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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帝王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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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外弘昀抽空去福亲王府见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兄长,他眼中带着一缕无奈说:“二哥怎么不拿一条薄毯盖着?一群没用的奴才!”
随身伺候弘昐的常喜慌忙跪下磕头:“醇郡王恕罪,奴婢照顾不周。”
“好了,每回都要呵斥一番,我府上的奴才都怕了你。”弘昐拉住弘昀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坐下问:“今儿个怎么来了?”
弘昀板着脸孔说:“还不是听说有的人又咳上了?”说完就将手里的药材交给跪在一旁的常喜说:“起来吧!装什么可怜?”
常喜喏喏起身拿走药材,弘昐咳了两声说:“有什么事儿说罢,眼下都是信得过的。”
弘昀眼光不经意间扫过几处,说:“你这府上可不比宝亲王府热闹。”
弘昐讽刺到:“嫡子与庶子的差别你不会不知道,更何况我这个病痨鬼能给他们什么?”
弘昀面色微变答道:“你是和硕亲王也是皇父最为倚重的儿子,那些鼠目寸光之辈。”
“皇父倚重我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威胁不大,更何况我给不了那些钻营之人前途,一个健康的嫡子与病弱的庶子大家都知道怎么选。”弘昐嘲讽一笑又是一连串剧烈的咳嗽,他用手绢捂住血丝却渗出。
弘昀脸色大变“二哥你……”
弘昐做了一个手势后有些虚弱的躺着说:“你来的正好,有些东西是时候交给你了,这些年你的存在感越来越弱,我虽为你挡住风雨,可万一我不在了……大家都会看到往日只是应声虫的醇郡王的筹谋,这会让你成为众人的靶子。”
歇了一会儿弘昐精神好了许多又开口说:“弘时可以为你遮挡一些目光,但他与弘曦却是被我们宠的心高气傲,想要驾驭这两兄弟你得让他们深刻认识到你的手段。”
“弟弟明白。”弘昀点头回答。
“千万不要窝里反,兄弟相争最后只会让对手看笑话。”弘昐交代到。
“弟弟明白。”弘昀点头回答。
“不要让额娘难过,好好孝顺她,这些年来她保住咱们兄弟过得也不容易,不要忤逆她。”弘昐眼中泛着怀念与悲伤。
“弟弟明白。”弘昀点头回答。
弘昐望着蓝天喃喃道:“我不能长久护着额娘了,你们一定要完成我的心愿,让额娘过得平安、顺遂。”
“弟弟明白。”弘昀点头回答。
弘昐接下腰间的玉佩递给弘昀说:“拿着走吧!”
弘昀接过玉佩放入袖中站起身离开,那背影的悲伤令人不忍望去,弘昐闭着眼睛躺在阳光下微笑。
翌日朝堂上诸臣商议朝鲜来朝事宜,雍正钦命宝亲王弘晖负责接待,弘昐冷眼看着弘晖的得意又低下头看自个儿的衣袖与手帕笑的明媚。
“这等好差事又让大哥独得。”弘时开口说。
“不是明摆着吗?四弟你还不服气了?”弘昀开口。
弘曦问了一句:“咱们去逛一逛吧,天天闷在府里。”说完还用那黝黑、湿漉的眼睛望着兄长们仿佛他们不答应就是罪过。
弘时嘴角抽了抽说:“就想着去玩儿。”
弘曦无辜的说:“哥哥们不想去走走吗?听说大哥新修的的园子不错。”
“你听说了什么?”弘时问。
“金屋藏娇也该让咱们做兄弟的去见识见识不是?”弘曦挑衅的看着弘时。
“行了,都收敛着点儿,咱们兄弟间打打闹闹的无所谓,被有心人钻了空子及不好了。要是伤到了额娘,别怪我这个做哥哥的心狠手辣。”说完弘昐轻飘飘的看了他们一眼,这一眼似乎让空气都凝滞了。
“知道了二哥”弘曦恢复了少年的阳光应有的样子撇着嘴应道。
弘昀这时开口说:“大哥的事大伙儿少管,看着就成。”
“三哥什么意思?”弘曦问。
弘昀望着弘昐的背影顿了顿低声回答:“没什么,有空多陪陪二哥。”
走在前头的弘昐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可心中还是熨贴,到底是自家兄弟不同外人。弘时眨了眨眼睛似乎有些明白弘昀的意思遂点头说:“弟弟明白。”
第二日李福雅去给皇后请安时,皇后也提到了这个话题 “下个月朝鲜使节团就要入京来朝贺皇上。”
“朝鲜要来人?”年氏娇美的声音传来。
“皇后主子,这使节来朝贺……有官眷吗?劳皇后娘娘特意提起。”李福雅故作好奇地问。
“齐妹妹,虽不中亦不远矣,虽说没有官眷但有一个朝鲜的郡主。”皇后回答。
“朝鲜郡主?”年氏似乎品出了什么眼中情绪一闪而过。
“是啊!是这一任朝鲜国王的异母妹妹,听说正值二八年华。”皇后的话让底下的一众妃嫔有些色变。
李福雅看着众人的脸色想到看样子又要起风浪了,二八年华的郡主?只怕也是带着联姻的目的来的,对象不外乎宗室、皇子乃至于……皇帝!
“齐姐姐稳坐钓鱼台,倒是好兴致。”年氏看到李福雅的笑容气不过开口就是这么一句。
“看敦妹妹说的,本宫已是明日黄花,哪儿还能和你们这些年轻貌美的比?”李福雅睨了年氏一眼笑着回答。
“明日黄花?齐姐姐是在感叹韶华易逝、美人迟暮吗?”年氏用丝帕轻捂着嘴角娇声问道。
“有劳敦妹妹挂念,这女人又有谁能抵挡年华逝去?本宫年纪大了,含饴弄孙也是乐趣不是?”李福雅细细地看着衣袖琢磨着那绣工,看似不经意地回答她。
年氏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来,皇后笑着打圆场说:“好了,好了,齐妃妹妹就是这一点豁达,永远都那么看得开。”。
李福雅带着浅笑听着,没有搭声。豁达?这个词儿用不到她身上,她向来是个有仇必报的主儿。这么想着却也敛下心中的思绪专心听着八卦,不一会儿八卦的内容已经转到服饰与花色上了,李福雅也是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以表示有在听。
三月初大军开拔青海后不久朝鲜使节团抵京,又过了半个多月礼部终于领他们来觐见雍正,雍正下令在第二日晚于畅音阁赐宴,所有正三品及以上官员携妻参与,宫妃则是贵人及以上的都参加。
李福雅在永寿宫内接到到口谕心中闷笑,雍正恐怕是第一个因为嫔妃人数不足而拉上贵人凑数的皇帝了。
传口谕的太监离开后李福雅坐在窗台雕刻小狗,她已然没有年轻那会儿的精神头了,也就慢慢琢磨着打发时间,顺道听着翠喜在外头训育小宫女。
李福雅的目光透过婆娑的竹影,看到翠竹和一个宫女在长廊里说着话……其实宫里的生活……挺好的,只要学会‘选择性失明、失聪’。
“贵主子,裕主子与懋主子求见。”翠竹进屋后对李福雅说。
“裕嫔和懋嫔?快让她们进屋来吧!”李福雅提起精神应道。
“嗻”接着就是听到她离开的脚步声,花盆底就是这样,这走路的声音绝对瞒不了人。
“嫔妾给贵主子请安,贵主子吉祥。”耿氏与宋氏进屋后行礼。
“都起了吧!这儿也没外人,你们也不必多礼了。”李福雅停下手中的绣活儿,示意翠安上前扶起她们。
“贵主子抬爱,嫔妾不敢僭越。”耿氏与宋氏低眉顺眼地回应。
“罢了……守礼是件好事,本宫也就不勉强你们。”李福雅端起茶轻抿了一口。
“谢贵主子,贵主子这是在雕小狗?”宋氏看了一眼李福雅手中的一截黄花梨木。
“是啊!本宫老了,也只能慢慢琢磨这些小东西打发时间。”李福雅轻笑着。
宋氏恭维道:“眼下也就皇后主子与贵主子您能够做到‘不动如山’”
“懋妹妹说笑了,本宫何德何能,能与皇后主子相提并论?”李福雅失笑地摇摇头,发间的点翠镶珠银步摇一阵摇摆。
“是嫔妾失言了。”她神色微变却又松缓下来,想来知道在永寿宫里说的话还没那么容易传到皇后耳里。
碰到敏感话题时都让李福雅不动声色的转移,很快宋氏就告辞了,临走前李福雅送了她一支翡翠银簪和一支玉蝶步摇,做工简单颜色也不扎眼,很适合眼下的情况,她又道谢了一番方才离去。
李福雅看着沉默的耿氏说:“裕妹妹怎么会碰到懋嫔妹妹?”
“嫔妾只是有些闷想着来找贵主子说会儿话,不想半道上遇到懋嫔姐姐,所以就结伴而来。”耿氏回答。
“是这样……这阵子本宫多忙着武宁见天申的次数也少了些,妹妹该时常见着了吧?”
耿氏略带着尴尬回答:“嫔妾见得也少,他多数时间都在上书房用功。”
“这就好,天申是个聪明的孩子。”李福雅点头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