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花道》叩铃

26、Chapter26 过生日。

　　026.

　　棠宁很生气。

　　她几乎是推开挡在她面前的人，准备离开。

　　“棠宁，棠宁，算我求求你，你进去看看嘛。”吴锡用低声下气的语气将她拦住，音量都降低很多，“我就是怕你不愿意来，才出的这个馊主意。”

　　棠宁明明与他交集不深，此刻却从他眼里看出了悲伤。

　　吴锡突然讪笑了一下，说：“商商，其实挺可怜的。”

　　棠宁原本咬定的念头，一下子软了。

　　棠宁推开包间的门，巨大的圆桌旁零零散散坐着些人，更多的则是挤在外间的小阳台上。
　　一圈圈斑驳的白烟从那些年轻男人的脸上升起。

　　这些都是商商的朋友。
　　看到此，棠宁觉得自己被吴锡给骗了。

　　这些人，有些是学校里的，更多是社会上的，脖子手上都是纹身，他们抽烟的姿态很放松，大家相互之间都认识。
　　这哪里是没朋友的样子。

　　棠宁有些气鼓，但是看到在休息椅上盯着手机出神的商商，棠宁又觉得，或许吴锡没骗她。

　　过去打个招呼就离开吧。
　　这样想着，棠宁朝她走去。

　　商商正盯着手机屏幕，商意刚才发来消息，他已经下了飞机，刚好酒店就在机场附近，他还未吃午饭，让商商给他准备一点。

　　商商给他拍了一张空空如也的餐桌，表示已经吃完了。

　　吃完了饭，她的那些朋友们，聚在一起打游戏的打游戏，抽烟的抽烟，完全忘了今天他们聚在此，是为了给她过生日。
　　或许他们记得，但是他们不会，他们也不清楚该怎么为一个女孩子过生日。

　　所以到此，商商觉得她今天的生日已经过完了。

　　她收了手机，准备离开，刚刚站起来，就看见站在一旁的棠宁。

　　商商明显一怔，她还以为她不会来呢，但是见她两手空空，瞬间，她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吴锡感觉到商商的眼神，那眼神似乎在骂他，蠢货白痴，自作多情。

　　但是吴锡发誓，他是真的看出商商想和棠宁交朋友，才擅自作主的！

　　商商绷着脸，不理会发小哀求的眼神，她傲气地抬高她的下巴。虽然她很想交这个朋友，但在对方不情愿的情况下，她的骄傲是不会勉强的。

　　商商身姿站的笔直，将镶钻的包提上，准备离开。
　　棠宁叫了她一声：“商商……”
　　被她脾气古怪的打断：“我的生日已经结束了，你来干什么？”

　　窗外阳光通透，今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棠宁双手垂握，愧疚道：“对不起……”

　　无法解释的对不起，但是此时此刻，除了这句对不起，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道什么歉！”商商却来了火，她很熟练地从包包的夹层里取了烟，点火机盖子一划，“咔”地一声，指尖燃起星火。

　　她吸了口烟，情绪冷静下来：“是檀西不让你来的吧。他一直不喜欢我家。”

　　棠宁瞳孔放大，下意识就摇头。

　　“别了。你也别为他解释了。”
　　商商吸了口烟，吐烟的时候脸往旁边侧了一下，等白烟吐尽了她才转过来，面对着棠宁：“不知道从前发生过什么，但是他不喜欢商正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来参加我的生日他不高兴，你不来……也能理解。”

　　商商其实在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想明白这件事了，因此她也没有给棠宁打电话。但是看见棠宁来，她还是很开心的。

　　“对不起。”棠宁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但是商商气已经消了，她掐了烟，耸耸肩：“你今天过来的事我为你保密。”

　　棠宁点头，突然，她想到什么，有些急迫地说：“今天你朋友请我来的时候弄丢了我的手机，能帮我找回来吗？”

　　她说的还真客气。请。吴锡请人的手段就那几套，要不然也不会弄丢手机。
　　商商冷瞥了他一眼。
　　努力把自己缩进角落的吴锡尬笑了一下。

　　包间里走了一拨人去找手机，宽大的空间顿时显得更空旷了。

　　商商突然说：“虽然知道你不是很想和我们扯上关系，但是还是想请你吃个蛋糕。”
　　有人从外面把奥特曼蛋糕推进来，棠宁听见商商说：“真是丑的要命……要是女孩子定的，就不一定了。”

　　也是，男孩女孩的审美总是有差异的。

　　棠宁很快见识到这群人的不专业，生日蜡烛点不燃，奶油被蹭的到处都是，拍照连商商的五官也没有照清。

　　就在棠宁看见站在蛋糕后的女孩头顶窜出无名火时，她拿过吴锡手上的手机：“我来照吧。”

　　棠宁往蛋糕上重新插了蜡烛，她还从商家送的口袋里找到了生日帽。幸好商家听说过生日的是个女孩子，送的粉红帽子。蛋糕师没法决定蛋糕的花样，还好可以确定帽子的样式。

　　商商戴上帽子，这才有点像过生日的样子，肉眼可见的高兴。

　　棠宁给她拍照，她摆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终于，吴锡此时像开窍一样，突然关掉包间的吊灯。

　　黑暗里，只有蜡烛五彩的光，棠宁的闪光灯闪耀着，从她的口中轻轻唱起了生日歌，随后越来越多的人合唱。

　　商商十七年来还没过过这样的生日，拍照的姿势有点僵硬，她伸出两根手指，傻傻地在脸颊边比了个‘耶’。

　　等灯光亮起，她快速擦干眼角，棠宁柔和地说了一句：“十七岁快乐，商商。”

　　妈的，这女人就是很容易让别人想哭。

　　“我天天都很快乐，要你说。”商商鼻音嗡嗡地怼回去。

　　吴锡也来祝她生日快乐，被她一瞪：“看清楚了死胖子，这样才叫过生日，我以前过的生日，妈的生日歌都走调……”

　　吴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棠宁一笑，把切好的蛋糕递上去。

　　在商商吃蛋糕的时候，吴锡过来道歉，棠宁的手机已经被他找回来了。

　　“棠宁，谢谢你啊。”吴锡的脸上还粘着奶油，冲着棠宁眼睛里有感激，“商商她……难得那么开心。”

　　棠宁一直不知道，他对商商是什么感情，以往在学校里，只要有商商在的地方，不远处一定有吴锡守着她，他比商意还像商商哥哥。

　　“你一定好奇商商脾气不好，我为什么还愿意和她做朋友吧。”像是看出棠宁的疑问，吴锡说。

　　“商商嘴硬心软，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儿。”

　　吴锡印象中的商商一直是无拘无束的，开心时可以笑得在地上打滚，生气时指着人破口大骂。

　　吴锡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和商商去乡下的果园爬树，他不小心从树上摔下来，伤了腿，流了好多血，把商商吓得说不出话。

　　反应过来后，她顶着吓白的脸骂他，怎么这么不小心！爬个树还能摔成这样。
　　果园偏僻，当时连个看守的果农也没有，更别说手机信号。

　　商商就这样一边骂他，一边把他背起来。
　　他从小就胖乎乎的，像个圆滚滚的陀螺，商商没走几步就喘的说不出话，但还是不肯把他放下，一直到两个小时后他们从那片果园出来，倒在马路上才被人发现。

　　商商可是他们家最好的人了。吴锡这样想着，说道：“棠宁，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起来很排斥商家，但是商商与他们都不一样，你一定会喜欢她的！”

　　吴锡真情实感地说着，至于为什么他这么想棠宁和商商交朋友，因为他高二毕业，就要听从父亲的话出国了，他不希望商商变成一个人。

　　吴锡说完，留下棠宁一个人在原地思考。
　　手里的手机早已没电，按了开机键也没动静，而吴锡说的话，让棠宁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太阳渐渐往西方倾斜，棠宁犹豫了一会，准备向商商告辞。

　　这次商商没有拦她：“走吧走吧，今天晚上的宴会也没什么意思。”她嘟哝着，并不愿意把棠宁拖进那个深潭里。

　　“总之呢，我对今天的生日还是挺满意的，待会我要发个朋友圈。”商商说，“我要看见你的点赞。”

　　棠宁愣了一下，笑了笑：“好啊。”

　　就在棠宁准备离开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推开，商意从外面走进来。
　　棠宁一愣。

　　快一年没见了，他晒黑不少，皮肤是透着光泽的小麦色，宽阔的肩膀让棠宁有些恍惚。

　　但他唇角吊儿郎当的笑容没未变过。

　　商商常说，他去军校，简直就是去祸害国家司法系统。

　　商意进来，走到棠宁面前，朝着棠宁微微倾身，挺拔的身材瞬间将棠宁整个人罩住。

　　“好久不见，小同学。”
　　“好、好久不见。”棠宁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晚上还有宴会，不一起吗？”
　　“谢谢，不…不了。”

　　“那真可惜。”商意走近，轻声说，“刚才在路上，我突然知道了个消息，是关于檀西的，你想听吗？”

　　棠宁倏地抬起头。

　　“你不要紧张，说是檀西的，其实是关于他爸爸檀九良的。”商意说，“檀九良有一次作为卧底出任务，在密林里困了两个月，出来后显出与从前完全不同的性格。”

　　“你想知道吗？”

　　棠宁定定望着他，不明白他的意思，商意眼中的不忍一闪而过，被他很好掩饰。

　　“想知道檀九良从前发生过什么事？还有他与商正兴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