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花道》叩铃

29、Chapter29 Merry

　　029.

　　Christmas。
　　merry Christmas。

　　对于高三，棠宁只记得那年的圣诞节，街道上飘荡的陈奕迅的歌声。

　　大地像一张揉皱的白纸，棠宁仰望天空，洁白的雪花从天空飘落，有一粒俏皮地落在她的鼻尖。

　　她刚从街角的小精品店里出来，橱窗里琳琅满目的水晶球引得她的注意，与街道彩灯反射的光交叠在一起，像一场纯白轻盈的梦。

　　棠宁站在原地，微微侧着头唇角挂着浅笑。

　　檀西一来，就看见这幅场景，纷纷飘落的雪花萦绕在少女身边，她像是水晶球里的小精灵，灵动非凡又对未来充满想象。

　　他被她的样子硬控，足足站了好几十秒，还是棠宁先看见他。
　　“阿檀。”
　　棠宁第一时间发现他来，他的反应令她有些疑惑，“你怎么不说话？”
　　檀西正了神，笑道：“很漂亮。”
　　棠宁不妨他突然夸奖，顿时羞红了脸：“干嘛……干嘛说这个？”
　　檀西却没有回话，朝棠宁慢慢走近。
　　雪不大也不小，好一些落在他的肩膀上，又很快融化。

　　等檀西走近，棠宁才发现在他的手里提着一只口袋。
　　“咦？那是什么？”棠宁指着问。
　　檀西没说话，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条蓝色的羊绒围巾。

　　“是围巾啊，你这么不戴着呢？”
　　问完，见檀西没有动作，她又才迟疑地问，“这……是给我的？”
　　直到得到檀西肯定的答复，她才惊喜地睁圆眼睛。
　　“真的是送我的！”
　　檀西回答：“这是我妈妈织的，送给你。”

　　“是阿姨织的啊！”
　　棠宁高兴到瞳仁都在放光，她开心接过，围巾毛绒的材质一看就很保暖，她将脸埋进围巾里舒服地眯起眼睛。

　　“呀！可是我还没送过东西给阿姨呢！”想到此，又倏地抬头，懊恼不已
　　“要不你带我去探望她吧。”棠宁说，“我还没去探望过她呢！”

　　自从檀西的妈妈清醒后，棠宁只能偶尔从檀西还有文青阿姨口中听到一些消息，他们都不愿意将多余的消息告诉她，天天只让她学习学习。
　　但是天晓得她真的很想见檀西妈妈！

　　“阿檀，带我去见见你妈妈吧，我想和她说说话。”棠宁期翼地眨巴眼睛，小脑袋抬高望着，檀西的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没有答应。

　　他最受不了她用水灵灵的眼睛望向他，多看一秒，他会无论什么要求都答应她。

　　一看这人不说话，就知道没希望了。
　　棠宁撅着嘴，眼睛赌气地看向一边。

　　大不了她高考结束去告状！

　　有人的嘴翘的能挂上酱油瓶子，檀西干脆走近，将少女手里的围巾拿过。
　　棠宁不妨有人“抢”她的东西，送出去的礼物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她正准备质问，檀西的手已经来到她胸前。

　　温暖的羊绒围巾堆积在脖颈处，少年认真整理着边角，侧脸绝美，眼眸温柔。柔软的布料将雪白的颈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围巾上唯一的装饰是一朵鲜艳的小雏菊，就这么露了出来。

　　“这是什么？”虽然在生闷气，棠宁还是问道。
　　“我妈她……从前喜欢小雏菊，或许是她担心你不喜欢纯色的围巾，就织了个雏菊花样来装饰。”
　　檀西说得小心翼翼，有些怕棠宁不喜欢。
　　棠宁珍惜地抚摸，眉眼间划过一丝暖意，没再问了。

　　今天的檀西穿了件黑色大衣，全身没有多余的色彩，更衬得这个人有些孤独。

　　棠宁的气顿时就散了。
　　他都是为了她好，她应该理解的。

　　在雪地里站着的这些时间，棠宁注意到好几个路过的女孩子在偷偷看他。
　　闷气顿时有些变质。
　　“你的礼物呢？这是阿姨的礼物，你的礼物……在哪里？”棠宁小小的声音发着酸。

　　他的礼物她早就替他准备好了，但是她的礼物呢？除了手里的袋子，没见他拿了什么东西过来。

　　檀西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拉起她的手，一起探入他大衣的口袋。

　　拿出来的一瞬间其实是非常气馁的。
　　那是一只与围巾同色系的毛绒手套，上面仍有小雏菊，只是针角收尾收的不如围巾的好。

　　但棠宁气馁的不是这个，是她竟然与檀西准备的是同样的东西。
　　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棠宁将自己准备的手套递给檀西，不久前她回了趟秋林县，栗色的羊绒手套是她在县城买的。当时第一眼看到手套，就觉得很适合檀西，就给买了下来。
　　棠宁：“看来我们两个是想到一块去了……”

　　两人交换了礼物，把东西拿在手里，棠宁这才看清，这手套的针脚丑的吓人。
　　合理怀疑有人被骗了。

　　檀西难得有些窘，“这是我织的，确实不太好看，我以后再织一副给你。”

　　棠宁讶然，她没想过檀西会为她织一双手套，内心有些动容。一想到这个笨蛋拿着两个针棍，一坐就是一天的样子，内心什么气都散了。
　　檀西用目光注视着她。
　　棠宁噗哧笑出声，她将手套戴上，也替檀西戴上。

　　“在下一双手套没织出来前，就戴它了。”
　　“真暖和。”棠宁感叹，一股暖流从指尖涌上心头，棠宁去牵檀西的手。
　　“走吧走吧，别站在雪里了，我们的电影要开始了。”

　　……

　　圣诞节过后，三中出了件稀奇事。

　　有剧组瞧中了三中的场地，租了教学楼来拍戏，学校里随处可见场记和漂亮演员。他们围了整个教学c楼，大名鼎鼎的高三（4）班因此被拆散。

　　商商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来了棠宁所在的高三（2）班。

　　今日是难得的好天气，天空澄澈，冬日的暖阳是严寒中唯一的温暖来源。

　　商商一大早地想拉棠宁去围观电视剧拍摄，被棠宁拒绝后，恼羞成怒自己去了小卖铺，结果一直到正中午她才回来。

　　棠宁趴在课桌上休息，商商一回来，屁股都还没坐上板凳，就开始抱怨。

　　原来是她去小卖铺的时候，刚好遇到风纪委员，由于没穿校服也没戴校牌，被拉到旗台下罚站，硬生生站够一上午，回来时怨气冲天。

　　棠宁难得想趴在课桌上休息一会，被她拉起来絮絮叨叨没完，耳朵难受。

　　“你确定是因为没穿校服和没戴校牌才罚站的吗？”棠宁发出灵魂深处的质疑。
　　“……”商商的声音止住了，最后破罐子破摔，“好吧，我承认，是发生了那么一点口角……”

　　应该不是一点口角吧，按照商商的脾气，这个口角应该是小不了的。

　　商商知道棠宁在想什么，按照她以前，一定是会抡起拳头来决一胜负的。风纪委员什么时候在她眼睛里过，这不现在不一样了嘛。
　　（4）班死了，她现在可是（2）班的人，怎么能为（2）班丢脸呢。
　　天地良心她当时真的忍得非常幸苦。

　　“发生口角这也不能怪我啊。”商商有些无奈，“谁让他把冬季校服设计的那么丑，学校logo非得放大非得贴在胸前，十米开外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实验三中的人。”

　　棠宁怕她生起气来没完，为了自己的耳朵着想，赶紧从抽屉里摸出棒棒糖递给她。商商将包装纸一撕，含着糖果果真冷静不少。
　　只不过是身体冷静，内心依旧火热如初。

　　“没想到我居然真的在大冬天里站了一上午，那么听话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不行！我还是得去举报！这不是虐待是什么……”

　　棠宁将脑袋埋进臂弯里，被商商吐槽丑的校服正被她穿在身上，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憋屈。

　　其实商商来（2）班棠宁是无所谓的，没想到她一来就锁定棠宁同桌的位置，这几天她的耳朵真是有够吵的。
　　她今天非得阻止她不可。

　　可惜棠宁这边还没动作，商商就已经停了抱怨，含着棒棒糖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干嘛一下课就休息啊，檀西不在你就找不到人说话了？”

　　棠宁闭着的眼睛稀开一条缝，商商的耳钉在阳光下反着光，璀璨的让人心堵。

　　其实檀西已经连着请三天的假了。
　　原因棠宁也知道，多半是因为他的妈妈。

　　“你想去找他就去找他呗，反正坐在教室里心飞走了，也没办法学习。”
　　这句话真的是棠宁听过商商嘴里最有道理的话了，她有些心动。
　　“我去找他，他不会生气吗？”棠宁有些忐忑。
　　商商就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棒棒糖也不吃了，“你？他会凶你？”

　　“棠宁你是将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看得太轻还是觉得自己没那么重要啊！他对全天下生气都不会对你生气的。”
　　“真的吗？”
　　棠宁嘟囔着，有些自我怀疑。

　　商商的语气难得的认真：“虽然檀西这家伙冷冰冰又没人情味，善解人意的能力甚至比不上我，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对你蛮好的，好到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商商的声音越来越低了。
　　这是一种她从未见识过的感情，甚至带着强烈的自我牺牲精神。
　　这个傻姑娘什么都不懂。

　　如果问檀西愿不愿意为棠宁死。商商想，他的回答一定是。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