别提在这个战火纷飞的时候为她出声襄助。
接下来说的无非是一些八卦聊了一会儿后李福雅有些困顿,她打发走众人,口头安慰钮祜禄氏,必会为弘历说情。
钮祜禄氏见李福雅应下,便心下惴惴的告退,李福雅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吩咐秋月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她。雍正听到李福雅为弘历求情的话,他明白作为嫡母不能留下不慈的名声,所以也没有迁怒李福雅。
半个月后弘昀终于松口下旨:庄亲王宽免,恭亲王弘历、理亲王弘晳降贝勒,贝勒弘昌、贝子弘普俱削爵,弘皎停俸。这个结果可以说是宽容非常,至于被罚的府上的低气压,皇帝他压根儿就感受不到。
大家以为这件事情尘埃落定之事皇帝又有动作了,弘时和弘曦趁机摸清了那些跑关系人的底。庄亲王一脉的被寻了个由头罚奉一到五年不等;弘皙的心腹直接就被撸了官职,违法资料由粘杆处与御史台提供;弘历培养起来的的人脉被弘昀或平调闲散部门或明升暗贬,总之除了能力出众的富察氏一脉外,能在重要职位的没有,厚职宽闲的还剩一些。
皇帝弘昀的姐夫纳喇•星德任内务府大臣,外甥哈丰阿担任御前侍卫,户部尚书是弘昀自己的亲信,所以帝国两大钱库基本在他的掌握之中。
除了新任的两江提督尹继善是雍正的嫡系,另外直隶河道总督是李卫那个‘满头小辫子’的能吏,还有江南河道、总漕、闽浙的一把手还是雍正时期的旧人外。外臣中云贵总督是皇帝的大舅舅李信,二舅舅李孝任领侍卫内大臣,三舅舅任都察院都御使并是上书房总师傅。九门步军统领一职握在李信嫡长子李绍华手中,整个京城全部都在皇帝的控制之内。表兄弟及姻亲们分布大江南北,另有门人手握军权,奶兄弟郭松任江宁织造。
雍正父子将江山围成一个铁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