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人之福》楚星星

46、各自思量

　　皇十子刚生出来仅来得及取了个名字就没了，李福雅想着这些年年氏所生的几个孩子，芷莹一早没了，福宜也就两岁就步其姊后尘，如今福沛又没了仅剩下康熙六十年生的九阿哥福惠形单影只。

　　雍正心痛于早夭的儿子，赏赐更是源源不断的流向年氏那儿，而且经常的陪伴在年氏身边想令她好过一些。
　　李福雅听到贵妃年氏宠冠后宫的小道消息时只是挑了挑眉，她与年氏的交情历来就是不深，这会儿要是多走动怕是有炫耀之嫌。

　　也许是雍正的宠爱让年氏缓过神来，她又振作起来频繁地召唤太医，李福雅听说后想着是不是太迟了？以那时的医疗技术‘心脏病’已是绝症，更何况近几年她频繁的生孩子更是将那原本就够弱的身子骨推向崩溃的边缘。

　　中医是一门神奇的学问而李福雅很佩服太医们，虽然无法根治年氏的病情但在花费大力气保养后年氏的精神和身体还是好了一些，虽然依旧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可指尖的紫色却是淡了一些，苍白的面色也有了丝丝红晕。

　　雍正闲暇时陪伴年氏，并下旨皇九子福惠由敦贵妃年氏亲自抚育，并恩许皇九子十岁前与敦贵妃同住翊坤宫。除此之外，他还下之令禧妃与裕嫔相互换养皇六子与皇七子。
　　“二哥你说皇父这是什么意思？”福亲王府内弘时问道。

　　弘昐看向弘时微笑的回答：“制衡！皇额娘与禧妃母明显是一条船上的，额娘与裕额娘原本交情颇好，如今将天申交给禧妃母抚育，这是要将裕额娘并入皇额娘一派。”

　　见到弘曦还是有些懵懂弘昐轻咳几声接下去说：“皇额娘一派本只有大哥和六弟两个阿哥，但大哥是嫡长子，而且有禧妃母支持，一后一妃也是有声势。反观额娘这一边虽然阿哥有五个，但额娘低于皇额娘。如今，皇父将裕额娘并入皇额娘一派，嫡庶之间的差距在数量上达成某种平衡。”

　　这时弘昀插了一句：“有‘最得宠’的敦妃母与皇九子在中间缓冲，三足鼎立之势已成。”

　　“三弟说的没错，你们两个日后要好好用心。”弘昐听后笑道：“但你还漏了一点，皇父将额娘与皇额娘及其她妃嫔隔开，为的就是让额娘‘独’，额娘为了生存只能依靠他，李佳氏只能依靠他。”

　　“二哥高见。”弘昀、弘时以及弘曦应道。
　　皇宫内翠喜小声地在李福雅耳边通报“贵主子，敬恩侯夫人及从一品诰命夫人到了。”
　　“快请。”李福雅回到。
　　“嗻。”翠喜屈了屈膝退下。

　　“奴才恭请贵主子金安。”马佳美娴颤颤巍巍地在宫人的搀扶下与章佳氏一同跪下。
　　“伊立，赐坐。”李福雅看着她额娘那花白的头发眼眶有些热。
　　“谢贵主子。”马佳美娴和章佳氏又行了一礼。
　　“玛法、额娘还有兄弟子侄们还好吗？”李福雅端着茶杯用盖子轻轻地拨弄着漂浮着的茶叶。

　　“好……都好……你阿玛的身子骨还硬朗，你那几个兄弟也出息了，宁哥儿、钦哥儿和勤哥儿都去考今年的恩科，虽然没有中一甲但绍宁好歹进了二甲第三十名，奴才今儿个看着贵主子过得好也放心了。”马佳氏抬头看了李福雅一眼见她起色很好便开心的絮叨。

　　“绍宁？义儿家的？”李福雅问。
　　“回贵主子的话，是义儿的嫡长子。”马佳美娴答道。
　　“名次倒是后了些。”李福雅有些疑惑。
　　“这不是怕太扎眼吗？”马佳美娴面有郁色。

　　李福雅笑道：“是了！如今二哥是从一品水师提督掌兵权，义儿又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掌管天下喉舌，大哥也是一省封疆，这件事义儿做的没错，只是李家到底亏欠了义儿与绍宁，得了机会该好好补偿才是。”

　　马佳美娴说：“可不是吗？可是贵主子，宁哥儿那孩子居然说要从军，他打小娇惯着的能经得起那风霜吗？”
　　“少年壮志额娘不必阻拦，要真的担心就使法子弄到二哥麾下，从头练起又有长辈护着也是有益处的。”李福雅笑着对马佳美娴说道。

　　“贵主子说的是，家里爷平日里也是这么说的。”章佳氏陪着笑脸说道，她是李孝磨不过马佳美娴才续娶的继妻，康熙五十四年逝去的原配万琉哈氏留下的三个孩子在她过门前都长大成人各自婚嫁，李孝又怀念万琉哈•琪琪格的好以至于数年无法忘怀，她在李府的处境有些尴尬幸而有婆婆疼她。

　　“额娘认为如何？”一身宝石蓝的的李福雅问。
　　马佳美娴笑道：“贵主子发话了奴才能不应是么？”

　　李福雅笑着调侃了两句见马佳美娴精神不济便开口：“额娘怕是累了，嫂子陪着额娘早些出宫吧！给府上孩子们的东西都备下了，本宫让翠竹去送送你们，至于……本宫自有打算。”

　　马佳美娴见李福雅已经有了想法又因精神实在是有些倦怠，她便也没有推脱领着章佳氏跪安后跟着翠安离开了永寿宫。

　　“怎么样？”李福雅问回来复命的翠竹。
　　“回贵主子的话，奴婢看着两位夫人上了马车……”翠竹回答着一路的见闻。

　　“嗯……这一路的你也累了先下去歇着吧。”李福雅挥手让翠竹离开，后左手撑着额头微眯着眼睛靠在垫子上，右手在矮几上敲着。

　　一觉醒来李福雅招来翠喜问：“乐颐堂的皇考秀贵人有什么动静？”
　　“回贵主子的话，宜太妃今日进宫见了皇考秀贵人，皇考秀贵人趁机诉苦，而且宜太妃安慰她说想法子让她搬到宫外居住。”

　　李福雅凤眼凌厉地冷笑道：“她这是痴人说梦！且不说她没生阿哥，就是和硕恪靖公主也不是她膝下养大的，小小贵人！这辈子都给本宫安安分分的呆在乐颐堂内！”

　　见到李福雅的煞气翠喜并没有多说什么，作为资格较老的侍婢，她多少了解自家贵主子与秀贵人的恩怨。

　　李福雅平复心情后懒懒的说：“与宜太妃诉苦？怎么，主子与主子娘娘的宽容体恤就由着那个奴才糟蹋？怕是思虑先皇过甚魇着了，明儿个记得召太医及萨满嬷嬷给瞧瞧，可别落下了什么病根。”
　　“是。”翠喜应道。

　　说完话后李福雅躺在贵妃榻上浅眯一会儿，在感觉到光线被遮住时睁开眼睛就见到雍正站在面前，她赶紧站起身行礼“妃妾李佳氏恭请主子圣安。”

　　雍正上前一步扶起李福雅回到：“伊立，在想什么？”
　　“今儿个额娘和嫂子进宫来看妾，妾才发现额娘老了很多，走路都不太稳当了。”李福雅乖乖的坐在雍正的旁边回答。

　　“你额娘？朕想起来了……你那玛法身体如何？”相较而言雍正更加关心李晋原的身体状况。
　　“玛法在南边儿住习惯了，听额娘说身子还算健朗。”李福雅回答。
　　“你玛法……”雍正顿了顿没再说什么。

　　李福雅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今儿个宜太妃递牌子入宫觐见，顺道去看了皇考秀贵人，皇考秀贵人怕是住不习惯斋堂，更兼宜太妃姐妹情深。妾想宜太妃怕是会找机会向主子和主子娘娘求恩典，想让皇考秀贵人离宫养老。”

　　“哼！没个规矩的奴才。”雍正冷哼一声说：“小小一个贵人居然还想出宫养老，那其她皇考贵人是否也给出宫养老？朕也没见你动她，居然就嚎上了。”

　　李福雅冷讽到：“郭络罗家的格格到底是金枝玉叶兼育有和硕恪靖公主，其她的皇考贵人焉能相比？”
　　雍正讽刺一笑“金枝玉叶？说到底还是奴才！入宫四十多载依旧只是个贵人能有多娇贵？”

　　“主子，咱们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妾今儿个早晨写了一幅字还请主子品评。”李福雅拉起雍正走到书案前。

　　“结构严谨字体清逸，福儿的字大有进益。”雍正看到李福雅的字后点头说。
　　李福雅喜道：“妾谢主子夸奖。”

　　雍正牵着李福雅的手，二人一起评点了几幅字画后才开始进膳，吃了几口后雍正说：“弘曦也去了阿哥所，朕忙于政务也少顾及你，要不让十三家的武宁进宫来陪你？”

　　“那皇后主子呢？”李福雅吃惊的抬起头脱口而出。
　　雍正皱起眉峰半晌后才说：“宫里大小事情以及理亲王府的六格格与庄亲王府的大格格就够她忙活了。”
　　见到李福雅蠕动嘴唇还想说什么雍正一挥手打断了，他说：“武宁养在你这儿朕放心。”

　　见到雍正已经打定主意的李福雅没有在反驳，她想着自己也喜欢武宁那丫头，更何况进宫陪伴并不是直接给她当女儿。

　　见李福雅不再反对，第二日雍正一道圣旨降下，爱新觉罗•允礽的六格格与爱新觉罗•允禄的大格格皆进宫养在皇后膝下，而怡亲王爱新觉罗•允祥的四格格进宫陪伴齐贵妃。

　　由于不是将怡王嫡女养在李福雅膝下所以乌拉那拉氏也不好说‘嫡庶有别’，其他人更是不能以‘养在皇后膝下才是最尊贵的’来反驳，皇帝明摆了就是不想年岁已大的齐贵妃膝下寂寞，而敦贵妃年氏？人家养儿子都来不及还能抽空照顾别人家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