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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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暗行司出来，萧仁翯走在前头，神态自若，仿佛方才进暗行司只是与沈云归寒暄几句。
孟易安落后一步在他身旁，视线落在他的侧脸，偷偷瞟了一眼后又收回目光，神情中流露出几分别扭。
他一直以为萧仁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的那些话对他耿耿于怀，没想到这次竟为了他宁愿得罪沈云归。
像这般闯入暗行司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一桩小事。
停在门口豫王府的马车旁，孟易安一改往日的装巧作乖，抬手郑重其事朝他揖了一礼，“此番多谢王爷。”
以前说的那些好话都是假意，这回却是真心。
“这是被沈云归吓破了胆？你以前那些伶牙俐齿呢？”
不想，萧仁翯见惯了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对他一反常态的多礼反而皱起了眉。
孟易安行礼的手顿在了半空，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果然，还是那个嘴毒心黑的萧仁翯。
但谁叫人家帮了他呢。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受人恩惠，听两句不好听的他也忍了。孟易安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做那过河拆桥之人。
一旁的秦川默默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眼中写满了不解。
王爷对这孟公子到底是喜是厌，还真让人摸不清头脑。
要说厌恶，孟公子多少次捋虎须，对王爷的容貌大放厥词，王爷也没有真对他动怒。但要说喜欢吧，王爷每次开口不是威胁就是讽刺，那些话就是他听了都觉得刺耳，更别说孟公子这样平日里被人哄着的主，人哪能给好脸色呢。
再一看孟公子，果然嘴角抽动，一副隐忍的姿态。
但要让王爷这样的天潢贵胄去做小伏低是不可能的，秦川暗自叹息。
孟易安本想作罢，没想到萧仁翯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似乎真想瞧出他是不是被吓破了胆。
他实在没忍住，扬起眉没好气地反问：“王爷是不知道暗行司的手段吗？我在牢里走了一圈还不够，难道还真想瞧我进一趟沈云归的刑房？”
他一遵纪守法的良民，遇这种事感到害怕是人之常情，犯得着这么讽刺吗？
“他把你关进了大牢？”萧仁翯惊讶。
“要不然我哪能变成这个样子。”孟易安指了指他在黢黑潮湿的大牢地板上拖过的衣角。
这话说起来都觉得心酸，他的委屈劲一下子上来了，脸也垮了下来。
自己何曾吃过这种苦！
“沈云归好大的胆子！“萧仁翯的怒意自眼底蔓延开来，“我倒要看看他沈云归是不是真的一手遮天。”
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气愤，孟易安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多谢王爷为我抱不平，不过这事我会回去禀告父亲，父亲自会处理，就不劳王爷费心了。”他虽不解萧仁翯为何如此愤怒，但担心他插手此事引出什么别的事端，赶紧劝说。
萧仁翯从听闻他被带走开始就为他担着心，于是一刻不停赶来暗行司。现在却被孟易安像陌生人一样划清界限，嘴上虽然没说，脸色已经不好看了。
孟易安呢，则是习惯了萧仁翯的喜怒无常，不仅没有多想反而因为心中记挂着事情急着回府。
“你是想就这样走回万兴街吗？”萧仁翯站在马车旁，见他告辞转身，一口气堵在心口，最后只能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虽然气他转眼无情，但想了想孟易安以往种种行为，只能安慰自己谁叫他年纪小，遇事第一时间想到回家告状也是小孩心性。
经他提醒，孟易安才想起自己的马车也不知被暗行司的人弄到哪里去了。
他脸上挂着尴尬的笑转身，看了看王府的马车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请萧仁翯送他，只眼巴巴看着他不说话。
“我送你回丞相府。”萧仁翯叹了口气，发现自己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孟易安唇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那就有劳王爷了。”
说罢规规矩矩地上了王府的马车。
因为不知道萧仁翯怎么突然对他一反常态，孟易安上车后也不敢太随意。当然，主要是怕自己随口说出的话萧仁翯不爱听，半路给他赶下马车。
他第一次在萧仁翯面前这么安静，反而让萧仁翯有些不习惯。直以为他被暗行司的人吓到了，过了一会儿甚至开口安慰：“你放心，沈云归这事我必不会让你受委屈。”
“啊？”低头研究手里东西的孟易安突然抬头，一脸茫然看他。
他刚才一直在偷偷看沈云归交给她的那个漆盒，这漆盒翻来覆去也没看出什么名堂，重点肯定是里面装的东西。他想打开看，又担心在萧仁翯面前不太适合，犹豫之间没听到萧仁翯说了什么。
萧仁翯发现他心思不在此处，瞟了一眼那个盒子，冷着脸道：“没什么。”
“哦。”孟易安心里有事，也没再追问。
没多久，马车停了下来，秦川的声音在车窗外响起：“殿下，丞相府到了。”
孟易安听到哪还等得及，嘴里一边说着多谢王爷相送，一边就大步跳下了马车。
“毛毛躁躁。”萧仁翯笑着摇了摇头，这责备看似不满，从眼里到心里却全是纵容。
回去的路上，秦川见王爷心情似乎不错，与进暗行司前的满脸肃杀之气对比鲜明，也知这转变与谁有关，忍不住好奇：“殿下对孟公子似乎特别在意？”
就是几个皇子身边贴身伺候的，王爷见过都不会记在心里，今日却能一眼发现孟公子的小厮神色不对让他前去问话。在听说孟公子被暗行司带走了之后又第一时间派人回府调集亲卫——好在最后没用上。
看那样子，若不是沈指挥使被皇上召见，殿下恐怕要大闹暗行司了。这要是真闹到皇上面前，怕是王爷也不好交待。
萧仁翯扫了一眼秦川，“你什么时候跟崔英一样成了长舌妇？”
秦川立刻垂首噤声，心里却有了答案。
王爷虽出言斥责，但对这话却没有否认，果然对孟公子不一般，看来以后孟公子的事还要再多加用心。
***
另一边，孟易安进门一心只往父亲的书房去，后面的宝林连走带跑，直在后面追也没追上。
“大少爷这、这是？”他火急火燎往书房冲的情形不是第一次出现，下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但有看清他衣冠不整狼狈模样的，却都惊讶地睁大了眼。
“大少爷这是又跟哪家公子打架了吧？”
“嘘，你小声点，这是朝老爷书房去。“一个仆役示意身边同伴小声。
根据以往经验，丞相和大少爷父子俩一有争吵，满丞相府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没好日子过。
一路上下人们见他这样个个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殃及池鱼。
其他人能躲可管家不能躲，刘管家刚迎上去，孟易安就风一样从他眼前掠过，他只来得及抓住后面的宝林问：“等等，少爷这是怎么回事？”
“少爷他，暗行司…还有王爷…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宝林不知个中原委，一时也说不清楚，急得直跺脚。
“让你伺候少爷你就是这么伺候的？”刘管家气他没用，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随后一甩袖子，急赤白脸跟着往闲云斋的方向去。
孟易安一路气势汹汹，径直进了闲云斋，门口的小厮还没来得及开口通报，他就已经推开了书房的门。
不过推开之后他却愣住了，没想到房间内还有其他人。
只见父亲坐在书案前，顾行舟恭敬站在一旁，案上放着一份写满了字的宣纸，明眼人一看就知这副场景是什么意思。再看两人脸上神情，分明聊得正开心。
“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如孩童般莽撞？”孟固言谈话被打断，原想教训两句，仔细一看儿子灰头土脸的样子，面色一变，连忙放下笔起身，“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自己搞得如此狼狈。”
一想到自己被沈云归恐吓栽赃，又被关进大牢胆战心惊，要不是萧仁翯，还不知要被关多久。父亲这个罪魁祸首倒好，在这给别人传道授业师生同乐呢，好不讽刺。
孟易安越想越不是滋味，冷眼看着师生二人，哼了一声，从袖袋里拿出沈云归交给他的那个漆盒就朝渣爹扔了过去。
“您把我娘害的还不够，还要害的儿子差点没命。”
差点没命这种说法肯定是夸张了，但心里的委屈不假。
说完，孟易安也不等父亲询问，转身就往外走，临走之前还不忘瞪顾行舟一眼，不过这显然就是迁怒了。
顾行舟却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怪罪，只担忧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刚刚孟易安说到差点没命，他听得心头一颤，可见孟相看着漆盒没有开口的打算，他也不好冒然开口。
孟固言还没走到儿子跟前就被砸了个正着，好在他眼疾手快接住了漆盒，看到这东西他就算不问大致也明白了什么。
因顾虑顾行舟在，也是知道儿子正在气头上他去只是火上浇油，便没有追出去，只朝随后跟来的管家使了一个眼色。
管家心领神会，一边安排人去朝晖院看情况，一边拉住宝林等着待会儿老爷问话。
孟固言把漆盒重重放下，笑着对顾行舟道：“这篇文章文思敏捷，火候初成，笔墨亦是笔力遒劲，气韵生动，便是参加科考也足以入一甲之列，但我知你志向不止于此。你今已有此根基，若能再潜心琢磨洗濯虚浮，假以时日必前途不可限量。这文章暂且留下，待我细看后再交还于你，今日府中有事就不留你了。”
顾行舟虽忧心孟易安，但丞相已下了逐客令，也只能称谢告辞。临走前看了一眼孟易安离去的方向，眼神黯然。
顾行舟走后，孟固言移目看向门口颤颤巍巍跪着的宝林。在他不怒自威的气势下，宝林磕磕绊绊总算把事情说清楚。
“你是说宫里来人了沈云归才放你们离开？”
“是，小的只听到沈大人唤那人刘公公，然后就跟着这位公公离开了暗行司。”
孟固言沉思片刻，对着管家吩咐：“备车，我要进宫。”
，还差 