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Vitae ...
-
25
说是这么说，但你平时也是有工作要忙的。你一边忙得昏天黑地，一边在网上完成考狩猎证前必要的一些考试和手续，最终在周末成功预约了第一次练枪。
你的教练是名退休警察，大概比你父亲要大一些的年龄，你配合地哇了一下，夸赞说那教练的射击技术一定很好，你一定也会很快出师的。
“没那么简单，小姑娘（lass），”教练笑着说，他被你逗乐了，“让我看看你的天赋和本事。”
你适应得不错，在他的指导下没有脱靶。主要是子弹太贵，你不敢走神浪费。中途休息时，你甩着手（对后坐力还是有点不适应）、打算去大厅的自动贩卖机那里买杯饮料，今天你忘记带水了。
然而来到大厅时，一个意外的身影撞见了你的眼中。
邻居Russ先生？！
他应该早就看见你了，毕竟你抬头时，恰好发现他一直望着你。他看上去与这儿的教练在聊天，当你的视线滑过那位教练的时候，他还冲你笑了笑，接着是邻居也对你笑了笑。
你只好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友善的微笑。美国这边的社交礼仪或者礼貌表现的确如此，不过你还是不大适应。
你在贩卖机那边操作刷卡，放空想到：今天的邻居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套着一件黑T恤衫，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穿衣风格……重中之重是他不热吗？
26
她专心致志地打着室内的靶子。今天是周六，人不算多。她的教练也在一旁确保她的安全。尽管教练已经纠正过她的姿势，她还是不自觉地绷紧了双肩。
新手在所难免的紧张。
Keegan看向她的靶子，成绩稳定在七环，少有到八环，主要是无法控制射击时后坐力带来的偏移。也是相当常见的新手问题。
看了一会儿，她还在重复这些问题，而教练没有指出，大概是希望她先熟悉一阵枪械射击的感觉。这应该是她的第一课。
他看得实在有些手痒，遂加了一个小时，去户外的移动靶场训练了一阵。今天的训练任务其实早已完成了。他只是稍有些遗憾，他很乐意指导一下邻居，但他的方法不一定适用于新手——他几乎遗忘了当年刚学枪时的情景了——也不能干扰她的教学。
当然，更大的原因是看到一个新手菜鸟射击得太烂，他有点忍不住。
27
你与邻居在停车场再次相遇了。
你觉得有点尴尬，因为你就停在他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雪佛兰）正对面，挡住了他正前方出来的路。而你现在身处窘境，正被两辆车夹在中间，右边后来停车的车主停得太臭了，几乎就和你差了二十厘米多一点的距离——非常靠近。
你最烦挪车了。
到邻居出来为止，你已经挪了好一会儿。之前刚看到车位情况时，你就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美国的这种户外停车场位置多的是，又不是在沃尔玛外，这车主是睿智吗！？
由于你的车比较大，是一辆SUV，也没人帮你看着车，所以你只能每开一会儿自己探头或下车查看是否会撞到。你一时半会还真开不出来，又不想给他造成麻烦，急得你有点冒汗了。你这才想起你没有开空调，这个天气的车内还是有点闷热的。
在你再次下车的时候，他也下车了。你连声对他说抱歉，其实你的技术不错，就是隔壁车主太不做人了。
邻居微微皱着眉，打量着车距，最后望着你说：“没什么。要不你先别转弯，我直接倒退出去，这样方便你直线开出来。”
你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不错的主意，他的雪佛兰后面没停车，随便倒一把就出来了！
你雀跃道：“太感谢你了！”随后你有点不好意思，耸了耸肩。“似乎每次遇到你，我都在经历一些很尴尬的情况。”
他轻笑了一下，看穿了你的意图，摇了摇头：“别这么说，那没关系。”
你不禁感叹道：“你真是太好了，Russ先生（It’s very kind of you）。”
“叫我Keegan，如果你顺口的话，”邻居说，“那听上去太严肃了，好像我们在法庭上似的。”
你为这美式幽默笑出了声，你感觉与他亲密了一些：“好吧，Keegan，你也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
他停顿了一下，在美国生活多年的你立刻明白了他的状况，习以为常地重复了一遍你的全名后说：“如果太难念，你也可以喊我（你的英文名）。”
他坚持重复了一遍你的中文名字，你微笑着点头认可，忽然，你反应过来了什么，迟疑道：“……呃，希望之前没有冒犯到你，从社会习俗上来说。”
“什么？”邻居疑惑道。
“我是指称呼你Russ先生这件事，”你解释道，“因为这有时听上去太有距离了。我知道很多人都会直接称呼名字而非姓氏，希望没有让你觉得不舒服。”
Keegan再次笑了起来：“噢，不，完全不会。这看情况。至少我只觉得你是个讲究礼节的人。这完全没有冒犯到我，放轻松。”
你注视着他愉快的蓝眼睛，意外发现竟然是比较清澈的蓝色，这挺少见的。因为一般来说孩童时的蓝色都会在长大后慢慢沉淀，从而变成其他颜色或变深。
好看！
你在心底爽快地发出了赞美。
“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你回神过来，提议道。你觉得聊得差不多了。
“没有问题。”他说。
他的车技很溜，一把倒出去，再打满了方向盘就开出去了。
你也扭回了车位，直接开了出去，紧跟在他的后面。
28
终于开了回去。你停好车后突然想起来一周前与爸妈商量的事，遂打算趁热打铁，这时候问一下气氛正好。
你跨越了花园，喊住了他：“请等一下Keegan！”还好，他还没进家门。
他迎着你走来，问：“怎么了？”
你绞尽脑汁想了想措辞：“呃，其实我想问一下反馈，关于那个点心的。我最近想做一些甜品，练习一下，我能邀请你参与提供一些想法吗？”
29
“那挺好吃的，”Keegan坦诚地说，他发现（你的名字）很期待他的答案，所以稍微多说了一句，“但我没有相关经验，只能告诉你我很享受它。”
军旅生活磨灭了他对食物的挑剔，虽然也不是没有自己的偏好，但他真的没法说出更多的评价了，毕竟他不是专业人士。
“不过，如果你有多余的练习作品，我不介意为你承担一些。”他简略地说。
“那就足够了。”她笑得心满意足，看上去十分甜美。
凝视了她片刻，他短促地点了点头，将视线移向她的发顶与背后的天空。
30
“你不觉得这个甜吗？”她皱眉瞪着他手里端着的焦糖布丁，神色严肃地像讨论学术问题。
他们此时坐在她花园里的小花园椅上，玫瑰色手指般的天空给人的感觉柔软得就像他口中的布丁。他很少有这样的时刻，懒洋洋地什么都不想，却享受着当下。
“对我来说正好。”他很快猜出了她的用意，应该是为了报答之前的帮助。于是默认了下来，两人渐渐有了来往，也会聊一些生活上的事。
没有经历过训练的普通人，即使再有防备心，信息还是非常容易就获取到了——这完全是非有意地。
他知道她的父母很爱她，她很想回国，但因为签证和学业问题，只能待在美国再做打算。
熟悉起来后，她是个热情的人，有时还太过聪明和敏锐，比如找准了让他舒服的交谈方式、避开询问他的职业。她认为这很敏感。这其实没有什么，又不是挖掘他具体的工作内容。
但凡有心人要推测，都能从他没有掩饰过的站姿与射击经验方面得出一些结论。
她的这份体贴和尊重他接收到了，也记住了，所以他选择主动透露士兵身份。
她表现得有些惊讶，她完全没想到他会主动说。她只配合地问了一些军旅生活的趣味，就点到为止了。
有次他问及有没有值得推荐的中餐，因为他想换点别的尝试一下，附近的餐厅都吃过了，却被她以诡异的眼神盯了半天。
“你知道美式中餐和我会推荐的中餐不一样吧？”她仔细地观察着他，眼中放射着奇异的光芒，“没有左宗棠鸡——没有幸运饼干——没有西兰花炒牛肉——”
“呃，”他顿了顿，“好像听过。”
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他从来没关注过这方面的事。
她干脆地问：“能吃辣吗？”
“没有问题。”
“明天中午有时间吗？”她说，“我们去一家川菜店试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Vita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