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80、雍和宫不见了

　　过了两日粘杆处传来消息，李福雅看着手中的纸片手在发抖，深吸了一口气后李福雅沉声说：“告诉他们将证据找齐了。”

　　雍正和衣躺在一边免费释放冷气，高无庸和腊梅站在角落里垂着脑袋装木头人。高无庸心里在瑟瑟发抖，太上皇气势惊人，太上皇后也不遑多让。枉他自负阅人无练就数一双火眼金睛，怎么就没发现太上皇后的这一面呢？

　　一个月后永琅以皇太子的规格下葬了，追谥他为‘慧荣皇太子’并建了一个皇太子陵寝，附于弘昀选定的日后葬自己的陵址旁。

　　“永瑜喜欢这儿吗？”李福雅牵着永瑜的手走在万方安和的长廊里低下头问他。
　　“喜欢。”永瑜奶声奶气的回答还左右转动着他的小脑袋。

　　“秋月抱着小阿哥。”李福雅见永瑜有些喘就对跟在一旁的秋月说。秋月原本在她跟前伺候，因为永琅的事情，李福雅就将秋月拨去伺候永瑜，想着秋月想留在宫中当嬷嬷……让她跟着永瑜吧！至于秋兰……再想想……

　　“孙儿自己走”永瑜挣扎着。
　　“永瑜乖，等到了寝殿自己走可好？”李福雅低声哄着他，永瑜听后停止了挣扎乖乖地呆在秋月怀里。

　　李福雅见永瑜陪着她逛了一会儿后就昏昏欲睡赶紧问：“永瑜是困了？”
　　永瑜听到李福雅的声音后抬起头茫然地回答：“嗯。”

　　这副萌暴了的样子让李福雅狠狠地亲了亲他那带着婴儿肥的脸，永瑜挣扎了一小会儿敌不过睡神的召唤沉沉睡去。

　　万寿宫的主卧内李福雅侧身躺着，雍正坐在一旁问：“怎么想着将永瑜带在身边？”

　　“皇后手段不够，压不住那些大族出来的，只剩下这根独苗了，趁着还在宫里，还是在我眼前养着安心。”李福雅低声回答。

　　“确实不如你，当年你手段不够可还有细心来弥补，为母则强这一点在舒舒觉罗氏身上压根儿看不出。”雍正撇嘴。

　　“亲王庶子的嫡妻原本就没什么身家，那伊尔根觉罗氏虽说只是庶女，可姓氏庞大家门复杂，那些手段从小就泡在里头。”李福雅撑着脑袋叹气。
　　“永瑜养在你身边也好，省的……”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会意雍正皱眉。

　　第二日李福雅领着永瑜去见皇后，看着舒舒觉罗氏依旧憔悴的模样李福雅厉声道：“皇后，这些年来你做的一直很好，可这一次你让本宫失望了。你怀念永琅本宫由着你，可是你这身体迟迟不好，别忘了你还有永瑜！”

　　李福雅的话让舒舒觉罗氏娇躯微抖，她的目光落在永瑜身上一盏茶的功夫，随后起身向李福雅行了大礼说：“臣媳谢皇额娘提点，臣媳不会再令皇额娘失望。”

　　“希望皇后说到做到！你是皇帝的妻子，自当要让他无后顾之忧，本宫知道贤妻难为，这些年你也不易。”李福雅扶起皇后并轻拍永瑜的后背。

　　永瑜看了李福雅一眼后走到舒舒觉罗氏身前奶声奶气地开口说：“不哭……永瑜保护皇额娘。”永瑜的话让皇后失态地搂住他，紧紧地搂着生怕消失了一般。

　　“本宫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后本宫要见到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李福雅给出一个期限，只愿这样可以让她暂时忘记丧子的悲痛。

　　“臣媳明白请皇额娘放心。”皇后坐正身子脸上流露出大方与温柔，虽然还有悲伤但已经不足以掩盖。
　　李福雅暗自点头说：“今日永瑜就不留在这儿了。”看到她眼底的失望后李福雅再开口说：“等你的身子养好，本宫再将永瑜送回来陪你，免得过了病气。”

　　“臣媳谢皇额娘恩典。”皇后眼中亮光闪过瞬间精神了起来。
　　一个月后皇后不负李福雅的期待重新振作起来收回了后宫大权，李福雅笑着将永瑜送回皇后那儿，就算是母子之间的感情也是要培养的，她丈夫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闲暇时李福雅只是给花盆里的花剪枝，永瑜就算是回了皇后的住处仍是每日来给她请安。因为雍正需要静养的缘故，万方安和并没有太多人，妃嫔们每日只在皇后的带领下在宫门外磕头请安。

　　皇子中，皇次子荣慧太子已薨，娴妃所出的皇长子在去年娶了福晋马佳氏，虽未分府但雍正免了他与皇三子日日请安，皇五子才三个多月大，所以万方安和里常见的小身影就是皇四子永瑜以及弘曦的次子永璞。

　　随着李福雅的宠爱而来的明枪暗箭永瑜也学着适应，帝王家没有天真的小孩。皇后正位中宫甚得帝王敬重、太上皇后信任，所以后宫妃嫔相处面上也是和睦。

　　十月是万寿月，太上皇雍正的寿辰，雍正直接下旨，不得劳民伤财，但整个月京城都沉浸在欢乐的海洋里，庆祝活动一茬接这一茬。雍正又下旨斥责礼部浪费公帑，礼部尚书捧着太上皇圣旨直揪头发。

　　礼部左侍郎附耳说：“大人，太上皇早已下旨，咱们原本也决定奉旨行事。恭亲王一定要大摆流水宴，戏班子从早到晚唱不停，皇上也没反对，咱们只是遵从上峰的意思。”

　　雍正将弘昀传到万方安和训了一顿，弘昀也不反驳乖乖的受着，反正有皇额娘在一旁浇水熄火。出了万方安和，弘昀眯着眼看天上的红日，觉得自己很无辜。

　　弘昀原本想按皇父的旨意行事，再办得略热闹一些算是为人子的孝道，结果弘历那小子给出的方案差点让他吐血，那种铺张浪费的做法一旦实施，他肯定会被皇父骂得狗血淋头。

　　弘昀还没开始反对，弘历就自顾自的说开了，仿佛他驳了他的计划就是大不孝一般。弘昀不想凭空被冠上不孝的罪名，所以修改了几处实在是华而不实、浪费之极的想法，最后的方案才落实。

　　弘昀低下头微笑，他因着孝道二字在浪费与父意中取得平衡，又有皇额娘在一旁说好话，所以被骂两个时辰就过去了。弘昀笃定他的皇父一定知道弘历给出的方案的原件，也知道他努力更改了，所以他被轻轻放过，但弘历绝不会被轻饶。

　　弘昀心里阴暗的想着，朕让你一个劲儿的找难受，每次都拿天朝上国的脸面、孝道来压朕。哼！舅父说过，国不富强，脸面何用？舅父还说过，对待圣人用圣人的礼仪，对待小人就用小人的态度。什么天朝上国、礼仪之邦，对付小人就不能用高尚的手段，只有强权与武力才会使他们畏惧。

　　粘杆处办事很有效率，拿到切实的证据后李福雅未免打草惊蛇，她捉住一个错处训斥惠贵妃伊尔根觉罗氏失仪降惠妃。半个月后又训斥惠妃善妒、奢侈降惠嫔，又过三日在后妃请安时，李福雅训斥惠嫔驭下不严且不敬长辈降贵人。

　　贵人无权抚养皇子，李福雅将皇三子永瑾交付娴妃喜塔腊氏抚养，皇四女交付顺贵妃索绰罗氏抚养，又将皇五子永班交给无生育的循嫔李佳氏抚养。

　　循嫔李佳氏被突然掉下的馅饼砸蒙了，她与伊尔根觉罗氏同年入府，苦于无生育，元年时仅被册封为循嫔。这些年她无论在潜邸还是在后宫都想个隐形人一般，虽然有李佳这个姓氏，但她与太上皇后可没一点关系。

　　今日循嫔突然多了一个儿子还是刚出生几个月的孩子，只要养好了这个儿子完全就是她的，所以她压抑着激动跪谢：“嫔妾谢太上皇后娘娘恩典。”

　　伊尔根觉罗氏在降贵人后不到十日李福雅再将她降为答应，皇三子玉牒上的生母被改为贵人海氏，皇四女玉牒上的生母被改为贵人叶赫那拉氏，皇五子玉牒上的生母也被改为循嫔李佳氏，由于海氏与叶赫那拉氏身份低微，皇三子与皇四女依旧由娴妃喜塔腊氏与顺贵妃索绰罗氏抚养。

　　李福雅一连丢下三块馅饼砸懵了三个女人，分别是李佳氏、海氏以及叶赫那拉氏。李佳氏自不必说，海氏比循嫔李佳氏年纪还大一些，于康熙五十七年入侍潜邸，这些年来无所出还不得宠，她也没循嫔的运气，所以醇正元年只被封为贵人。

　　叶赫那拉氏于雍正四年入侍潜邸，至今无宠也无所出，所以也就封了个常在的头衔，她熬了三年才循例封贵人。

　　得到孩子的三个女人每天都一张笑脸，而三个孩子的生母伊尔根觉罗氏，一个月不足的时间里苍老到亲近的人也难以认出。失去圣眷又没了孩子，前惠贵妃在接到李福雅懿旨时晕了过去。

　　但是伊尔根觉罗氏的苦难还没有结束，孩子玉牒被更该后的第三日，李福雅下旨将她逐辛者库为奴并永不开释，曾经贵为两大贵妃之一的伊尔根觉罗氏就这么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皇五子百日弘昀赐名永班，李福雅笑呵呵地抱着永班以示恩宠。诸阿哥真正由李福雅教养的只有弘曦的次子永璞，弘昀的四子永瑜只是半养状态。李福雅抱着永班一会儿就还给循嫔，循嫔小心地接过永班抱稳，这是她后半生的依靠，李福雅与弘昀都是满意地看到她的慈母态度。

　　永班百日后，廉亲王府建成，与恭亲王府隔了一条街。而原本的廉郡王府被内务府收回，由工部及内务府将其与雍王府合并改建，雍王府作为两代帝王龙潜之地意义重大，建成后易名雍圣宫。

　　原本礼部给的名字是“雍和宫”，恭亲王弘历还为此沾沾自喜，这名字报上去皇帝弘昀也觉得不错，大笔一挥那儿通过了，还感叹六弟终于办了一回正事儿，但没料到这名儿在太上皇雍正那儿被驳回。

　　雍正明旨上写了一大堆的理由，但真正的理由只有雍正与李福雅二人心知肚明。雍和宫——永和宫，当年雍正登基时德妃死赖在那儿不肯挪窝，死了还要让他背负了这么多年不孝的罪名，这名儿一出来不是膈应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