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桕花道》叩铃

25、Chapter25

　　025.

　　很快来到周末。
　　今天舅妈终于想起她为舅舅买大的裤子，准备拿到商场去退，可惜她将家里的衣柜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裤子居然不翼而飞。

　　她恼火地坐在沙发上挠头。
　　她的牌友打来电话：“方萍，今天下午约一把？”被她没好气呛回去，“还打什么？钱都输光了，今天下午还准备把之前买的衣服退了筹点喝粥钱呢！”
　　方萍不至于没钱，纯纯是最近输太多了。

　　傅若勋在餐桌上喝粥，把脸埋进碗里生怕惹上事，他还抽空拉了拉一旁棠宁的袖子，可惜他的外甥女从坐上餐桌吃饭，就开始双目泛空神游太空，他拉扯她袖子的幅度不自觉加大。

　　“傅若勋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呢！”方萍尖锐一声，吓得他差点打翻饭碗，扶稳之后，才乐呵呵说：“没、没干什么。”

　　方萍不信，朝他们走来。

　　一旁的棠宁从神游中回神，还没反应过来方萍已经站她面前，她叫了一声，“舅妈。”
　　声音有点弱，像饿了三四天没吃过饭。

　　方萍把眉头皱成川字，有被她这幅样子无语到。
　　她家是没给她饭吃吗？越来越瘦就算了，现在连说话都没力气，像只猫儿似的。

　　“欸。”方萍语气不太好，“我突然想起，那裤子我让你先收着，你给我放哪儿去了。”
　　哪儿去了……哪儿去了，棠宁心里有源源不断的酸涩涌上，她的双手紧紧揪着，想到檀西，脑袋中反复回荡他的那句随便你。
　　冷漠的令她心碎。

　　今天其实就是商商的生日，她已经决定好不去了，但为什么他还是不理她呢？她给他发了好多消息，他都没有回复。
　　他有看到吗？还是说他再也不想理自己了。

　　方萍没见过有人把委屈具像化，眼睛红红，鼻尖红红，她还没开骂呢！

　　还是傅若勋看出了不对劲，赶紧拦住：“……方萍方萍。”舅舅从口袋里摸出钱包，装模作样从里面抽出现金开始数。
　　一张，两张，三张，最后嫌麻烦似的一口气全塞方萍手里，指甲盖那么厚一沓呢！

　　“最近看你忙，就没告诉你。”傅若勋边喝粥边说话，嘴里还嚼着熬的软烂的红豆，“那裤子我自己拿去退了，这是退回来的钱。”

　　他说完还递给棠宁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当时买的时候也没那么贵啊？”方萍熄了火，有些迷糊。
　　“哦，裤子钱只是一部分。”
　　“那剩下的钱……”
　　“剩下的，我见不得我老婆受委屈。”傅若勋啪地拍了声桌，“今天下午的牌局，你一定要参加，我有预感，你一定会铩羽而归！”

　　舅舅这番话，直哄到舅妈心里，裤子的事也不顾念了。欢欢喜喜收了钱，简单收拾一番，舅妈又气质昂扬地出门了。

　　等彻底没了舅妈的声音，傅若勋才轻呼一口气，大口喝着粥。
　　“舅舅……”棠宁知道舅舅是猜到了，那条裤子的丢失与她有关。
　　可惜她还来不及说话，就听见嚼着红豆囫囵揶揄的声音：“交男朋友了吧。”
　　棠宁的脸腾地红成一片，“没、没有。”
　　“还没有呢。”傅若勋快速扒完饭，熟练地将碗筷收拾一通，“我可早看出来了，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是因为你吵架了。”

　　傅若勋的话说到点子上了，棠宁没有说话，帮着傅若勋收着碗筷。
　　傅若勋洗碗的时候，她在一旁帮忙。

　　温水哗啦啦地响，洗碗池聚起了泡沫，舅舅洗碗的动作很是熟练，在棠宁到华川的这些年，很难见到舅妈进厨房。

　　“宁宁是不是觉得舅妈对舅舅不好。”洗碗的空隙，傅若勋突然问。
　　棠宁说：“没有。”
　　“没有吗？”傅若勋一点没感觉到这个问题会冒犯自己，乐呵呵地说，“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的吧。”

　　“但是你舅妈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真正的厌恶，是一眼也不想接触，我的宁宁这么乖，别人宝贝都来不及，怎么会讨厌呢。”

　　傅若勋说的棠宁直想流泪，她忍不住想，真的吗？真的吗？檀西还愿意搭理自己吗？

　　她想，隔着手机屏幕说的话是冰冷的，她想见到檀西，立刻，马上。

　　棠宁说做就做，她快速将碗筷收拾进橱柜里，简单收拾一番，她亲自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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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商不开心。
　　吴锡一眼就看出来了。

　　就凭他送她珍藏版变形金刚都没让她露出笑容，他断定，商商一定有心事。

　　为了让他最好的朋友在生日当天重现笑容，他特地定了一个十四寸超大奥特曼超绝蛋糕。

　　七十三位奥特曼排兵布阵，为他的公主保驾护航！

　　可惜商商看见，骂得他狗血淋头。

　　“你白痴啊！这么丑，不怕折我的寿！”

　　商商不仅没有开心，反而更生气了。
　　酒店包间里，一个两个都不敢说话。

　　但是大家不说，但都对奥特曼蛋糕心生向往。
　　奥特曼全家福，这多酷啊！

　　一桌子惺惺相惜的眼神，盯着商商直想吐。

　　怪她怪她！叫来参加她生日会的都是群牛鬼蛇神，唯一的正常人还爽她约了。

　　越想越气，她难得邀请一次人，居然被人放鸽子。
　　“吴锡，把你的蛋糕推出我的包间，要不然我给它砸得稀巴烂！”

　　见人发怒，吴锡这才马不停蹄地将蛋糕推车推出去。

　　点燃一根烟，蹲下抽起来。
　　这商商，脾气太不稳定了。

　　吴锡在叹息的间隙吐了口烟，烟雾扑在他稍显惆怅的脸上，让人忘掉他的肥胖和喜剧，嘴唇紧闭，有点忧伤。

　　他其实和商商从小玩到大的，对于她的情况也了解。

　　商商的父母离婚后，母亲常年在国外，父亲对她不重视，唯独哥哥商意还顾着她点，但男孩女孩始终不同。今天是她生日，除了他们这群朋友把她约出来送礼物送蛋糕，她爸妈连电话都没打来一个。

　　吴锡也知道商商在生气什么。
　　左右不就是一个棠宁嘛！
　　吴锡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一扔，说干就干！

　　包间里的商商，盯着手机屏幕，就在刚才，她妈给她转了三万的生日红包，发了一句连表情符号都没有的话；

　　【今年不回去，生日自己过。】

　　商商抿着唇，点了接受，反正她五年没回来过了，红包不要白不要。

　　刚想退出界面，他哥又发来消息。

　　【我准备上飞机了，今天回来帮你庆生。】
　　商商嘴一撇，嘴硬地发出：【不稀罕。】
　　她哥发了好几个敲头的表情包。
　　隔了几秒，又发来一句。
　　【今天晚上的生日宴会，你不回来，爸会生气。】

　　商商的心情好不容易恢复，又被破坏的稀巴烂。

　　她想起自己从前每一次生日，商正兴为她举办的生日宴会，商正兴忙着与来赴宴的领导财阀们拉拢关系，明明自己是生日主角，却仿佛是个端着酒杯的木偶人，与那些高层的儿女们周旋。

　　按出一长串话，商商没有发出去，又点了删除，最后发了一个【知道了。】

　　真是一群讨厌的人啊，明明内心不痛快，偏要绷着笑脸。商商又想起棠宁，该死的棠宁啊，她为什么不像那些人一样对她虚伪一点呢？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想邀请她来参加自己的生日，或许，她的内心是想和她成为朋友的吧。

　　她身边没有女孩和她交朋友。

　　她想和棠宁成为朋友，一个独一无二，不会敷衍，可以分享美食，拉手逛街的，同一种性别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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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宁往檀西家走去，想通之后，心里好受很多。

　　她还专门买了一束花准备和檀西道歉，但是当她拿着拿花束，在离檀西家还有八百米的沥青路上，被一辆尾随而来的面包车截住，车内冲出三人，将她拖上车。
　　速度之快，棠宁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她终于回过神，她想到了电视里拐卖人口的新闻，她害怕地自己抱紧自己。

　　副驾驶上有人说话：“一会就到了。”听起来是个经常抽烟的人，嗓子哑哑的，外地口音很浓。

　　棠宁动也不敢动，连忙点头，用手去衣服口袋里摸手机，却发现因上车的动作，自己的手机弄丢了。

　　这场车程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二十多分钟，副驾驶的人一直低着头，棠宁害怕地不敢多看，直到刹车声音响起，这群人要来拉她，她摇着头，不敢下去。

　　只有车上是安全的，棠宁想。

　　她的抗拒让车门外的人不耐烦，一只大手朝棠宁抓来，棠宁摇着脑袋，就在那只手要触碰到棠宁肩膀的时候，那人一个颠簸，移开了些。

　　吴锡收回一个踢腿的动作，那个捂住屁股的人有些无辜：“这人不是带来了吗！”
　　棠宁对吴锡印象深刻，瞬间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的两条眉毛聚拢到一起，腮帮子气的鼓鼓的，坐在车里瞪着人。

　　吴锡不好意思地摸着鼻尖，当这一切都看不见。

　　“棠宁啊，邀请你来吃个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