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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三生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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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而下到五月份时雍正果然带着李福雅到太湖边上。由于银鱼在康熙年间是贡品,到雍正年间虽然撤下,但价格却是高昂了许多,非富贵之人着实吃不起那鱼。
吃着芙蓉银鱼和银鱼烧豆腐李福雅问:“爷,咱们能不能带些银鱼干走?到时候配上阳澄湖的大闸蟹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雍正看李福雅吃得开心也含笑应允,这若是让他的旧臣子见了保不定以为‘见鬼’了,李福雅见雍正应下亦是开怀而笑,虽然她过花甲之龄,但保养得宜咋看之下还不到不惑之年,雍正一身威严据目测还不到知天命之年,一人尊贵一人雍容堪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出了包厢李福雅凭栏望去太湖景色尽入眼底,李福雅比着远处笑对雍正说道:“爷看那船只。”
远处一艘渔船正在缓缓地拉网,看着收获颇丰的渔民,雍正点头说:“也许今日收获够一家人过一段日子。”
“咱们去问问又没有银鱼可买?”李福雅问。
雍正牵着李福雅的手缓步下楼,林康机灵地结账后哑声道:“老爷、夫人,那地儿肮脏,还是由奴才去买吧?”
“不碍事儿,爷就是想四处走走,没什么比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更容易令人相信了。”李福雅阻止了林康的动作。
待走到岸边李福雅见识到了那欺行霸市的‘土霸王’,比市价低一半的收购价格令雍正皱紧眉头,李福雅安抚道:“若是双方情愿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先去问问有无银鱼卖?”
“嗯。”雍正厌恶地转过头不去瞧。
李福雅给林康使了一个眼色,林康会意上前去询问却不想被拦下,李福雅和雍正远远的看着并未上前,倒是人群中一个年轻男子狂傲地说:“你们这些奸商靠着有官府撑腰欺行霸市,官家腐败任你们鱼肉百姓,但咱们老百姓也不是好欺负的。”
他的一席话不仅令雍正拉下脸来,那被称为‘奸商’的人也瞬间黑面,他黑着脸说:“高老头,这奸商二字我家老爷可担不起,你的鱼我家老爷也不收了,等时限到了你再还钱吧!”
他的话令高老头面上一苦点头哈腰地说:“张管事,您可不能呀!那小后生不懂事冲撞了您是他不对,张管事您行行好可怜可怜小人,张老爷要是不买小人家的鱼,那债咱怎么还得起哟!”
围观诸人将责难的目光对准那青年,那青年红着一张脸扯嗓子辩白:“明眼人一看就是那管事的错,张家老爷若不是放债那高老头会还不起钱?”
“小后生喂~~~你可别冤枉了张老爷,老头我两个儿子娶媳妇儿三个女儿外嫁,那嫁妆和聘礼都是向张老爷借的债,张老爷心善允诺老头我每回捕鱼按行情的五成买走,至于少掉的那五成当作是还债直到还清。”
“看样子这张家不错。”雍正微微点头。
李福雅抽/出丝帕掩嘴微笑说:“可那年轻人绝对有问题,‘奸商’二字常人只会说某家的不是,可他居然会扯到官府上明指官商勾结,这小子不是傻的就是有预谋。”
“是不是傻的晚间就见分晓。”雍正淡淡的回答。
李福雅明白雍正已经指使暗卫追踪后便安下心不再提起,雍正却问:“夫人认为那人是何方人士?”
“那么愤世嫉俗的一个年轻人还能从哪儿来?也就生生地教坏后生晚辈。”李福雅不屑地开口。
“哦?”雍正挑眉。
李福雅看了他一眼低声问:“咱们先回去?”
“嗯。”雍正点头。
回到别院后在雍正的逼视下李福雅无奈道:“真的有心为百姓某福、肃清吏治就应该投身官场,一介白衣毫无影响力却大放厥词,丝毫未顾及高老头的身家性命,若那人真是如他所说的‘官商勾结’,高老头还有命吗?”
“福儿都明白的为何他们不明白?”雍正叹了一口气。
李福雅嗤笑:“爷还道他们真是为百姓出头?”
看到雍正询问的目光李福雅接着说:“也许最初的时候他们的确是看不过那‘扬州十日’与‘嘉定三屠’决心为汉人寻找一个出路,可是几十年来圣祖爷力促满汉一家,汉人生活也得到很大的改善,若真的决心为汉人某福,为何念念不忘?一而再再而三挑起仇怨。”
“那依福儿的意思?”雍正问。
李福雅破罐子破摔泄气地说:“也许有人真的想为汉人某福,可是大部分的人绝对是为了私欲又或者完全不去想‘为什么’,别人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
“福儿说的有理,没想到福儿看得如此通透。”雍正似笑非笑。
李福雅讨好的问:“爷知道我正在做一件事情了吧?”
“你是说推广教育?”雍正邪笑。
李福雅附上他的胸膛笑道:“为百姓启智没什么不好,爷您想想,学堂是咱家开的,让夫子们教导如何忠君爱国,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文斋想创办军校也是这个道理?”雍正问。
“当然了,文斋说过,只有经过‘爱国教育’的士兵他才会启用,他手底的士兵都会经过‘爱国教育’才会上战场,可是老爷如何教育‘爱国’这个理念,咱们家接手不是更加合适?”李福雅凤眼中光波流转。
“也许福儿说得对。”雍正沉思了一炷香时间后开口说。
听到雍正的话李福雅心里一阵得意,长久以来朝廷一直施行‘愚民政策’,知识与权力只掌握在少数在士人阶层。他们认为百姓什么都不懂就不会有反抗,可是他们却没想过,这‘愚民政策’‘愚’的不仅是民,最后连士人阶层与统治阶级也变得愚昧不堪。她今日将普及知识教育改头换面,形容成另一种‘愚民政策’。
如果雍正接受了这种新的‘愚民’理念,那么‘树人’的梦想近在眼前。只要百姓不再蒙昧,就算将来国家的命运犹如史书中的清廷,至少,国人懂得反抗、懂得一致对外,不再连年内战、军阀割据,这个国家的人民是也许不用在经受那样残酷的命运。
“我在想自己是不是错过了太多。”雍正轻叹。
李福雅疑惑道:“爷为何这么说?”
“福儿是否恨过身为女子,不能一展胸中韬略?”雍正轻声问。
“我很庆幸生为女子,嫁的好郎君又不用背负养家糊口的压力。这世上聪明人很多,爷只不过是看惯了我摆弄那些往来应酬的琐事罢了。”李福雅失笑。
雍正没有言语,虽然李福雅自谦,可他还是明白她的智慧没有为男儿实现心中抱负定是一种缺憾,可他也庆幸李福雅生为女子。
欣赏了钱塘江大潮,回程的路上雍正与李福雅换了另外一条线路,欣赏了不同的风景。心满意足的她依偎在雍正怀里说:“自入潜邸后,我就没再妄想过有朝一日能够畅游天下。如今我的足迹虽然没有踩遍大清的疆域,但是我还有时间,还可以随着爷去任何爷想去的地方……”李福雅仰起头与低首看他的雍正对视。
雍正搂着李福雅的更加贴贴近自己说:“福儿记得自己的话,我们的足迹要踏遍朕的每一寸土地。”
李福雅点头说:“我会记着,一直记得牢牢的,今生今世。”
“来生也不能忘。”雍正霸道的说。
李福雅失笑又有些低落的说:“我的爷……谁能记得来生的事儿?孟婆汤一喝,这前程往事付诸流水,谁知道来生我还能不能再遇到爷。”
雍正将李福雅拥在怀中握着李福雅的纤手说:“一定会再遇到,听说黄泉边上有三生石,只要在三生石上刻上名字潜心祷告,就可以做三世夫妻。”
李福雅蹭着雍正的胸膛喃喃自语:“三生石啊……如果我们早已刻划并祷告过,今生是第三世怎么办?”话说完后李福雅懊恼地将脸埋在雍正怀里,惹来他的低笑。
高无庸垂着脑袋进屋将信奉上,雍正展开信件后周身气息跌破零度。李福雅见状接过信件一看身边也结冰了——皇次子永琅殇,李福雅的手攥的十分紧,雍正的手覆上她的手才让她放松了一些。
原来信件中的内容是永琅就生病后太医诊断只是感冒这一类的小病,原本吃贴药就可以痊愈却不想两日后发起了高烧,太医们想尽办法都无法退烧在烧了两日后永琅就没了。
雍正李福雅冷着一张脸回到万方安和中,雍正先去休息,他的身体经不得连日赶路。所以李福雅留下接见众人,她扫过地上跪着的一众妃嫔她说:“本宫乏了,过两日再来请安。”
后妃们离开后李福雅招来翠喜问:“本宫离宫的这段时日,你一直待在万方安和里,有发觉后宫有什么异动吗?”
“回主子娘娘的话,除了两个人外其她人都有可疑。”翠喜肃立一旁。
“两个?哪两个?”李福雅抬眼问。
翠喜回答:“一个是皇后主子娘娘,二阿哥是她亲儿子没理由下毒手。另一个就是惠贵妃,八月她生下小阿哥,如今还在月子里。”
“没有可疑么?你下去吧!”李福雅挥退翠喜后招来一个人吩咐“你们去查一查皇后和惠贵妃。”
“嗻。”那太监低头离开寿安宫。
小太监离开后李福雅遣翠安去将永瑜的万寿宫小住,原因就是她想念孙子,见到永瑜后李福雅一把抱过他置在膝上,这是仅剩的嫡子了。
李福雅就近照顾永瑜才发现他是个敏感的孩子,永琅的死亡为皇宫染上了一层阴影,对着那些讨好的嘴脸原本就安静的永瑜更加的沉默了。
永瑜是个沉稳、安静的主儿,李福雅决定教他读书,既是学前教育又可以打发时间。早晨李福雅一字一句的教他满语和汉语,双语教学的效果很好至少永瑜吸收的速度比较快。下午时分李福雅写几个大字让永瑜临摹,永瑜那小肉爪抓着毛笔吃力地临着,短短的二头身努力的挺直着。
到了晚上李福雅讲故事哄着永瑜睡觉,故事的素材就是历史故事与童话同人,至于为什么会是童话同人?那是因为童话的原版李福雅已经记不清了,只是大致记得一些人物与剧情其中的细节已然模糊不清,结果就是自己补上缺失的补分。
李福雅教的高兴,永瑜学的开心,可有一个人不高兴了,那个人就是我们的四大爷——太上皇雍正陛下。
雍正躺在寝殿休息,心里估算着李福雅该回来了,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躺不安稳的雍正遣太监去问情况,结果太监回来报告说,太上皇后娘娘再给四阿哥说故事,哄他入睡。
雍正黑着一张脸不顾高无庸的劝阻坐起身,披着一件外袍就这么干坐着。李福雅回寝殿看到了,吓得忙小跑上前去扶着他躺下,又是捶腿又是揉手,好不容易捂热了想去洗漱,可太上皇•雍正•陛下•四大爷不放人。
李福雅好说歹说,就差指天发誓真的是去洗漱,雍正才放手,但限她一炷香之内回来。李福雅转过身,翻着白眼快手快脚地完成,赶紧回来躺床上去二人继续唠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