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想留在人间 ...
-
没谱工作室那边去的很早,等元秋进包间的时候,菜已经差不多上齐了。仔细看看,桌上没有摆放味道恶心的白酒,也没点又贵又吃不饱的“应酬菜”。
起来迎接元秋的是个女孩,齐刘海大眼睛,很有灵气,看上去很年轻,实在不像已经工作了九年的大导演。
“九老师来啦,快坐快坐。”
导演声音很甜,个子小小的,元秋跟她说话不自主地有点夹:“宋导您好,终于见面了。”
元秋把外套随手脱掉递给苏既望:“帮我拿一下。”
苏既望:……
宋初蕴递了个眼神问元秋:“这位是?”
元秋瞥了眼拎着衣服的苏既望:“小助理。”
“只有宋导一个人吗?文老师没来吗?”
坐定好一会儿元秋才问起编剧文溪,本来以为她是去上厕所,后来等了很久都不见人。
宋初蕴把授权合同递给元秋:“文溪她今天有点事,时间排不开。后续有什么改变问题的话,直接联系我。”
元秋接过合同点点头,放在中间和苏既望一起研究,签了字。
商谈很愉快,宋导看着年纪不大,但说话很有条理,业务能力和技术什么的都很专业;元秋第一次出差以大大的成功告终。临走前,导演问她广播剧ed的事,是她自己写词还是另外请人写,元秋选了前者。
回酒店的一路上,元秋都在想ed的事,脸都快皱成苦瓜了,没功夫搭理苏既望。
其实在这部小说完结以后,她顺便写了半阙歌词;不过后来忙着和苏既望复合,没写完。小说结局是be,歌词不大好写,太欢快不符合设定,太悲伤又显得很矫情。
元秋是十月末的天蝎座,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强迫症,她想写出一篇很完美的歌词,出于自己笔下的歌词。强迫症让她对一切都要用心度量,甚至吹毛求疵。
苏既望只默默看着元秋眉头皱起小鼓包,也不大敢打扰她。
回到酒店差不多已经晚上七点了,元秋对着电脑屏幕看一会儿,又对着玩手机的苏既望看一会儿,摇摇头 “啧”了一声:“爱情果然是我创作路上的绊脚石。”
苏既望放下手机坐到床边,很顺手拆了包彩虹糖递给她,问:“什么意思?”
“你看啊”,元秋跷起二郎腿,接过彩虹糖开始娓娓道来:“以前和你谈恋爱的时候,我的文一直不火;你不告而别以后,我虽然难过的要死,但灵感一下子就来了,就像那种斩断情丝的女强人,事业突飞猛进的。”
元秋塞了颗彩虹糖在嘴里,对苏既望扬扬下巴,见苏既望眼神有些失落,觉着自己刚才话说得不妥当,又给她嘴里塞了一颗:“不过现在,面包和爱情,我都要。”
苏既望抿着嘴轻笑:“那九老师希望我能帮点什么忙呢?”
元秋眨眨眼,总不能让你假装和我再分手一阵子,让我去找灵感吧?什么分手play。想到这,元秋“噗”一下笑出声。
“那麻烦苏医生帮我给ed想个名字?”
苏既望想了一想:“叫,‘想要留在人间,多看你一眼’怎么样?”
“你小子!”元秋使劲拍了一下苏既望的大腿,竖起大拇指:“你小子有点写文的天赋!”
苏既望虽然是医学生,但其实是个很有内涵也很有思想的人。她不爱说话,不爱表达,但很喜欢写日记,用文字做自己情感的宣泄口,如果去搞创作,肯定是个好苗子。
“望望,我有个计划。”
“什么计划?”
元秋顿了顿,义正言辞:“你跟我写文吧。你来写,用我的号来发。这叫……‘双簧文’,怎么样?”
苏既望没绕过弯,愣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元秋拍着手大笑:“逗你玩的!这犯法,当然不行了。”
“望望,你带我出去逛逛呗?”
“现在吗?”苏既望看了眼表,已经九点了。
“嗯,现在。”元秋坚定地不容反驳。
“好吧。”
元秋有时候真是疑惑她们俩到底怎么走在一起的。一个是叽叽喳喳的彩色小风车,一个是温柔细腻的慢火煮茶。自己成天这样来回跳脱,她如果是苏既望的话,早都疯了。
但是,可能温火煮茶就和小风车天生一对呢?
她们酒店附近有个香茗寺,对外免费的,而且听说晚上也开着,元秋打算去那看看。
七月的南城天气怪,夜里总会下雨。很不巧,两人在去香茗寺的路上,偶遇一场大暴雨,是连打着伞都会被淋湿的那种程度。两个人依偎在一把伞底下,就近去一个书店里躲雨。
夏天阵雨多,雨势大而急,但也左不过半个多小时就要停的。元秋拉苏既望在书店小等一会,雨停了再去香茗寺。
苏既望向来有些悲观主义,总乐意将事情往最差的情况考虑,对于下雨这件事也一样。
元秋在前台点了两杯咖啡,她知道要是放在平时,苏既望绝对不会在晚上喝咖啡,会失眠,也不健康。但是她这几天也不知道为什么,总不大舍得睡觉,总想把夜晚延长一些。
“望望,咖啡。”
苏既望也意料之外地接过,喝了一口。
“如果这雨不停怎么办?我们就去不了香茗寺了。”
“原来你这么想和我去烧香拜佛啊?”元秋笑她:“姻缘这种事你应该求求我,求佛祖有什么用。”
苏既望脸红了,喝了口咖啡压了压,说:“你不是要出来找灵感吗?我是怕你不去的话,找不到灵感。”
借口。元秋也能把她一眼望到底。
书店里有个很大的留言墙,贴满便签纸和明信片。大家带着故事去,用文字将故事留在那,或悲或喜,或亲情或爱情;好似无数个灵魂碰撞在同一个时空。
“天助我也。”元秋满脑子要找灵感,把要等雨停的事情抛诸脑后了。
都说写故事的人,最能同故事里的人共情。元秋不过读了两页纸,就转身抱着苏既望哭,边哭边沉吟着说:“你一定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不要比我先死。求求你了......”
苏既望纳闷,抬头浏览了一遍元秋刚读过的那页纸,上面说自己男朋友得了癌症,三个月前不幸去世,她带着照片来南城找找从前的回忆,去抱抱曾经吹过她的晚风。
苏既望眼神软了软,低头想要回抱住元秋,怀里的人却先一步放开她,包着眼泪言辞恳切地和她说:“回津城以后我给你约个体检吧。”
“体检?”
“嗯,帮你排查一下。”万一有什么癌症之类的……
苏既望的心悠悠动了一下,抬手帮她擦掉眼泪,闭眼正要亲她,元秋却一下闪开:“别闹,有监控呢!”
“那我们,回酒店再说。”
“嗯。”元秋蹭蹭耳朵,将羞報不着痕迹地藏起来。
元秋害羞的样子可爱极了,脸白净得像云,云缝里透着一点点霞色,不露声色地告知眼前人自己有多爱她。
总叫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多逗她几次。
“我们要不要写点什么?”
“那当然啊来都来了。”元秋麻利地从柜台挑了两张明信片,一个写手的灵魂熊熊燃烧。
元秋下笔利索,字迹十分娟秀,是之前为了给书粉签名特意练过的。用她的话来说,有一种不着痕迹的装。
她写道:“日复一日的浪漫,在葵卯之秋,七月既望。”
写完,她斜着眼睛瞥了一眼苏既望写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啊——她又气死了。
这边祈祷日复一日的浪漫呢,那边居然说“岂在”朝朝暮暮。
“什么意思啊苏既望!”易燃易爆炸的元秋又被点着了:“你不许挂你的那个,万一咱俩以后真的不能朝朝暮暮怎么办?”
苏既望噙着笑,深深望她一眼:“可我想和你两情长久。”
也有道理。
元秋妥协,盯着她把后半句改成“唯一人朝朝暮暮”。
看着她们俩挤在一起的浪漫,元秋觉着有些附庸风雅;可是爱情这种事,本来就需要输出和表达,不存在附庸不附庸,风雅不风雅的。
是祝愿,也是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