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嘿嘿，星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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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晚上熬夜了，所以第二天深司被太阳晒醒的时候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窗帘没拉严实，一道光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打在他眼睛上。他眯着眼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又缩了一会儿。
床头柜上的手机仿佛知道他醒了，震了一下。
烦人，谁发消息？深司藏在被窝里没动。
手机又震了一下，紧接着一下又一下。
深司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手机，拿进被窝。屏幕有点刺眼，他眯着眼看了一眼，是网球部的群。
神尾：今天有没有人打球
神尾：没人吗
石田回了一句：今天有事。
神尾：哦
过了几分钟，神尾又发：深司呢
深司盯着屏幕，不想回。
又过了一会儿，神尾直接@了他。深司把屏幕按灭，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被子盖过头顶，闷闷的。
平时这种消息他会回个“不去”，今天有点不想打字。
他在床上磨蹭了大概半个小时，期间手机又震了几次，他听到了装没听到。
十点多的时候，他终于起来了。
赤脚踩在地板上，有点凉。他穿上拖鞋，去洗漱。
洗漱完出来，打开空空的冰箱，只看到半盒豆腐和两个鸡蛋。保鲜层里还有半罐腌菜，应该还能吃。
他把饭煮上，又把豆腐和鸡蛋拿出来，还有腌菜罐子。
豆腐切块，鸡蛋打到碗里搅散。锅里倒油，先把鸡蛋炒了，盛出来。再把豆腐放进去煎，两面煎到金黄色，把鸡蛋倒回去，加点酱油和糖，炒一炒。
他把炒好的菜盛到盘子里，盛了碗米饭。
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面吃饭，筷子碰到盘子发出清脆的声响，嚼东西的声音也很清楚。
豆腐又煎老了，下次试试用中火，火太大了外面焦了里面还没热。但是中火煎的时间长，要一直盯着。不过盯着也可以，反正也没别的事。鸡蛋的火也大了，有点糊味，下次要注意点。
他又吃了几口，把米饭吃完了，菜还剩一点。腌菜倒是吃完了，酸酸咸咸的，比豆腐和鸡蛋好吃。
把碗洗了，擦干手，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
手机机缘巧合地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还是神尾：没人我就去青学了
回复他的人倒是多，就是没人想跟他打球，大家都在群里面插科打诨，包括黄濑。
黄濑的头像是一张照片，看起来像是某个地方的风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看起来跟奈良的有点像。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屏幕朝下。
然后起身去洗头，昨晚睡前抹了发油，还是洗一下吧。
他站在镜子前面，把头发淋湿，挤洗发水，搓开，抹到头发上。然后又冲掉泡沫，抹护发素。
等护发素的时间里，他站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的水珠往下淌，沿着下巴滴到锁骨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颜色比平时深了好几个度，近乎黑色。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眼睛在湿发的遮挡下看起来更狭长了。
他把头发拢到脑后，露出整张脸。额头饱满，眉骨的形状很好看，眉尾细长。鼻梁高挺，从侧面看过去线条很利落。
头发弄完了，他又坐回沙发上，他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拿起手机，群里的最后一条消息是神尾发的一个表情包，一个人在空荡荡的球场上站着，配文是“寂寞”。
实在坐不住了，深司便出门去便利店。
头发没扎，就那么散落在肩上。上身一件深灰色的卫衣，下面是黑色的休闲裤，裤脚挽了一小截，露出脚踝。
走在路上，风从前面吹过来，把头发吹到脸上去。他撩了一下，别到耳后，走了几步又掉下来了，就懒得管了。
路过街边公园的时候，他听到小孩子笑的声音。
很大声，嘻嘻哈哈的，还有人在喊“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深司好奇地看过去，看到有个很高的人蹲在滑梯旁边，被三个小孩子围着。
金色的头发。
深司脚步顿了一下，停下来。
黄濑蹲在滑梯旁边，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的运动裤，手里拿着一个便利店买的塑料球拍。
就是那种红色塑料，拍面上印着卡通图案，几百日元一把的玩具球拍。
对面站着三个小孩，大概五六岁的样子，其中一个小孩手里也拿着一个同样的球拍，另外两个空着手，叽叽喳喳地在说什么。
地上放着一个海绵球，黄色的，跟网球差不多大。
黄濑把球轻轻打过去，小孩没接住，球弹到地上滚远了，另外一个小孩儿跑得飞快去捡。
“没接到——”小孩喊。
“那是因为我打得太轻了，”黄濑笑着说，“这次我打重一点，你准备好。”
他把球抛起来，轻轻挥拍。海绵球慢悠悠地飞过去，小男孩这次挥拍了，但拍面没对准，球蹭了一下拍框，歪歪斜斜地飞到了旁边的草丛里。
“哈哈哈哈——”三个小孩一起叉腰笑。
黄濑也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你手要这样，”黄濑站起来，走到小孩身后，弯下腰，大手包住小孩的小手，一起握着球拍，“球来的时候不要急，看着球，慢慢挥。”
深司站在公园门口，看着这一幕。
黄濑蹲着的时候跟小孩差不多高，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很亮。他教小孩打球的样子很耐心，小孩打歪了他也不急，说“没关系没关系，再来一次”。
深司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神奇。不过这个跟他没关系，他打算去便利店随便逛逛，于是转身就走。
结果才走出去两步，身后传来喊声。
“伊武桑——”
黄濑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紧接着是啪嗒啪嗒踩在公园石板路上的脚步声。
“伊武桑！”黄濑跑到他面前，停下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
深司看着他的脸。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深司的影子。
“你怎么在这里？”深司问。
“我就住这附近啊，”黄濑指了指公园后面的住宅区，“这几个小孩是邻居家的，听说我在打网球，非要我教他们。”
不是，你不是住跟我反向的地方吗？之前我们还在校门口分道扬镳呢。
“教什么啊？”深司问，“打网球吗？”
“是啊，哈哈~反正是海绵球，逗他们开心就行了。”他回头看了一眼滑梯的方向，三个小孩正蹲在地上挤成一团，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倒也是。不过深司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索性就闭嘴了。
黄濑转回来看着他，视线从深司的头发滑到脸上。
“伊武桑今天没去球场？”
“嗯。”深司侧头看向一边的绿化带，“上午有点事。”
“那等下去不去？”黄濑问，“我请你打球。”
深司看了他一眼。
“你有病吧，”深司面无表情地说，“请人打球是什么操作？”
网球部的球场，又不花钱，什么叫请自己打球？
“那你请我也可以啊。”黄濑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深司莫名其妙地看了他好几秒。
“我要先去便利店买东西。”
“嗯？”黄濑一愣。
“我说我先去便利店买个东西，再去网球场。”深司说。
“那我陪你？”
新人在说什么胡话？！
“为什么要陪我？你邻居家小孩还等着你呢。”深司朝公园里歪了歪头。
黄濑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小孩正蹲在地上，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这边，亮晶晶的。
“也是，”黄濑挠挠头，“那我们下午两点，球场见？”
“哦。”
深司转身走出去几步，听到身后黄濑在跟小孩说“那个哥哥也是打网球的，超级厉害”。小孩们叽叽喳喳地问“真的吗”“他看起来好酷”“他头发好长”“他长得好好看”。
深司面无表情地加快了一点脚步。
便利店的门叮咚一声开了。他在货架前站了一会儿，最终只拿了一瓶运动饮料，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要买什么。
回到家随手把饮料塞进冰箱里，然后对着镜子把头发扎起来。刚刚收银员老是看自己，肯定是因为头发披着没扎的原因吧。
扎起来后又左看右看，感觉好像没什么精神。
他把马尾拆了重新扎，扎高了一点。
这样看起来好了一点。
到了球场也没多言多语，就跟同样到了的黄濑开始对打。
正手，反手，正手，反手。深司的球速不快不慢，落点都在底线上，给黄濑的压力刚好。
黄濑今天状态不错。
反手稳定了，十个里面有七八个都回了过来。正手比反手好，有几个球加了旋转，落地之后往外弹了一点。
打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深司停下来。
走到长椅边坐下，打开水杯喝了一口。黄濑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拉开运动服拉链散热。里面的黑色T恤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伊武桑，你觉得我进步了吗？”黄濑突然问。
深司有些疑惑他为什么问，但还是张口肯定他：“当然有。你反手稳定了，发球落点也深了。不过正手加旋转还是不行，角度太小，落地之后弹起来没什么变化。当然，整体而言还是进步比较大。但是你为什么问这个？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难道你就想让人夸奖你一下，如果是这样也不是不行，但我觉得你不该找我，毕竟我可不擅长表扬别人。你一定要问的话，我肯定只有老实说，虽然有进步，但还差得远呢。可恶，感觉好像说了某人的台词，有点不爽了……”
黄濑笑了一下：“伊武桑说话真直接。”
“我就说了你要夸奖就不要找我……”
“我知道，”黄濑说，“但我不是问这个。”
深司歪头看着他，深色的眼底有些疑惑。
黄濑把饮料瓶在手里转了转。
“我是问伊武桑，你觉得我这个人有进步吗？”
深司盯着他看了几秒。
黄濑的表情跟平时差不多，嘴角微微翘着，眼睛半弯着，笑得阳光爽朗。
“你在说什么？”深司不明所以。
“没什么，”黄濑站起来，把饮料瓶放在长椅上，“我们再来几球？”
深司也站起来。
“好。”
黄色的小球又在两人之间来回，一个接一个。打了大概二十分钟，黄濑的呼吸变重了，汗从额头上淌下来，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继续跑。
深司把球打到反手位，黄濑转身去接，球回了过来，落在深司正手位不远的地方。深司上网，截击，把球打到黄濑空出来的半场。
黄濑没跑到。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气，汗珠从下巴滴到地上。
深司走回底线，站在那里没动。
黄濑直起身，抹了一把脸，笑了。
“再来。”
“好。”深司应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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